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威逼賜婚，強權施壓，不娶公主都不行？
穆青深知，與公主成婚，百害而無一利。
誠然。
臨安公主很美，氣質溫婉，一看就是從小便受到了極好的教育，屬於標準的主母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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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穆青娶正妻，美貌氣質什麼的，永遠都是往後排的。
他要的是政治政治聯姻後的實際利益。
比如三嫂張芸與他的三哥成婚，便是讓穆王府能夠跟京師勛貴的人脈聯絡，更近一步。
真到出事的時候。
英國公看在自家女兒的份上，無論如何都會幫一把的。
不然的話。
誰會沒事硬頂著天大的風險，強行出頭？
即便有財利捆綁也不夠。
必須是血脈姻親之間的利益捆綁。
讓雙方從宗法層面，牢牢捆死。
同理。
這個道理放在公主上同樣適用。
穆青若是娶了公主，對於穆王府有什麼實際的好處嗎？
答案顯而易見。
不僅沒有。
而且他會處處受到掣肘。
上位。
昭聖太后輕笑：「娃娃親，指腹為婚？哀家對於此事怎麼一點兒都不知情？你是和哪家的姑娘，訂的娃娃親？」
昭聖太后早有預料。
穆青一定不會輕易妥協。
但沒關係……
像賜婚這種事情。
她為國母，自帶天然優勢。
縱觀古今。
還沒聽說過天家賜婚，有不成功的。
「據我所知，英國公家的三個女兒，現在都已經許給人過了。」
昭聖太后頓了頓，道：「至於之前老太君當眾宣布你肩挑穆家八房，這意味著你以後要多多娶妻納妾，開枝散葉，然後把小妾生的孩子分別過繼給七個嫂子，以延續你七個兄長的香火傳承。」
大雍和北離都有宗法層面的肩挑制度。
區別在於。
北離的肩挑，是可以把嫂子一併繼承的。
大雍則不行。
儒家有定規，小叔子與嫂子之間，有著嚴格的人倫綱常，膽敢逾矩，便是世所不容。
而昭聖太后之所以專門提一嘴這個……
就是防止穆青開口再娶自己的三嫂。
「太后所言極是，微臣對幾位嫂嫂，以後定然會敬奉有佳。」
穆青認真的道：「並且微臣一定會努力開枝散葉，未來小妾所生的孩子，都將過繼至嫂嫂膝下撫養，並承襲我七位兄長的忠烈遺志！」
好男兒。
一個吐沫一個釘。
只不過以後穆青所納的小妾，真就要倒霉了。
她們不能撫養自己的孩子，也不能擁有……
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小妾就是純純的生育工具。
當然了。
其實即便今天穆青不作出此等保證。
按照大雍的宗法制度。
小妾生的孩子，也照樣需要給主母撫養。
即：小妾有生育權，卻沒有撫養權，也沒有教育權。
孩子生下來以後。
主母自可以招奶娘餵養，以後如何撫養，如何教育，也都是主母一句話的事情。
小妾沒有置喙的資格。
也不存在什麼平妻、貴妾之類的。
妾，就是妾。
在正規場合，就連上桌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回到此刻。
昭聖太后對於穆青所言，甚是滿意。
肩挑八房。
敬奉七位嫂嫂，努力開枝散葉，過繼子嗣延續七位兄長的香火。
這還真是重擔加身啊！
「母后。」
明德帝抓住一個空子，他道：「穆國公肩挑八房，未來一定需要納很多妾室，這豈非委屈了臨安妹妹？」
「無妨！」
昭聖太后擺了擺手：「男人嘛！有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皇帝，你以後也會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
明德帝：「……」
明德帝張了張嘴，卻是不知該回應什麼了。
他本能的看向了自家妹妹。
只見臨安公主面色如常，對於太后所言，她沒有任何意見，甚至是沒什麼負面情緒。
這很詭異……
使得明德帝不由得想起了一個坊間傳聞。
即：昭聖太后其實沒有生育能力，只不過暗中霸占了一個孩子，對外宣布親生。
這個孩子便是臨安公主。
如果真是親生的女兒。
昭聖太后就算要用賜婚作為籌碼，進行政治斡旋，權力博弈。
也總要顧及臨安公主的想法。
可昭聖太后的表現……著實有點過於無情了。
而臨安公主也表現的，超出正常情況的順從。
「太后。」
穆青想了想道：「依據祖制宗法，我朝駙馬，似乎是不允許納妾的。同時也不允許從政、從軍、從商……乃至於參加科考！」
穆青順勢把話題直接往明了說。
並非他不願意娶公主。
實在是消息太多。
祖宗成法也你與他的實際情況不符。
娶了公主。
他就無法納妾。
無法納妾，他還怎麼肩挑八房？
豈非辜負祖母，更是有負七位兄長？
「呵呵，祖宗成法不准你納妾，哀家可以默許你多養幾個外室。」
昭聖太后說完，微微側目：「臨安，你說呢？」
臨安公主：「全憑母親做主。」
「很好。」
昭聖太后勾起嘴角：「那這件事也就解決了，外室生了孩子，再過繼給你七位嫂嫂撫養即可。」
穆青皺眉：「太后，我若納妾，最起碼妾室還能有個名義，宗法也允許妾的孩子過繼。但這外室，她是不被宗法制度認可的，自然也就難以按照宗法程序過繼。若是名義程序有瑕，我七個嫂嫂生的孩子，便都是奸生子……」
儒家宗法制度。
在過繼方面，有著非常完備的程序。
正妻生的孩子，比如嫡次子，可以過繼，而且名分最正！
小妾生的孩子，便是庶子，也可以過繼，只要程序完成，宗族會認可，社會也會認可。
唯獨外室生的孩子……
奸生子！
根本見不得光。
就算強行過繼，與宗法程序不符，宗族不會認可，社會也不會認可。
未來一旦犯了事兒。
司法對於奸生子，也從來都是往重了判。
因此。
大雍的法律，是非常維護婚姻的。
等於告誡所有士卿權貴。
搞外室可以。
生孩子。
不行。
如果大家全都亂搞，世家大族之間的聯姻利益，豈非就會動動搖？
這是一整套的宗法、司法，全方位的運行邏輯，對於外室極其排斥。
「還望太后明鑑，並非微臣膽大包天，拒絕公主垂青。」
穆青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實在是微臣的七位兄長，全部為國壯烈捐軀，祖母在上，讓我肩挑八房。」
「微臣也確實應當撐起家族重擔，不能讓七位兄長斷了香火，更不能讓七位嫂嫂老年無依。」
「所以，臣若娶親，必然需要納很多的妾室，多多益善。」
「此與天家的祖宗成法不符，微臣也斷不敢委屈了公主。」
「遂，微臣衷心期望，臨安公主能夠早覓良緣，一生順遂。」
……
穆青的一番話說完。
明德帝顯然是高興的，眼底滿是笑意。
臨安公主則是有點驚訝。
據她了解。
穆青之前可是膽敢在太廟門前，跪求她的母后賜死。
現在又要違背她母后的意思。
拒絕天家賜婚。
這要是一個操作不好。
穆青定要擔上天大的干係。
然而。
通過剛剛穆青的一番話。
臨安公主也算是進一步認識了穆青，這個男人……當真有勇有謀，城府極深……
「母后。」
明德帝附議道：「兒臣回頭就替臨安妹妹好好瞧瞧，把把關，看看哪家的兒郎，更能配得上我們天家垂青。」
昭聖太后：「……」
昭聖太后的柳眉逐漸緊蹙。
果不其然。
她就不應該讓楊崇正回去的。
論其玩心思。
穆青與小皇帝聯合起來，她還真有點頂不住。
她方才就不應該主動提及，穆青肩挑八房之事。
這下反而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怎麼辦？
賜婚一事。
難道要放棄嗎？
自然不可能。
「行吧。」
昭聖太后退了一步，她轉而又沉聲道：「穆國公，既然你與臨安有緣無分，哀家確實不能太過勉強。但……哀家今日既然提及了你的姻親大事，你便不能駁了哀家的面子。」
「否則，哀家何以為國母？又何以母儀天下？」
「臨安，去，把你表妹周書瑤喚來，讓她也與穆國公見上一面！」
……
昭聖太后要來硬得了。
之前她還想著。
由她出面撮合，再讓臨安求自己的皇帝哥哥，公開賜婚。
如此。
天家和睦。
與國同慶。
穆青是沒有拒絕的空間的。
結果卻鬧出來了娃娃親，再加上所謂的肩挑八房，要納妾……
那昭聖太后還真沒辦法，讓穆青的七個兄長，全部斷了香火，以及七個英烈遺孀，全部老無所依。
若傳揚出去。
她這個太后還怎麼當？
故！
那就不賜婚公主了。
直接讓她的侄女嫁給穆國公。
即便這樣做會讓文官集團不滿，因為外戚勢力會蔓延到遼東軍權，勢必會招致文官集團的部分反彈。
但昭聖太過於已經顧不得許多了。
最壞的結果。
無非就是文官集團離心離德。
可只要她的娘家壯大起來了。
她照樣可以用外戚派係為支點，進而串聯起後宮與前朝的權力架構！
隨即。
臨安公主迅速前往去找周書瑤。
昭聖太后反正是決意好了，無論如何，今天都得把事兒給定下來！
有娃娃親又如何？
她乃當朝太后，為自家侄女爭取一樁姻緣，還能辦不到？
霎時間。
穆青有點額頭冒汗起來。
宮廷大內。
乃是皇帝和太后的地盤，兩大皇權勢力，分庭抗禮。
他在文華殿，就連消息都遞不出去，更別提找外援了。
「咳咳。」
穆青名清了清嗓子，道：「太后，我與陛下有點內急……」
「怎麼？想離開哀家的視線，去私下裡想法子？」
昭聖太后扯了扯嘴角。
穆青只能道：「太后，真是水喝多了。」
昭聖太后：「那就一個一個不去，少跟哀家耍花樣，賜婚一事，哀家連懿旨都提前讓楊崇正擬好了，豈有收回之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