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誰給你的膽子?
「你看我中午狼狽搶湯喝,心裡是不是覺得特別爽啊?明明都是雌性。」
阿朵怨毒目光盯著她。
「你好歹也讓他給我留一碗肉湯啊!都是雌性,你難道就不知道幫幫我?」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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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念嘆為觀止,這傢伙的腦補能力是有多強啊?
不過,憑藉阿朵貧瘠的大腦,大概也只能想像到,自己是靠著懷崽才免去勞作。
她懷的又不是泰石的幼崽,對方怎麼可能因為她懷崽就特殊照顧啊?
對方明顯上來就不友善了,還提什麼雌性互相幫助,就因為跟她同個性別,自己欠她的?
「你別亂說,我以前是巫醫,根本也不是靠著懷崽免去勞動。」
尤念面色也冷了下來。
楓寧眼神中也多出幾分敵意。
「你這個雌性怎麼胡攪蠻纏?我家雌主明明是因為巫醫的身份才被特殊優待,她治好了泰石!」
阿朵顯然並不相信,她眼神里的譏諷還更濃郁了。
「治好了?誰看見治好了?你是她的獸奴,肯定向著她說話!」
「如果尤念真是巫醫的話,怎麼可能身邊一個獸夫都沒有,只能買你這個獸奴撐撐場面?」
楓寧也不清楚尤念往事,不明白她的獸夫為什麼不在身邊,他擔憂地望了一眼尤念。
「雌主……」
楓寧的軟聲詢問,被阿朵當成心虛的表現。
阿朵更覺得自己有道理,她盯著尤念懷崽的小腹,眼神中明顯多了幾分怨毒。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能懷崽很了不起?」
憑什麼自己就只能一次次懷崽生下死胎?憑什麼尤念反而可以靠著這個得到特權?
尤念無辜聳了聳肩:「我沒覺得很了不起啊。」
她都已經有好幾個崽崽了,只是懷崽有什麼了不起?
能平安把崽崽們都養大才是了不起呢!
尤念如此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又不知刺痛了她哪一根神經。
阿朵眼白被氣得憋出紅血絲:「尤念!你明知道我不能生崽!你故意這樣說氣我是吧?」
「呵呵,像你這樣瘦弱的雌性,就算懷上也絕對生不下來!肯定像我一樣,你肚子裡的這個只能是死胎!」
面對對方措不及防的詛咒,尤念目光冷到能殺人。
「你說什麼?」
阿朵被這樣的眼神嚇得一跳,她仍強撐著強硬。
「我、我說錯了嗎?」
「你這麼瘦弱,又不像阿雅一樣壯實,肯定生不下健康的崽崽!只能是死胎!」
尤念輕撫著小腹,她面露譏嘲。
「我腹中的崽崽健康的很,就不勞你費心了。」
「倒是你啊,阿朵,你難道沒聽說過嗎?」
尤念語氣幾分詭譎,阿朵莫名覺得一陣心慌。
「我聽說什麼?」
「你那些生下的死胎,它們其實都沒有離開,它們的魂魄都纏著你呢。」
尤念盯著阿朵肩膀,仿佛那裡真的有一個畸形青紫的死胎,趴在她肩頭。
阿朵莫名覺得脊背發寒。
「你別亂說了,那東西早就被我丟掉了!怎麼可能還纏著我!」
尤念伸出一根手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噓,它們在哭呢,你沒聽見嗎?」
她煞有其事道:
「它們在哭訴,阿母,你為什麼沒能給我一個好的身體,為什麼沒讓我健康來到這世界上?」
阿朵頓時如墜冰窟,她想起了自己那天剛結束生產,伴侶和巫醫都一臉猶豫,不讓自己看崽崽。
她堅持看了一眼,將白布掀開一角,蓋著的東西險些將她嚇暈。
那個青紫半腐爛的胎,在接生過程中,它手腳都被扯斷了,扭曲又可怖。
「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朵頓時覺得一種噁心感從胃部湧來,她想嘔吐,直接沒控制住尖叫逃跑。
尤念面無表情,目視著她狼狽逃跑的身影。
照理來說,不應該以一個母親的痛處去攻擊對方。
可問題是對方罵自己的時候,也沒想著積口德啊?
甚至都咒她腹中未出生的崽崽是死胎了。
既然要罵人,自然要踩對方的痛腳。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乳腺結節!
尤念重新躺回自己的椅子上,楓寧頭頂的耳朵都半垂下來,似乎是被剛才的場面嚇到。
「雌主,你生氣了嗎?不要在意剛剛那個雌性說的話,你的崽崽一定會健健康康生下來的!」
尤念滿不在乎地搖搖頭。
「我倒是沒什麼好生氣的,畢竟我已經罵回去了。」
「以前只見過沒有生育能力的雄性暴躁自卑,疑神疑鬼,沒想到雌性也是這樣?看來沒有生育能力,真的容易導致心理扭曲……」
楓寧見狀也哭笑不得。
對他來說,只要雌主沒被影響到就好了。
……
阿朵走遠後越想越氣,她不知不覺來到一處僻靜的小樹林。
「這該死的尤念,竟然敢編故事嚇唬我!沒生下來的幼崽,死了就死了!」
「他們怎麼敢怨恨我?」
阿朵咒罵著,強行給自己壯膽。
「啪嗒——」
月夜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樹枝折斷聲,像是有鳥類於此振翅疾飛而過,亦像是有看不見的鬼魅幽靈在地上爬過。
阿朵臉色瞬間慘白下來,她猛地回過頭:「誰在那裡?!」
要是平時,阿朵肯定不會放在心上,可偏偏剛聽了尤念講的鬼故事,戳中了她的痛處,她怎能不在意?
「該不會真的在纏著我吧?」
阿朵臉色極其難看,她轉身就往外跑,卻不慎被樹枝絆倒,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啊!都怪該死的尤念!」
身上傳來劇痛,好幾處都被樹枝擦破了皮,她眼眸中的怨恨幾乎凝實。
這一段日子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似乎都找到了一個宣洩點。
尤念!
她明明身邊也沒有獸夫,憑什麼過得比自己好?
阿朵大腦飛速運轉著,尋找著可能將尤念拉下來的地方。
她面露喜色,很快有了主意。
「泰石不是給尤念徇私不讓她幹活嗎?那我就告到遠行隊長金武那裡去!」
「金武大人可是說了!既然來參加任務,就沒有什麼雌性和雄性的分別,哪怕的是懷孕的雌性來了也一樣!」
阿朵有了目標,頓時身上也不疼了,她支起身子趁著夜色朝某個方向跑去。
獸王城內,泰石想著白天的事情,在搶修隊內艦隊,增設一個巫醫的位置,他不敢擅作主張,特意來稟報玄崢。
畢竟以他的級別是見不到城主大人的,能稟報城主大人的副手已經很不錯了。
「大人,事情就是這樣的,那個叫尤念的雌性給我吃了一枚小小的藥丸,我身上的傷瞬間就不疼了。」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厲害的巫醫!我們城牆修建隊本來就有很多獸人天天喊著腰酸背痛,如果多一個巫醫,他們幹活也會更積極一些……」
泰石話語裡藏著私心,他眼神偷瞄坐在高位上的玄崢。
對方依舊隨意把玩著手中的那一柄骨刃,高高拋起,再穩穩接住。
這種動作蘊含著十足的危險性。
似乎只要他說錯一句話,下一秒這柄骨刃就不只是在手中把玩,而是會直接貫穿他的頭顱,腦漿迸裂。
骨刃重新落下,玄崢穩穩將其接在手中,他輕笑一聲。
「尤念?怎麼又是尤念?真沒想到她居然還是巫醫。」
泰石虎軀一震,玄崢知道尤念?
尤念什麼時候進入對方視野的?看來果真是一尊惹不起的大佛,他以後就得更加客氣了。
「倒也是有意思,不過尤念本來就懷孕了,如果不是沒辦法,她也不會親自出來參加任務。」
玄崢幽綠色的瞳孔中多了幾分玩味和打趣。
泰石更懵逼了。
尤念懷孕了?
幸虧白天沒有讓她乾重活,否則萬一導致她的崽崽流掉了,後果不堪設想。
玄崢並不在意泰石心裡怎麼想的,他擺了擺手:「快走吧,這件事情我答應下來了,待會也去告訴城主大人一聲。」
「尤念不用干那些苦力活,做好巫醫的本分就行了。」
泰石此行目的已經達成,他重重點頭。
「好嘞!那我就先回去管著那幫獸人了!」
城主府內一片僻靜,王獸安靜地坐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玄崢內心嘆息一聲,難道上了年紀的都喜歡這樣嗎?
他轉頭將這件事情報告給昭離。
「城主大人,尤念懷孕了,她還去參加城外的採石任務,但她本身是巫醫,還掌握了很多知識,所以我給這次採石任務特別增設了一個巫醫的位置,向您匯報。」
昭離緩緩睜開一雙眼眸,他琥珀色瞳孔中帶著逼人的鋒銳感。
「玄崢,你對這個雌性好像真的很上心,難道他懷的是你的幼崽?」
玄崢聞言瞬間破功,連連擺手:「哦,不不不,開什麼玩笑……有種鰥夫被造黃謠的無力感。」
「我連雌性的小手都沒牽過,這怎麼可能會是我的崽?」
昭離今夜心情似乎頗好,難得打趣幾分:「我看你這麼上心,還以為你終於開竅了呢。」
玄崢猛地搖了搖頭。
他只不過是八紋獸人而已,還想衝擊九紋,甚至成為王獸呢!
介於身邊的王獸,只有昭離大人一人。
他嚴重懷疑成為王獸的門檻之一是處男!而且得是老處男!
一旦泄了精氣,恐怕終身再也無法突破了。
他不敢去賭這個可能性!加上獸王城的雌性也沒什麼好的。
這麼多年以來,讓他頗感新鮮的也就只有尤念,但這距離想要結偶也還差得遠呢。
昭離輕輕嗯了一聲,他依然興致淡淡的。
「這些小事你安排就好。」
玄崢瞬間有種被認可了的感覺,他很快將這個消息告知泰石。
「你拿上這塊牌子當憑證,尤念在本次任務期間就負責充當巫醫,有什麼需要的藥材都可以來獸王城取。」
泰石心裡的那塊石頭,算是徹底落地。
與此同時,另一邊。
阿朵冒著夜色跑出採石隊,身為獸人,她的夜視力還算不錯,很快就找到了在獸王城巡防的金武。
金武本來就生得高壯,他自身也是八紋獸人,實力並不比玄崢差,只是一個更多處理內務,一個管邊防外派。
阿朵像見了救星一樣撲上去,金武的臉色卻不太好。
「採石隊距離這裡這麼遠,你大半夜跑這裡來幹什麼?該不會想逃跑吧?」
阿朵連忙搖了搖頭,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
「金武大人,您誤會我了!我要向您舉報,泰石徇私尤念!」
金武半信半疑,他緩緩開口。
「泰石平時也算是個做事踏實的,你倒說說看,他怎麼徇私了?」
阿朵頓時倒豆子一樣,傾訴苦水:「有個叫做尤念的雌性,仗著自己懷孕了,什麼活也不干,就躺在那裡!」
「可偏偏,泰石居然放任了她什麼都不干,還給她送飯吃!肯定是有私情!」
金武臉色明顯幾分狐疑:「泰石?特殊照顧一個懷孕的雌性?泰石早就有伴侶了啊。」
阿朵喉間噎住,糟糕,她好像說的有點過了。
好在金武並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
「不過,確實不允許任何一個參加任務的雌性或者雄性不老實幹活。」
「等明天我會親自去一趟的。」
阿朵得到承諾後,難以掩飾心中的狂喜。
尤念,你得意不了幾天了,明天就要你好看!
阿朵忍不住開始幻想,金武將泰石收拾一頓。
尤念縱使心不甘情不願,她也只能背上背簍,採石挑泥。
「呵,不是說那死胎一直纏著我嗎?」
「尤念,你這麼幹活,肚子裡的崽可就真的生不下來了哦,到時候你生的也是死胎!」
次日,太陽升起。
金武想著昨晚的事情,他帶著巡邏隊來到了破損的城牆處。
泰石趕忙迎了上去:「金武大人!」
金武淡淡掃了他一眼,眼神中滿是不客氣,他張口便是直入主題。
「我聽說你這裡有個雌性,明明是來參加任務,卻半點活也不干,還是被你允許的?」
「誰給你這麼大的權利?」
八紋獸人的威壓像一堵山一般壓下來,泰石瞬間如臨大敵,他瞬間跪倒在地,連頭也抬不起來。
金武還沒給他解釋的機會,又精準鎖定依舊躺在一旁乘涼的尤念。
「我記得你叫尤念,對吧?出發前還要帶個獸奴替你分擔。」
「我不知道你用什麼辦法攀上了泰石,讓他免去你幹活。」
金武面色不善,將其中一個背簍扔到尤念面前。
「但我要告訴你,泰石沒這個本事讓你不幹活,你現在立刻給我起來,還得把昨天的工作量也補上。」
「否則,我可不會管你是不是懷孕的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