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妙計娃娃親,臣有未婚妻!


  天家賜婚。

  無論是皇帝也好,太后也罷。

  只要是正式下旨,便是已成定局。

  至於朝令夕改……

  幾乎不可能!

  所謂的動不動就逃婚,抗旨。

  

  沒法抗的!

  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太后是國母。

  她賜婚,名正言順。

  穆青若是違抗,那就是不知好歹,乃大逆之臣……分分鐘會被科道言官彈劾到死。

  現在想要翻盤。

  只有一個方法。

  就是明德帝派人,去通知宮外的外援。

  只是剛剛穆青所言的娃娃親,他完全就是隨口一說。

  開國六公中。

  他只知曉英國公有三個女兒,至於其餘五個超品公爵,家中的適齡女兒,他還真不知曉……

  「行了!穆國公,少擺你的苦瓜臉。」

  昭聖太后冷哼一聲道:「哀家的那個侄女,知書達理,名門閨秀,配你還是夠格的。哀家賜婚,定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絕不會委屈了你們兩方的任何一方。」

  太原周氏周書瑤。

  這名字一聽就是個才女。

  估計跟穆青的四嫂溫令儀有一拼的。

  沒辦法。

  穆青只能跟明德帝暗暗交換了一個眼神。

  明德帝瞬間領會,他道:「母后,其實穆國公在入宮的路上,有跟兒臣聊到過他那個娃娃親的未婚妻,就是魏國公的小女兒。」

  「哦?」

  昭聖太后思索了下:「哀家若是記得不錯,魏國公老來得女,可就那麼一個小女兒。」

  魏國公徐鼎,五個兒子,一個女兒。

  可想而知。

  這個小女兒出生,絕對是貨真價實的掌上明珠!

  「……」

  穆青有點小慌。

  他家好像跟魏國公之間,聯繫的並不怎麼深。

  此番關乎到姻親大事。

  魏國公真會願意進宮幫忙嗎?

  「母后。」

  明德帝建議道:「依兒臣之見,這個事兒再怎麼著,也得知會一聲魏國公。不然母后這邊下旨賜婚穆國公與表妹的姻緣,魏國公那邊轉頭拿出了婚書,這豈不是……會讓原本皆大歡喜的喜事,變得非常麻煩?」

  婚書,可不是一張紙而已。

  而是具備法律效力,與兩大宗族認同。

  同時。

  一般都是通過正式的納徵環節,正式立書,由雙方主婚人與媒人畫押,各執一份。

  一旦昭聖太后今日強行給周書瑤與穆青賜婚。

  魏國公那邊又手握婚書……

  須知。

  徐鼎就那麼一個女兒。

  按照正常的婚配邏輯,穆青一聲招呼都不打,就要去娶昭聖太后的侄女。

  魏國公或許不會跟太后鬧。

  但他一定會找穆青的麻煩。

  比如告到都察院……

  而昭聖太后嫁侄女給穆青,她需要頂著文官集團的壓力。

  那麼她自然就不希望把事情鬧大,一旦文官集團摻和進來,她想在前朝扶持外戚的想法,恐怕會遇到多重阻礙。

  「皇帝所言有理。」

  昭聖太后沉吟:「那就讓魏國公進宮,把婚書帶著,哀家親自金口玉言,解除了這一樁所謂的娃娃親。另外……李蒼,進來。」

  殿外。

  中書舍人李蒼恭敬入內。

  他乃太后近臣,深諳律法諸事。

  待李蒼行禮完畢。

  昭聖太后直入主題:「哀家若是記得不錯的話,娃娃親這種事情,我大雍法度是提倡的嗎?」

  「回稟太后,不提倡!」

  李蒼言簡意賅,沒有一句廢話,他道:「依據【大雍令·戶令】明文規定,凡男女婚姻,各有其時,或有指腹割衫襟為親者,並行禁止。」

  「即,指腹為婚、幼年娃娃親,在法理上婚約直接無效,官府不會承認這類私定的早期婚約。」

  「原因在於,胎兒於腹,無法確定相貌、健康,成年後極易產生悔婚糾紛,增加官府訟案。」

  「因此,國家法度和儒家禮制,皆不認可孩童時期定下的終身大事。」

  ……

  李蒼拿出了有理有據的說詞。

  搞得穆青瞬間黑臉。

  他其實不怎麼怕強權壓迫。

  他怕的是……

  昭聖太后代表強權,李蒼代表腦子,張口閉口法度禮制。

  這麼一來的話。

  他可就很被動了。

  「呵呵。」

  昭聖太后聽的笑意盈盈,她道:「哀家就說嘛!這娃娃親,怎麼能算數呢?與禮不合,國法亦不容之!」

  這下昭聖太后全面開始全面占據上風。

  明德帝也感到了有心無力。

  他自然清楚……

  一旦穆青娶了太后的侄女周書瑤,他之前做的一切努力,就都成了白費。

  因為聯姻是最高的政治結盟。

  等於太后強行截胡了穆青,並且把整個穆王府都給連鍋端了。

  你想想……

  只要周書瑤跟穆青生下孩子,這孩子就得喊昭聖太后為外姑太祖母,日常得叫姑太奶奶。

  還有會昌侯與承恩侯……

  也成了穆青孩子的國舅姥爺。

  兩家聯了姻。

  孩子的存在,便是血脈的橋樑。

  妥妥的一家人。

  屆時。

  他還怎麼重用穆青呢?

  這一下子就變成了一根筋,兩頭堵。

  明德帝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命人去找魏國公,務必要讓魏國公想出辦法,駁回太后的賜婚諸事。

  但這……

  極難極難。

  卻也總要試上一試。

  哪怕只有一線機會。

  明德帝也不可能直接舉手投降。

  「黃佐!」

  明德帝喚了聲,道:「母后有旨,去宣魏國公進宮,讓他帶上婚書,進宮議定穆國公的大婚一事!」

  「是,陛下。」

  黃佐拱手領命。

  昭聖太后微微眯眼:「韋楓,你也去,跟著黃佐一起,讓魏國公曉得從事!」

  昭聖太后不是傻子。

  她豈會讓煮熟了的鴨子飛了?

  皇帝想用自己的人去傳旨。

  她也不駁他。

  反正她也有人。

  一起傳便是!

  「是,太后。」

  秉筆太監韋楓領命。

  如此。

  司禮監兩大秉筆,其中韋楓還兼任著東廠的提督重任,此番兩人竟一起前往魏國公府邸。

  路上。

  兩個轎子軲轆軲轆。

  韋楓對黃佐也不得罪,也不親近,一切都是秉公辦事。

  很快。

  兩人便來到了魏國公府邸的門口。

  經過通報。

  由徐家長子前來相迎。

  兩大秉筆進入。

  超品魏國公徐鼎,已經在前院恭敬等待。

  如果是太后或者皇帝親臨,才是由徐鼎親自前往接駕。

  要麼是司禮監掌印大監馮敬來了。

  徐鼎也得親自出門……

  除此之外的任何情況。

  都是由長子代迎。

  這便是禮。

  緊接著。

  由黃佐宣旨,韋楓補充了兩句。

  徐鼎帶著家人,恭聆上意。

  事畢。

  徐鼎也明白了怎麼回事兒。

  昭聖太后要賜婚給穆青,明德帝不同意,就用娃娃親的說詞,把他給牽扯了進去。

  他能出賣皇帝嗎?

  那肯定不可能。

  問題在於……

  他沒有婚書啊!

  他魏國公府,與遼東穆王府,並沒有指腹為婚的娃娃親這回事兒。

  可他也不能讓皇帝下不了台。

  畢竟現在英國公張橫與穆國公穆青,全都選擇了站在皇帝的一邊。

  他徐鼎與之同為勛貴。

  難不成轉而去投靠太后?

  顯然是投不了一點兒。

  「還請兩位公公稍待,我先去準備準備。」

  徐鼎表示……

  他得從長計議。

  先去問問自家小女兒對於成婚之事,是個什麼態度。

  「不急,魏國公千萬別忘了太后和陛下指示之物。」

  韋楓夾著嗓子:「同時,也望魏國公儘量抓點緊,畢竟太后與陛下,現在都擱文華殿等著呢!咱家與黃公公在來的路上,那也是好一陣緊趕慢趕,生怕讓兩位主子等急了。」

  韋楓是會說反話的。

  面上讓魏國公不要急。

  實際卻是催的厲害。

  徐鼎連連表示明白的,主要是換身朝服云云。

  於是。

  韋楓和黃佐於前廳,暫歇等待。

  徐鼎則是快步前往了後院內室,找到了自家的小女兒。

  「嵐兒,為父長話短說。」

  徐鼎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宮裡現在在爭穆國公的婚事,如果我所料不錯,太后定然是要給穆青賜婚周氏女,而陛下卻派人來說,我徐家與穆王府定過娃娃親,而為父只有你這一個女兒。所以陛下的心思也就很明白了,皇帝希望我們勛貴之間,互相聯姻,反正橫豎都是不能讓周氏女成為穆家的正妻,以免遼東軍權被外戚染指。」

  徐鼎跟自己的女兒,聊的很深,直接言及的軍政諸事。

  徐嵐聽的很認真……

  她也完全聽懂了。

  無非就是皇帝與太后之間的權力博弈,最終波及到了他們家。

  「穆青,穆王府,遼東軍權。」

  徐嵐眨眨眼眸:「也就是說,女兒若是跟穆青成婚,以後與他生下的孩子,就能執掌十萬遼東軍?」

  徐鼎失笑搖頭:「現在恐怕沒有那麼多了,穆青的號召力有限,估計除了穆府的本部家丁,再有他的兩個舅舅,他能號召的遼東軍應在兩三萬左右。」

  「那也非常多了!」

  徐嵐雙眼亮晶晶的道:「父親,你是了解女兒的,我不喜歡女紅之類的麻煩事兒,我一直想要做個巾幗女將,馳騁疆場!」

  徐嵐很現實。

  在她眼中。

  男人都是大同小異的。

  嫁誰都是嫁。

  反正她自己也做不了主。

  索性就該挑個最能打的。

  穆青就蠻不錯。

  近來把京師攪和了個底朝天。

  當然。

  最重要的是……

  穆青手裡有兵。

  徐嵐就想嫁個手裡有兵的男人,眼下也算是讓她得償所願了。

  「哎!穆青此子,名聲可不太好。」

  事到臨頭,徐鼎反而是諸多顧慮。

  徐嵐:「有多不好?」

  徐鼎:「以前的穆家八郎,人稱遼東第一紈絝。」

  「不至於吧?」

  徐嵐盤算道:「父親,若他真是紈絝,三法司會審,他早就玩完了。根本挺不到讓太后賜婚……」

  「有道理。」

  徐鼎聞言點頭,他也是關心則亂。

  「好!既然嵐兒看中了,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咱們家就跟著穆王府,一同站台新帝便是!」

  魏國公府徹底下場。

  也意味著徐嵐正式成了穆青的未婚妻。

  「父親。」

  徐嵐抬步來到了自己的梳妝檯前,她道:「作為一個正常的大家閨秀,在得知自己的心愛未婚夫,即將指婚他人,應該作出怎樣的反應?鬧出多大的動靜?一哭二鬧三上吊行不行?」

  「不行!」

  徐鼎斷然否決:「前面穆青在太廟求太后賜死,已經被科道言官各種彈劾,哭廟要君,實乃大不敬。你可以哭,也可以鬧,但不能上吊……」

  徐鼎劃出了界限。

  鬧是一定要鬧的。

  不鬧怎麼把女婿爭取回來?

  太后絕不會輕易撒手。

  可他們也不能鬧過火了。

  必須得非常巧妙的把握好分寸才行。

  「僅僅只是哭鬧,未免顯得有些不夠份量……」

  說完,徐嵐拿起剪刀,在自家父親驚訝的目光中,她道:「女兒繳了頭髮,然後在兩個傳旨公公面前,哭著喊著非穆青不嫁,否則便要出家當尼姑。這,總不算要挾太后了吧?咱們臣子的,難不成連出家都不准?」

  徐鼎見狀十分心疼,不過最終他還是豎起了大拇指:「高!不愧是老子的女兒,敢想敢幹,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這下繳發出家,此生不嫁,鬧的分寸絕對是剛剛好!」

  徐嵐輕嘆:「也希望你我父女,此番沒有賭錯人!」

  成敗在此一舉。

  他徐家承擔了這麼大的風險。

  她徐嵐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

  回頭。

  她可全都要跟穆青核帳報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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