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眾正盈朝?狂生誤國!


  昭聖太后震怒而起。

  宛如鳳鳴長吟,威儀盡顯!

  什麼叫申冤無門?

  什麼叫以死踐忠?

  大雍暫且由她掌國,便黑暗至此嗎?

  連申冤都無門了!

  「哭廟要君,此乃大不敬!」

  「真是好一個忠烈良臣,好一個遼東穆府!」

  「耍心機耍到哀家面前了。」

  

  「哀家乃昭聖恭安康惠慈壽皇太后!」

  「乃先帝的正宮皇后,當今皇帝之母,大雍國母!」

  「哀家豈會受他的要挾!」

  ……

  昭聖太后細數出了自己一連串的名號和尊號。

  同時。

  對於穆青的太廟求死之舉。

  昭聖太后的第一反應是……

  決不妥協!

  京師之地!

  天子腳下!

  而她是天子之母,如果隨便哭個廟,就想讓她一退再退。

  她以後還如何掌國?

  如何拿捏新帝?

  「去!」

  「召楊首輔入宮!」

  「哀家要問問他,臣子哭廟要君,乃是何罪!?」

  ……

  昭聖太后顯然不會自己單獨出手,彈壓穆青。

  她只需找來內閣首輔。

  再由內閣首輔牽頭三法司,論罪穆青,她再於後方給予態度明示即可。

  為君者。

  親身下場實屬大忌。

  因此。

  昭聖太后需要內閣。

  而內閣首輔楊崇正也需要太后作為執政的法理性支撐。

  即:太后掌國,首輔執政。

  「奴婢這就去宣召楊首輔!」

  司禮監秉筆韋楓站了出來。

  掌印大監馮敬,又稱內相,縱然眼下都火燒眉毛了,他也沒必要去辦宣召傳旨這點小事。

  所以。

  自當由司禮監秉筆韋楓前往。

  「哀家去換身袍服,約莫半個時辰的時間。」

  昭聖太后拂袖:「半個時辰後,哀家要在東暖閣看到楊首輔!」

  東暖閣,太后日常禮佛之地。

  現今用來接見首輔楊崇正,代表了太后視首輔為股肱之臣,心腹臂助!

  「奴婢謹遵太后懿旨!」

  韋楓恭敬俯首。

  待昭聖太后離去。

  他才慌忙起身,抬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

  他們在太后左右做事,也是一樣的道理。

  就這樣。

  韋楓前往宣召首輔入宮。

  掌印大監馮敬則是坐鎮宮廷,管控慈寧宮上下,莫要再有橫生枝節的事情。

  另一邊。

  內閣首輔府邸。

  中堂。

  楊崇正已經穿戴好了正式的謁見朝服,仙鶴為補,七梁為冠,御賜玉帶,極盡尊榮。

  沒錯。

  他正在等待太后宣召的懿旨。

  旁側。

  翰林院修撰梁繼文開口道:「老師,穆國公簡直是無法無天,竟敢哭廟要君,太后定會震怒,老師打算……」

  梁繼文真的很想知曉,他的這位首輔座師,會如何處理此事。

  楊崇正沉聲:「自然一切聽從太后旨意!」

  「老師所言極是。」

  梁繼文聞言不敢再細問。

  不一會兒。

  秉筆太監韋楓到了。

  楊崇正起身奉命。

  韋楓快速宣完太后口諭,爾後便親自上前,攙扶著首輔大人上轎。

  對此。

  楊崇正有些排斥,卻也沒有直接拂開韋楓。

  司禮監有批紅之權。

  內閣與之互為制衡。

  楊崇正也不想伸手去打笑臉人,以免與內庭鬧的太僵。

  接下來。

  楊首輔正式入宮。

  路過京師御道。

  一邊是國子監百名門生的伏闕請願,哭聲震天。

  另一邊是太廟正前,穆青帶著七個嫂嫂,同樣哭的嗷嗷的!

  尤其是穆青!

  嗓門那叫一個大!

  甚至於……

  楊首輔都覺得穆青隱隱之間,竟能一人哭過國子監百人!

  他不得不承認。

  單論哭嚎耍無賴這件事。

  穆青絕對是造詣頗深。

  「哼!遼東狂蠻,難登大雅之堂。」

  楊首輔為人端謹,最是討厭無禮、無賴之人。

  而穆青屬於標準的無禮又無賴。

  沒辦法!

  遼東那嘎達,不比江南的魚米水鄉。

  因此。

  穆青若是見到楊首輔,他定然也會撇撇嘴的瞧不上。

  一天到晚禮儀規制。

  你是首輔。

  老子還是國公呢!

  你比老子牛逼到哪兒去?

  此刻。

  太廟門前。

  穆青索性兩腿一蹬,扯著嗓子高喊:「申冤無門!申冤無門啊!求太后賜死,求太后成全……」

  隨著穆青的聲音直衝九霄。

  午門前。

  國子監鄉試解元聞言,瞬間急眼。

  此番他負責領頭伏闕請願。

  豈能被那個遼東無賴給比下去!

  不能再這麼頹廢了!

  他們還得哭的更大聲!

  「諸位!」

  「我輩十年寒窗,讀的是聖賢書,守的是君臣義!

  「今朝武弁跋扈,凌虐於文臣之上,若是不爭,必當國將不國啊!

  「哭!」

  「咱們必須大聲哭!」

  「為天下正道而哭!」

  ……

  國子監解元振臂高呼,立馬群起響應。

  下一刻。

  午門伏闕。

  聲震京師!

  國子監這下又要露臉了。

  與此同時。

  穆青聽到動靜,無名火起!

  他索性大罵反駁。

  「麻勒個巴子的!」

  「誰說的今朝武弁跋扈?」

  「給老子站出來!」

  「我父兄為國戰死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我七個兄長埋骨邊關的時候,你們又在哪兒?」

  「現在倒好,一個個穿著青衿,跪於午門,張口閉口天下正道!」

  「你們也配!?」

  ……

  穆青罵的非常狠。

  同時他說的也是大實話。

  他的忠烈之名是不是事實?

  他的冤屈是不是事實?

  娘希匹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哎呀!」

  「太祖高皇帝在上!」

  「列祖列宗在上!」

  「北離三萬鐵騎,現在都陳兵於國門正前了!」

  「結果那些個國子監狂生,還在想著殺了我這個英烈遺孤,以求北離退兵?」

  「太祖高皇帝你快睜開眼看看吧!」

  「所謂眾正盈朝,不過就是腐儒當政罷了!」

  「狂生誤國!」

  「腐儒狂生污我大雍啊!」

  ……

  穆青各種扯著嗓子高喊。

  他時不時還把太祖高皇帝給搬出來。

  惹得午門處的眾多狂生,氣的頻頻跳腳!

  「咯咯!」

  幾位嫂嫂輕笑不已。

  她們現在越發覺得,自家青弟果然有本事。

  看把那些個儒生氣的。

  哼哼!

  氣死他們!

  一群只會張口閉口天下正道的垃圾儒生。

  與此同時。

  左掖門前。

  首輔楊崇正聽到穆青的那句……眾正盈朝,狂生誤國……

  他的腳步微頓。

  秉筆太監韋楓見狀,他微微拱手道:「楊首輔,太后當下估計已經快到東暖閣了。」

  「嗯,進宮。」

  楊崇正克制了一下情緒。

  他沒必要急著去找穆青的麻煩。

  且讓那個遼東狂蠻繼續猖狂一陣子。

  待他謁見完太后。

  便可正式處置問罪於穆青了。

  哭廟要君?

  其罪當誅!

  而且還要連帶前任為國捐軀,配享太廟的穆老國公,也得削去一切尊榮!

  只要此番搬倒了遼東穆王府。

  沒了走私暴利串聯起來的勛貴關係網。

  京師諸多武勛。

  就再也沒法與文官派系相抗衡了。

  如此。

  首輔楊崇正抬步入宮。

  午門前。

  領頭的國子監舉人站了起來,他發怒道:「忍不了了,遼東狂蠻,安敢在太廟門前辱罵我等?」

  此言一出。

  一呼百應。

  「走!把他拖過來,豈能讓他干擾太祖清靜!」

  「就是就是,還無法無天了?」

  「我們也去太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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