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京師畢，回遼東【全書完】
這日……
京師穆府後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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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正與七個嫂嫂一同用膳。
穆青述說道：「七嫂，賈鼎文奉命前往圍剿曳落河了，不過我也安排了人手，實時通報賈鼎文的位置，他不會有什麼建樹的。」
這場所謂的戰爭。
從開始前。
就註定了結局。
穆青不想讓賈鼎文有任何功績，那賈鼎文就一定會失敗。
「其實，我倒是希望賈鼎文很我們碰一碰，他不是依仗督標營很狂嗎？那就讓他的督標營名存實亡！」
古鳶嘴角勾勒出了一抹殘忍的微笑。
穆青扶額：「七嫂，還得是你，那咱們就坐等賈鼎文的敗報吧！我定會讓督標營，全軍覆沒！」
督標營是朝廷在遼東的主要抓手，中基層軍官全都是武舉出身。
底層士兵也是從南方專門調遣的，經過了很多場戰鬥，方才磨練出了這麼幾千人。
全都是賈鼎文的寶貝疙瘩。
也是內閣的心頭肉。
一旦全部報銷。
別看只有幾千人。
也足以讓楊崇正氣到捶胸頓足了。
「老匹夫！」
穆青盤算道：「這次非得把他氣到吐血！」
大嫂白疏寒：「其實說句實話，青弟，只要你同意，我今晚就潛進楊府，直接把楊崇正暴打一頓，立馬讓他血濺當場。」
「別別別。」
穆青扶額。
自己這個大嫂什麼都好。
就是有點太莽了。
「你當楊府就沒有武林高手的門客嗎？堂堂廟堂至高，百官之首，麾下籠絡幾個高手還是很簡單的。」
穆青否決道：「私下報復，實乃下下策，咱們要玩就玩陰的，陰死他！」
三嫂張芸：「咯咯！這個好，確實得來陰的，方為上上策。」
白疏寒：「……」
隨後。
謀局開始。
穆青讓七嫂古鳶傳信回部落，令曳落河棄營東遁，並且主動焚毀外圍三座寨子，丟棄老弱輜重，向白山黑水深處撤退。
沿途故意遺落破損弓箭、凍斃牲畜，製造出蠻夷不堪一擊，聞風喪膽的假象。
此乃誘敵深入的標準起手式。
給賈鼎文建功立業的希望。
隨後。
穆青親自傳信給自己的舅舅，讓舅舅運作，買通賈鼎文身邊的隨軍司馬，再慫恿賈鼎文輕敵冒進。
當然了。
賈鼎文也不傻。
他手裡握著的督標營，可是他的命根子，他百分百不見兔子不撒鷹。
這種時候。
就得穆青的兩個舅舅，外加遼東都指揮辛斧，一起率部前突。
當遼東將門打了前陣。
隨軍司馬就可以第二次進言了：「總督手握王命旗牌，正當速戰速決，全殲曳落河以立威。若待遼東將門各種插手，戰後功勞必被分走大半。」
此言一出。
賈鼎文自然就壓不住貪功之心，火速行軍，縱然暫時脫離了廣寧補給線，孤軍深入。
他也在所不惜。
他必須得立下大功，才能將功折罪。
結果自然是……
賈鼎文的行軍路線，精準的出現在了曳落河部族的帳篷之中。
曳落河輕騎齊出，專挑峽谷截殺運糧隊，不留活口，焚糧於道。
斷糧！
便是絕對的釜底抽薪！
督標營三日吃不飽飯，軍心就得浮動。
他們千里迢迢，遠離家鄉，跑到遼東的白山黑水，跟著賈總督賣命。
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升職加薪，混口飯吃嗎？
結果現在糧餉都沒了。
那還搞個錘子？
沒辦法。
賈鼎文只能用同甘共苦的方式，再各種畫大餅，先行穩住軍心。
督標營開始採摘野菇野果充飢。
奈何。
曳落河輕騎，又開始在督標營必經之路的上游，投放巴豆、斷腸草，以及當地的毒菇。
效果立竿見影。
督標營甲士立馬大規模出現腹瀉高熱，軍醫診斷為瘴癘，一旦中了就是上吐下瀉，還會傳染……
是夜。
辛斧的探子，朝著督標營射入箭書，上面書寫朝廷棄爾等如敝履，賈鼎文剋扣餉銀，以爾等性命換功名！
這下無論賈鼎文畫出怎樣的大餅，都不太頂用了。
督標營陸續出現逃兵。
士氣跌入低谷。
最後。
賈鼎文的隨軍司馬，非常巧合的抓住了一個極東蠻夷嚮導。
由此人引路。
把督標營引入了雪原深處的泥沼地帶。
戰馬深陷，步兵拔足難移。
甲冑輜重，全部成了累贅。
正當他們行動受阻的時候。
遠方雪山莫名躁動。
穆青的兩個舅舅提前在雪山上安排了火藥。
說白了。
這場戰爭。
其實是賈鼎文帶領督標營，同時跟穆青的兩個舅舅，辛斧，還有曳落河部族作戰。
賈鼎文從始至終都是一支孤軍，並且內部還被滲透成了篩子。
如此。
雪崩落下。
掩埋一切。
僅剩的一些漏網之魚。
曳落河精騎橫掃。
直接就是正面野戰，專斬軍官、焚帳篷、驚馬匹。
督標營建制崩潰，自相踐踏。
全軍覆沒！
那麼問題來了。
賈鼎文死了嗎？
當然是沒有的。
原因在於。
賈鼎文一旦壯烈，反而就會讓楊崇正走了說詞。
其會言及，賈鼎文能力不足，卻品行無虧。
可一旦賈鼎文沒死。
全軍覆沒的情況下。
獨獨他一人逃回來了。
你楊崇正這個當老師的，還能說什麼呢？
戰後。
賈鼎文用八百里血書，彈劾遼東軍按兵不動，撤兵不援。
穆青的兩個舅舅和辛斧，肯定也要彈劾賈鼎文貪功冒進，輕率深入不毛，致使王師覆沒。
他們也率邊軍星夜馳援了。
奈何天寒地凍。
趕到的時候。
督標營全軍覆沒。
僅有賈鼎文一人生還。
他們好歹把賈鼎文給救回來了，結果賈鼎文還說他們不援助，天地良心，這不是倒打一耙嗎？
待相關軍情諸事，全部報於朝廷知曉。
楊府。
正堂。
戴罪之臣秦嚴急切詢問：「遼東的情況怎麼樣了？」
「賈鼎文，誤我啊！」
楊崇正痛心疾首，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這場對外作戰。
明面上只是陣亡了幾千人。
紙面上看著確實不多。
但……
很多東西是不能看紙面的。
「天地造物不測，竟生出了賈鼎文這種蠢貨！」
楊崇正怒不可遏：「蠢啊！太蠢了！」
「這五千部曲的督標營精銳，老夫各方協調、培養，足足花了將近十年的時間啊！」
「我像是盯自己的眼珠子一樣，生怕督標營別出了什麼事兒，結果一念之差，還是讓賈鼎文給帶著去送死了！」
「這下好了，遼東沒有了督標營，又只有穆王府一家說的算了！」
……
楊崇正說到這裡，只覺得一陣心絞痛。
他捂住胸口，各種呼吸不暢。
嚇得秦嚴趕忙給楊崇正撫背順順。
「哎。」
秦嚴嘆氣：「事已至此，或許這就是命吧！」
秦嚴也絕望了。
如果只是死傷雜兵勞役，別說幾千人了，幾萬人也是可以承受的。
唯獨督標營不同。
楊崇正已經沒那個時間精力，再建一隻督標營了。
區區五千人……
實際上卻是讓楊崇正直接傷筋動骨，痛徹心扉。
遼東的軍政制衡格局，再度消失。
昭聖太后也沒了辦法。
眼下她於楊崇正都沒有了別的選擇，只能放穆青回遼東，不然他們沒法你交代。
薊遼總督賈鼎文戰敗誤國！
結果太后還要扣著穆國公。
這事兒一個操作不好。
又會惹出一場民變。
昭聖太后唯有一退再退，妥協到底。
……
翌日。
奉天殿，大朝議。
打了敗仗的賈鼎文，此刻正負荊請罪般的跪在大殿上。
只可惜。
現在無論他做什麼，都難逃一死了。
這也是穆青沒讓曳落河殺了賈鼎文的真正原因。
橫豎賈鼎文都要死的。
讓其死在國法之下。
才是讓其遺臭萬年的最佳方式。
上位。
「賈鼎文！」
明德帝宣布：「朕賜你總督之權、尚方寶劍，是讓你守土安民！」
「結果你卻貪功冒進，輕率浪戰，致使五千督標營精銳全軍覆沒，雪埋忠骨，喪師辱國，罪不容誅！」
「此等敗軍之將，朕留你何用？」
「著即革去一切官職，押赴詔獄，三法司會審定其死罪！」
「七日後梟首示眾，巡首九邊，以謝天下！」
……
皇帝一言定其死罪。
並且死後還要巡首九邊。
賈鼎文當即癱軟在地，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錦衣衛迅速入殿，直接把賈鼎文給拖了下去。
隨後。
明德帝繼續下令：「穆青，朕昨日已經請示太后，准你回遼東，望你承襲父兄的忠烈之名，繼續鎮守一方。」
穆青行禮：「臣，遵旨。」
回返遼東。
再造穆府。
穆青的京師之行結束，只待回到遼東，他定要潛龍出淵。
一飛沖天！
……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