第13章 臣子有冤，當請吾皇做主！
穆青明白。
祖制，程序，國法。
以當前之局勢，北離王女一朝改口，使他全面陷入被動。
手裡的鐵證香灰沒有用了。
既然如此。
那就不去伏闕申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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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去太廟求死！
把司法事件。
徹底上升到政治事件。
這便是他對上昭聖皇太后，最大的底牌。
「穆國公！你你你……碰瓷碰到本侯身上，你特麼的……」
周鑒破防了。
深知忍不住爆了粗口。
「咳咳！」
中書舍人趕忙重重的咳嗽了兩聲。
可惜已經遲了。
「天日昭昭，朗朗乾坤，國舅爺辱罵英烈遺孤啦！」
穆青高聲道：「大丈夫生於世間，誓可殺不可辱！國舅爺，今天這駕貼和囚車，本公無論如何都不會接的，要麼你就現在殺了本公，還有本公的七個嫂嫂……要麼你就讓開，本公自會帶著七個嫂嫂，前往太廟求死！」
周鑒：「……」
死局了！
周鑒表示……
他讓還是不讓啊？
四周。
由於動靜實在太大。
遠處的京郊百姓，全都在踮腳觀望，而且人越聚越多。
周鑒焦急詢問身側智囊：「這可如何是好？本侯不能讓的吧？否則回京該如何向太后交差？」
太后雖說是他的親姐姐。
但如果連傳旨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周鑒自己都會感到麻爪……
丟臉丟大發了！
中書舍人嘆氣：「侯爺，現在見了血，非常麻煩。此事若是傳回京師，便是侯爺在太祖大誥正前，打傷英烈遺孀，侮辱性抓捕英烈穆國公。後續御史言官定會百般彈劾，還有武勛派系的態度，京師輿論，都會對侯爺極端不利！」
「本侯知道現在很麻煩，我不是要聽你說這個……」
周鑒急躁：「眼下到底該怎麼辦啊？」
周鑒要的是解決辦法。
中書舍人聞言第一時間看向了那個刀劍滴血的錦衣衛。
下一刻。
這名倒霉的錦衣衛小旗應聲跪地，他顫聲道：「侯爺！屬下剛剛保持安全距離了，是她自己撞上來的，屬下……」
不等其說完。
中書舍人沉聲道：「執法冒失，傷及英烈遺孀，拿下！」
錦衣衛小旗被按倒在地，隨後迅速被拖了下去。
緊接著。
中書舍人又上前做出安撫姿態：「穆國公，方才都是誤會，傷及英烈遺孀者，太后和國法都不會輕饒之。同時，本官這就派人去召醫者，為王府大夫人治療包紮。但……太后懿旨明令，又有國法在上，穆國公今天必須上囚車，檻抵京師！」
一碼歸一碼。
中書舍人處置十分得當。
京中確有大才。
可惜。
助紂為虐！
穆青絕不會從之。
「本公說了！今日要麼你們把本公就地斬殺，要麼本公帶著七個嫂嫂，前往太廟，求太后賜死！」
穆青把大嫂白疏寒扶了起來。
余者幾位嫂嫂看著兩人剛剛的表現，明顯都是震驚非常。
碰瓷諸事。
穆青只跟大嫂通了氣。
不過二嫂等人反應過來之後，也紛紛選擇配合。
「我等孀節婦人，今日願隨先夫而去！」
「我也願意！」
「國舅爺羞辱我等，不死其何！？」
……
穆青扶著大嫂白疏寒，他的身後還跟著六位嫂嫂。
皆穿喪服！
懷抱英烈牌位！
再以太祖大誥開路！
直往京師太廟！
一步！
兩步！
三步……
中書舍人咬了咬牙，最終只能側過了身。
沒辦法了。
如果真鬧得穆國公帶著七個嫂嫂，全部血濺當場。
局勢將難以收拾。
為今之計。
便只能回京請示太后了。
可一來一回，再加上請旨的流程，全部走下來。
穆青百分百已經抵達太廟……
無解了！
中書舍人也沒有任何辦法。
強行鎖拿？
不可能！
風險非常非常大！
穆青是超品國公，穆王府在遼東名望極高，又跟英國公有聯姻。
縱然是太后，也不能完全無視整個武勛派系的立場態度。
最後。
穆青就這麼帶著七個嫂嫂，徒步走向京師，沿途圍觀者不甚枚舉。
萬千京郊百姓。
聽聞穆家滿門忠烈。
紛紛為之感念。
驛館之中。
叛徒人證周順傻眼……怎麼把他忘了？不是要申冤嗎？不帶他共同入京了嗎？
正當周順胡思亂想的時候。
幾個錦衣衛緹騎魚貫而入，三下五除二便將其綁了起來。
「唉！」
周鑒嘆氣道：「此行本侯手握太后懿旨，卻只是抓住了這麼個小魚小蝦，真乃本侯之恥也！」
周鑒氣急。
惱怒非常！
穆青跟個講理的刺蝟一樣。
無論從哪兒下手。
都扎的不行。
中書舍人：「只要沒有白跑一趟，太后就不會怪罪侯爺的。」
「你少哄我了。」
周鑒咬牙切齒：「穆國公穆青，本侯記住他了，小刺蝟，他最好祈禱以後別落到本侯手裡！」
周鑒表示……
此番先輸一陣。
他認了！
但他遲早會把場子找回來的！
如此。
國舅爺周鑒，手持太后懿旨，同樣沒能把穆青押解入京。
大半日後。
黃昏時。
穆青與七位嫂嫂，終於來到了京師的九門之下。
千里之行。
往來近月。
他們總算到了。
持大誥，亮令牌，入京！
直奔宮廷皇城的東南方，按照左祖右社的禮制，太廟就在那裡。
西北為社稷壇，祭祀五穀豐登之用。
太廟自然就是祭祖。
另外。
進京之後。
便有英國公派人開道引路，他們全都坐上了馬車，三嫂張芸與之接洽，效率很高。
英國公府邸。
中堂。
英國公張橫，大馬金刀，正端坐著等待消息。
這時。
家臣掌班前來匯報：「公爺，穆國公帶著三小姐，到京了！」
張橫詢問：「真是走著入京的？沒有坐囚車？」
家臣掌班：「沒有！」
「好小子，連太后懿旨都能硬抗，他可真是了不得啊！」
張橫連提都沒提周鑒。
所謂的國舅爺，承恩侯。
他屬實看不上眼。
家臣掌班頓了頓，又補充道：「公爺，經過再三確認，現在已經可以確定，穆國公帶著三小姐，以及王府其餘夫人，不是要入宮陳情申冤。而是……直接去往太廟求太后賜死！」
話音未落。
噌——
張橫瞬間站了起來。
他想到穆青會膽大包天。
卻萬萬想不到。
這個穆家的小紈絝，剛入京就要把天捅個窟窿！
「去！讓人想辦法把穆青手裡的物證香灰拿過來，本公要帶著入宮，親呈陛下！」
張橫沒有選擇去找太后。
他就是要找陛下！
新帝式微又如何？
皇帝就是皇帝！
臣子有冤！
當請吾皇做主！
家臣掌班拱手：「是，公爺，小的這就去辦。」
待其離開。
屋中只剩下了張橫一人。
他仰頭長嘆，道：「穆家，這是又出了一個龍虎之相的小子啊！」
張橫感慨。
他忍不住拿穆青與自己的五個兒子相比。
過往幾個紈絝，都是一丘之貉。
而現在……
穆青一朝鋒芒畢露，橫空出世。
與之同輩。
便再無可比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