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尤念憑什麼不幹活?
「干快點!城牆被洪水衝垮了,你們都是被派來修城牆的,可別想著偷懶啊!」
負責管理的泰石虎背熊腰,身材無比壯碩。
他站在小山坡上,遠遠望上去像是一堵山。
他拿著鞭子,惡狠狠地盯著其他修城的獸人們。
瘦弱獸人們用背簍背著一筐筐的石塊、泥土,他們滿眼麻木與灰暗,身上遍布泥土、傷痕。
他們抬頭望見新來的獸人隊伍,眼神這才從黑暗中重新亮起,煥發新生。
「整整一個月了!終於有人來頂替我們了!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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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念、楓寧跟隨著隊伍里的其他獸人,都被泰石領到一旁,領取背簍。
尤念注意到這些背簍大半也是破破爛爛的,裡面滿是骯髒的泥漿和雜亂的碎石。
要是真就這樣靠人一筐筐將泥土和石塊背下來,尖銳的石子透過網眼摩擦背部。
用不了多久,獸人背後就會是一片血肉模糊,甚至會有感染死亡的風險。
阿朵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挑揀著比較完整的背簍。
像是對接下來即將降臨的命運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見大部分獸人都挑選好自己的背簍,泰石渾厚的嗓音開腔道:
「我叫泰石,六紋獸人,你們既然來了這裡,就都要聽我的話!否則有你們好受的!」
泰石說完話,本想甩一下鞭子示威。
可誰知手臂擺動幅度略大,似乎拉傷了某個傷口。
突然將他疼得齜牙咧嘴。
這是有舊疾?
尤念觀察力一向敏銳,她很快就找到了突破點。
前兩天,她因為發燒剛好向系統兌換了一板布洛芬,這種藥既能快速退燒,又能止痛。
現在不就要派上用場了嗎?
如果她能幫上泰石的忙,那很快就會被注意到。
對方估計也願意給她行個方便,不會被分配到那麼重的活計。
「這位大人,您的手好像有傷吧?」
尤念壓低嗓音道。
泰石聽到身前突然多出一道細聲細氣的雌性聲音,他下意識低頭去尋找。
這才發現了面前身材瘦削、其貌不顯的年輕雌性。
泰石眉頭一皺,心中頓時幾分不滿:
「我這是老毛病了,連巫醫都看不好,你問這些幹什麼?既然來了這裡就老實幹活!」
「獸王城的規矩你應該是知道的,沒人會因為你是雌性的身份就讓著你!」
尤念對於泰石的態度,她半點也不意外。
沒能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前,受到他人的冷眼和煩躁,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尤念抬眸望向他,眼神中多出一抹足夠透徹靈魂的自信光芒。
她嗓音很輕,卻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巨大誘惑力:
「如果我說,我能讓你的手不痛了呢?」
泰石愣了一下,他眼神幾分狐疑。
「雌性,你是巫醫嗎?」
他很快又自我反駁:「不對,你是巫醫的話,應該會有很多伴侶,怎麼也輪不到自己來參加任務。」
尤念為了打消對方的懷疑,解釋道:
「我和伴侶分開了,是自己先來獸王城。」
「但是我住在獸王城,內城最好的院子裡,你可以看看這塊牌子,這都是我之前當巫醫攢下來的積蓄。」
尤念說著出示了一下那塊代表身份的牌子。
泰石接過來一看,他眼中的懷疑消失大半,轉為震驚。
「竟然真的是內城的院子?那家院子我可聽說了,玄崢大人說沒有十萬晶核都不賣!你竟然真的買下來了?!」
尤念嘴角勾起微笑,處理人情世故遊刃有餘:「如假包換。」
泰石將牌子重新遞還給尤念,帶她去了一個小木屋,看來是獸人管事平時用來休息的地方。
來到沒人的地方,他眼神中也多了幾分恭敬:
「這位巫醫雌性,如果你真能讓我的手不痛,那我覺得負責搬石頭的苦力活不太適合你。」
只要治好了他,就不讓她干苦力了?
對方的籌碼已經提出,輪到尤念證明價值了。
尤念依舊將手伸進獸皮口袋裡,遮掩從空間戒指取東西的動作。
很快,她手心多出一粒半紅半橙的小小膠囊,遞給了泰石。
泰石接過雌性掌心裡那枚膠囊,他捏在手裡反覆打量,眼神中滿是疑惑。
「就這么小的藥,真的能讓我的手不痛了?」
「之前別的部落的巫醫,要麼讓我天天喝藥湯,要麼就是給我敷藥,可從來沒哪一個管用的……」
「你這么小的藥丸,真能管用?」
尤念鼓勵道:「管不管用,你試試不就知道?」
「也是,反正那麼多巫醫都治不好,給你試試又何妨,這么小一個藥丸也吃不死人。」
泰石心一橫,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他竟然連口水都沒喝,直接將藥丸生生咽了下去。
泰石等了半刻鐘左右,他突然感覺肩胛骨處,折磨自己已久的疼痛消失不見,簡直像從來都沒存在過。
他拍案而起,瞬間坐不住了。
「神了,簡直神了,這么小一顆藥丸居然就把我的傷治好了!」
尤念搖了搖頭:「不是治好了,這種藥只能止痛而已,真正治好還要花很大的功夫,我手頭上的藥也還不夠。」
要想治療好,首先要確定泰石背後到底是什麼傷,是拉傷、炎症,還是膿血淤積。
這裡本來就沒有專業的條件進行檢查,尤念本人也不是醫學專業,只是懂得一些醫學常識。
除非她考慮在獸王城繼續當巫醫,到時候向系統空間兌換一些抗生素或者消炎藥之類,才有望治療。
「不是治好了?那也沒關係,這還是我年輕時捕獵落下的傷,沒有一天是不痛的,要是雨季,痛得更要命……」
泰石雖然聽說不是永久治好,他有些失落,但也很滿足了。
身體上的疼痛幾乎要將他折磨到麻木,終於有一天,他可以不在痛苦中度過。
尤念點頭:「這種藥我手上剩下的也不多了,但我以後可以每天給你一顆。」
「我現在手頭上藥材也不多,等我結束這次任務,我會考慮在獸王城繼續當巫醫,到時可以嘗試幫你徹底治好。」
泰石一聽這種神奇的藥,尤念手裡居然還有。
甚至對方還有希望將他徹底根治。
泰石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悅:「好!那我就等著巫醫大人您幫我治療好了!」
「你放心,今天我直接給您特批一天假,什麼也不用干!」
「明日我向上面申請,就讓您本次在任務中擔任巫醫就好了。」
「在任務期間有什麼事,您直接跟我說一聲,保證幫您處理得漂漂亮亮!」
尤念直接放鬆翹著腳,靠在身後的椅子上。
難怪說技多不壓身呢。
多掌握一門技術,就能多征服一些人,出門在外也好辦事。
楓寧眼見尤念主動搭訕那個壯碩的雄性,對方一看就滿臉橫肉,特別兇狠。
他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可誰知,尤念出來的時候,滿臉遊刃有餘。
甚至跟在她身後的黃虎雄性眼神中都多了幾分諂媚和客氣,完全沒了先前的暴戾。
他半鞠著身,語調幾乎恭敬:
「巫醫大人,那您先到一邊休息?您這雙手可是干不得這點粗活呀,只要交給那些粗鄙的獸人就行了!」
泰石此言一出。
不僅僅是楓寧屏住了呼吸,其他同批的獸人們也都震驚了,他們眼神中滿是羨慕嫉妒恨。
「她為什麼不用幹活?難道就因為她是雌性?」
「你傻了吧?這裡可是獸王城,從來都不會優待雌性!一切憑本事說話!」
幾個瘦小的雄性交頭接耳,他們又將目光望向已經背上背簍的阿朵。
「你看,這不就是雌性?來了這地方,一樣要和我們一起幹活!」
阿朵神色一僵,她臉色不大好,明顯有幾分不舒服。
是啊,憑什麼另一個雌性就可以不用幹這種活呢?她也是雌性啊。
難道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原因?
「難道是他們幹了什麼?」
又有一個猥瑣的雄性,忍不住朝著其他方面揣測。
「你別放屁了,這麼短時間能幹得了什麼?再說了,那雌性看著就不是走美色的路子!」
泰石聽著討論逐漸不對,他暴怒出聲,直接就是一鞭子抽在那名瘦小的猥瑣雄性身上。
「啊!!!」
那猥瑣雄性慘叫一聲,被鞭子抽中的地方瞬間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泰石狠狠從他背後踹了一腳,他暴喝出聲:
「你挺能逼逼的啊?這麼能說,你的工作量今天翻一倍!」
泰石也算是找到機會給這批的獸人一個下馬威,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其他獸人們瞬間不敢再討論,他們默默背起筐子,聽從泰石的指揮,前往對面的山頭搬來泥土和石塊,用以修補城牆。
尤念依舊躺在樹下乘涼,楓寧將從家裡帶來的酸酸果取出一個,乖巧遞送到她嘴邊。
尤念張嘴便咬住,酸中帶甜的果汁在口腔中彌散開,她心情也雀躍了許多。
兩人這副悠閒的樣子,根本不像是接了來修城牆這種苦力活,反而像是出來度假旅遊。
楓寧這才有機會將剛才的事情詢問一二。
「雌主,你剛剛是怎麼說服他的?」
尤念簡單將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楓寧聽了更加震驚了。
「雌主手裡居然有這麼神奇的藥?也難怪那個雄性會對你另眼相待!直接連你的活都免去了!」
楓寧心中對她的崇拜更深了。
之前雌主就能隨手拿出祛疤的藥膏,還堅持每天為自己換藥、擦藥。
現在他臉上的傷疤已經越來越淡,已經快要完全消失不見,徹底癒合了!
到時候他就還是漂亮白淨的小狐狸,不是刀疤狐!
尤念靠在椅子上,安靜看著天邊的雲舒雲卷,竟然還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中午,泰石特意給尤念送了一碗新鮮、分量十足的肉湯。
其他獸人們只能在鍋里哄搶,去晚了,甚至連點湯里的肉渣渣都喝不到。
「別搶!我可是雌性,你們不應該給我喝一口嗎?」
阿朵艱難地擠了進去,這才用碗舀到小半碗肉湯,卻又被一個魯莽雄性側身一撞。
她險些沒拿住,又將大半的湯顛了出去。
「真倒霉……」
阿朵低聲咒罵著,她想回身再舀一碗。
這才發現鍋里的肉湯早就被哄搶一空了,甚至連鍋底都被一個犬族獸人將頭伸進去舔了。
她無奈只能放棄,繼續幹活。
太陽落下,新來的獸人們顯然沒有習慣這樣的高強度勞作,他們個個喊著腿疼腰酸。
阿朵盯著自己的雙手,已經磨出了數個水泡。
有的水泡已經破了,手掌血肉模糊,傷口藏滿了泥土沙石。
她竟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明明她以前也是有獸夫寵著的,從來都沒有吃過這種苦。
可惜,她唯一的獸夫在上個月意外病死了,她就只剩下孤身一人。
阿朵忍不住回想起白天的事,又想起了尤念。
尤念不僅不用幹活,甚至食物都是面貌兇狠的獸人管事親自送到她面前。
對方還一副討好,求著尤念吃的模樣。
都是雌性,憑什麼自己就要努力幹活,艱難求生?
尤念也沒好看到哪去啊!她到底有什麼不一樣呢?
阿朵心中一陣酸澀,沒由來的妒恨湧上心頭。
阿朵反覆回憶突然想起,尤念白天還吃了酸酸果!
還是她身邊那個俊美的赤狐雄性遞到她嘴邊的!
酸酸果。
那不是懷崽的雌性才吃的嗎?
阿朵偷偷望去目光落在尤念的小腹上。
尤念的小腹處居然還真的有些微微凸起。
按道理來說,尤念也挺瘦的,不應該是把肚子吃大了。
她極有可能就是懷崽崽了!
難道說,尤念告訴泰石,她懷崽了,這才被免去勞作?
阿朵突然覺得自己的想法,越來越接近真相了!
「尤念可真夠不要臉的!她明知道自己懷崽了還來,她倒是好,什麼活都不幹了,全都被攤在我們這些獸人身上!」
「她問過我意見了嗎?」
阿朵瞬間覺得自己被迫幹了尤念那一份的活,尤念就像一個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的!
阿朵用手撐著腿,強行支起疼痛的身子,她咬牙一步步來到尤念面前。
尤念掃了她一眼。
阿朵?她記得自己並沒有和對方有過什麼交流。
她來幹嘛?
阿朵的目光盯著她的小腹,
阿朵本就因為白天的操勞,汗水黏膩將頭髮粘在臉上。
蒼白的月光照在她臉上,她活脫脫像從水中打撈出的女鬼。
她憤然開口:
「尤念,你懷崽了吧?你覺得靠著懷崽免去勞動,讓別人被迫干你的活很光榮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