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只會對他說愛的傀儡


  淮汐發動空間系異能,將他順利傳送回那片臨近黑海的海域。

  蔚藍的海水中,屬於黑尾人魚的血腥味早就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再尋不到半點蹤跡。

  他眉間微皺,斂著眼眸:「想不到黑尾的傷勢居然恢復這麼快,一點痕跡都不留?明明剛才還一副快死了的樣子。」

  淮汐也不清楚黑尾的異能是什麼,除今天以外,他完全沒有接觸過對方。

  但他心中很快也有了答案。

  「呵呵,大概是自愈性很強的異能吧?真難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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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汐閉上雙眼,仔細感受著海水流動的軌跡,在它們流動過程中碰到的那些海族的身形輪廓、種族、氣味……皆被實時回饋給他。

  「沒有,還是沒有……嘖,麻煩。」

  狡猾的黑尾極有可能通過保持完全靜止的狀態來規避他在水中的探查,躲進了某個隱蔽隔絕海水的洞窟中。

  看來,黑尾也不算是完全與世隔絕,至少知道人魚王獸通常具備這個異能。

  淮汐出仔細探查了一圈後,依舊一無所獲,俊秀的臉染上幾分陰鬱。

  「還挺能藏的,不愧是生活在陰暗海溝里的蟲子。」

  「那你就藏一輩子吧,諒你也不敢再出現在我面前,繼續勾引我的伴侶。」

  ……

  淮汐未能如願除掉黑尾,卻也不惱。

  他已經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他失而復得的雌性……

  人魚王獸重新回到海皇宮,熟練地躺在她身邊,抱著尤念入睡。

  感覺到懷裡雌性的溫度,他心潮前所未有的悸動,似乎是靈魂缺失已久的一塊。

  終於彌合,此刻,他才覺得自己終於完整。

  可他心知這份安寧,短暫而虛假的。

  她並不是出於真心實意地留在他身邊,真正清醒的她甚至不會願意和她共處一室。

  他注視著懷中雌性的睡顏,陰鬱的碧藍色眼眸中透露出令人心驚的執念。

  「留不住你的心,我還留不住你的人嗎?我們人魚族可是最擅長精神魅惑的,若不願意,那天在海灘上第一次見到我,你就該跑了……」

  淮汐也沒打算一直完全掌控尤念的精神,畢竟完全木訥只會任由他操控的傀儡,不是他想要的。

  他內心當然也是期待得到一點,真正來自她內心的回應

  他會逐漸放開精神魅惑,潛移默化地影響她,直到尤念愛上自己。

  次日清晨,尤念也從睡眠中醒來。

  她兩眼茫然,腦袋空空的,想不起來自己要做什麼。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重要的人被她遺忘,卻又無論如何都無法捕捉。

  但是躺在床榻另一側的銀藍色尾巴人魚,她卻能依稀想起對方的名字。

  就好像她的世界裡只剩下他。

  他好像是自己的伴侶吧?

  「淮汐,淮汐……」

  尤念無聊,扯了扯旁邊熟睡的人魚雄性尾鰭。

  淮汐感覺尾巴有點疼,他睜開眼才發現,尤念早就已經醒來了,還拉著他的尾鰭,不斷呼喚著他。

  淮汐從夢中驚醒,若是尋常有其他雄性敢這樣擾他清夢,他早就發脾氣了。

  可當看見是尤念呆呆地坐在地上,拉著他的尾鰭,他卻又瞬間沒了脾氣。

  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像安撫幼崽一樣柔聲細語安撫著。

  「念念,這個可不能拉,我的尾鰭比較薄,你萬一拉缺了一塊,我的魚尾就不漂亮了啊。」

  尤念似乎是聽懂了,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淮汐關切地將她扶起來,又將她引導到貝殼椅子上坐著。

  「念念突然把我叫醒,是不是餓了?我馬上就讓其他人魚給你準備食物。」

  淮汐安排下去。

  很快,海皇宮內一堆人魚雄性,如從前那般準備了各種珍貴美味的食物獻給她。

  混在眾人雄性人魚中的青尾人魚沅濯悄悄抬眸望了她一眼。

  陛下終於把尤念大人找回來了,雖然陛下沒有說過是在哪裡找回來的。

  可是為什麼感覺現在的尤念大人,好像有些奇怪?

  她容貌如常,卻眼神空眸,像是沒有靈魂。

  今天的她,也沒有把自己叫到身邊服侍。

  沅濯不禁聯想,陛下此行明明是去殺了那條黑尾人魚,卻沒見帶回那條黑尾人魚,反而把尤念大人帶回來了。

  而他明明記得那黑尾人魚身邊有一個又丑又胖的海豚族雌性,可是這兩件事之間,應該沒有太大的關係才對?

  應該是陛下去找黑尾的路上,恰巧撞到了尤念大人。

  淮汐並不顧及下面其他的雄性人魚們都是怎麼想的。

  他抱著尤念坐在他漂亮的銀藍色魚尾上,骨肉勻稱、修長的十指,熟稔地給她剝著北極甜蝦。

  少女沉默著一言不發,只是在他每次將剝好的蝦肉遞到唇邊時,都會張嘴吃下去,猶如乖巧的洋娃娃。

  淮汐享受著餵食伴侶的親昵時光,似乎仍覺得有些不夠:「尤念,你要對我說,我最愛淮汐了。」

  尤念靠在他懷中,她木訥順從道:「我最愛淮汐了。」

  淮汐心情激動幾分,將她在懷中抱得更緊,優美的唇也不自覺勾起。

  他俯身下去,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她的唇角邊。

  「我也最愛念念了。」

  雌性和雄性之間伉儷情深,你儂我儂,卻透露著一股令人說不上來的詭異。

  仿佛雄性手裡有著無數根看不清的絲線,而懷中雌性只是他手中的提線木偶,一個只會對他說愛的傀儡。

  這般平靜的日子又過去幾天,淮汐以秘術遮去她身上其他的獸紋印記。

  他逐漸開始放開對尤念的精神控制,她至少能自主思考了。

  尤念總覺得渾身不對勁。

  「我不是陸地雌性嗎?我為什麼會生活在海里?」

  淮汐眼睛都不眨就開始扯謊,他抓著尤念的手,深情款款道。

  「你原本是生活在陸地上,那天在海邊……你對我一見鍾情,自願跟著我來到深海,你曾經說過,我會是你此生最愛的雄性。」

  「為了我,你願意從此不再收別的雄性。」

  「為了我,你願意來到遠離故鄉的深海。」

  他將尤念的手攥得很緊,似乎在強調著這些誓言的沉重。

  尤念有點不適應,總覺得哪裡怪怪的:「真的嗎?可是我怎麼總覺得我說不出這種話啊?」

  她真的有這麼戀愛腦嗎?她怎麼總記得自己在白熾燈下熬夜整理實驗資料?完全想不起來關於半點男人的事情。

  對了,什麼是白熾燈?什麼是實驗資料?什麼又是男人?

  她頭好痛,腦子裡簡直亂成一團漿糊了,完全不知道這些雜亂的記憶從何而來。

  明明這個世界沒有男人,只有雄性啊……

  為什麼腦子裡偏偏會多出這個詞來?

  好陌生的感覺,好奇怪,就像身體和靈魂被切割成了完全獨立的個體。

  就像是個她根本不是來自這個世界的人。

  尤念顰眉幾分不適,淮汐關切地將她抱進懷裡。

  對上他那雙令人迷醉的眼眸,尤念心裡的懷疑卻又詭異的煙消雲散。

  淮汐怕她不信,一隻修長的手滑入她的輕紗下擺,他修長的指節按在人魚王獸的專屬伴侶印記上。

  「你看,你身上都只有我的獸紋印記呢,我可是你唯一的雄性哦。」

  他又捏住了她的鮫紗一角,如訴如泣般。

  「你身上穿的鮫紗,都是我一寸一寸給你親手織的!」

  「念念,你要想想!如果不是你主動追求我,像我長得這麼好看,實力又強大的雄性,怎麼可能同意和你在一起,又為你做這種事情?」

  尤念神情困惑,卻也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話語。

  「是這樣的嗎?你該不會在騙我吧?」

  為什麼她潛意識始終在告訴她,長得好看是不能當飯吃的,她似乎也不是完全看臉的類型?

  淮汐卻信誓旦旦道:「我怎麼會騙你呢?你未免把我想得也太壞了,難道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雄性嗎?」

  尤念捏著自己的下顎,她眯著眼睛認真打量了他一會兒。

  青年的雄性人魚,銀藍色長髮微卷如海藻般濃密,又如綢緞般光滑,他一張臉更是絕美,眉宇修長,碧藍色眼眸猶如暗藏漩渦,鼻樑高挺,下顎線稜角分明。

  他今天穿著霧白色的輕紗,乍一看,有種古老神話中虔誠的神使,又像是神明在行走人間的化身。

  可不知為何,他這絕美的姿容和氣質,卻給人一種虛浮的感覺。

  有種怪異的違和感。

  像是惡魔披上了絕美的皮囊,混進了神殿中,接受眾人叩拜。

  尤念完成評估,她答道:「是有點。」

  淮汐呼吸一窒,自家伴侶不帶任何猶豫地回答,差點沒給他氣笑。

  感情他費了這麼多功夫,尤念的底層代碼還是沒忘記討厭自己是吧?

  淮汐嘴角噙著淺淡笑意,神情依舊溫柔,不見半點慍色。

  「念念別開玩笑了~」

  海皇宮有種沉悶的感覺,她按捺不住想要離開這裡,到處出去轉悠。

  「淮汐,我想出去透透氣,這裡太無聊了。」

  淮汐乾脆便也順著她。

  「好啊,那我陪你一起去呢。」

  他可不想再給尤念半點獨處的時間,以免稍不留神又跑掉了。

  他最希望的事就是她只能活在自己的目光下,否則便會給他帶來不安感。

  尤念和淮汐又來到了海皇宮外,恰巧看見一個海馬雄性,抱著海馬寶寶。

  尤念忽然意識到是哪裡奇怪了!

  她上下打量,懷疑的眼神望向淮汐。

  「你說我們在一起好多年了,可是為什麼我們沒有幼崽?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

  淮汐:?

  淮汐也沒想到她會重新撿起沒有幼崽這件事,再次把矛頭對準自己。

  都失憶了,還是對生崽這件事念念不忘嗎?怎麼會這樣?

  她對幼崽有多執著呀,難道是什麼人給她下的任務嗎?

  淮汐壓著脾氣,他溫柔如水,攬過尤念的腰。

  「我行不行,念念晚上不是很清楚嗎?還是說今天晚上還想切身體驗一番呢?」

  晚上很清楚……

  昨晚的回憶,讓尤念臉頰一燙,果斷推開他的手:「不要!你天天腦子裡就是那些事!就不能想點綠色健康的東西?」

  淮汐趁她不注意,又將她攬進懷裡,修長的小臂半卡在她的頸部,動作間透著幾分占有與禁錮。

  他嗓音低啞而惑人:「可是,念念,想著綠色健康的東西,崽崽可不會自己懷上~」

  「或許是念念還沒到特殊時期,但不過我相信只要勤快點,總能撞上的。」

  尤念腦子都快宕機了,總覺得有一塊霧蒙蒙的東西阻隔著自己的思維,可她還是理解了意思。

  特殊時期,排卵期……不也就那幾天的事嗎?!

  尤念忍無可道:「所以你就天天纏著我?」

  淮汐很是理直氣壯:「你是我的伴侶,我不天天纏著你,我還能纏著誰?難道去纏著別的雌性?」

  尤念有些煩他,直接轉過身去。

  身後的人魚雄性突然安靜了好一會兒,尤念以為他抑鬱了。

  結果,她轉過身。

  淮汐卻將一旁開著淡白色小花的的大葉藻,仔細編成了一個精緻的花環,又點綴了些許玫瑰色的紅珠藻與羽毛狀的海百合。

  「送給你,你別嫌我煩。」

  淮汐認真地將花環戴在尤念頭上,又仔細調整角度,找出一個最合適的位置。

  做出這樣幼稚的行為,他倒不像是人魚王獸,反而像是一個普通的雄性,學著取悅自己的伴侶。

  墨綠色的海藻花環交錯編織著和羽毛狀的海斗百合,幾分華麗倒與銀藍發人魚頭頂的皇冠相稱。

  在這一刻,他們反而還更像真正攜手相依的帝後。

  尤念盯著他頭頂碩大紫水晶作為主石的銀色皇冠,她摸著頭頂的海藻花環,她忽然道。

  「你自己戴這麼漂亮的皇冠,就給我整點海草?」

  淮汐卻搖了搖頭:「可是我的皇冠是傳承的,但是你的海草花環,是我給你親手編的,意義不一樣。」

  他誠懇道:「你要是對皇冠感興趣,我可以讓其他人魚為你打造一個小的,或者把我頭上的借給你戴一戴。」

  尤念:「這還差不多。」

  雖然她感覺失去了重要的東西,淮汐說是因為她一次獨自外出,被暗流衝擊撞上的礁石,才導致傷及頭部,記憶缺失。

  但淮汐似乎還是很順著自己的,處處透露出關心,他應該是自己曾經深愛的伴侶沒錯。

  …

  黑尾人魚蟄伏在遠處的一個海底暗窟里,為了防止被水流感應到引起淮汐的察覺。

  他只敢一動不動,遠觀著這一幕。

  銀藍發的人魚王獸雄性給雌性編了一個花環,又認真替她戴好,從遠處望去,這可真是幸福唯美的畫面啊。

  無名心中有些苦澀。

  他們和好了?

  她好像已經足夠幸福了,尤念的生命里已經不再需要他。

  可為什麼他還是會記得,那個不惜暴露身份也要護住自己,眸如電光,充滿決心的尤念。

  但是沒關係,他會暗暗蟄伏在這裡,如果尤念還想跑路,他再帶尤念跑。

  如果尤念不再需要他,他便當一個靜默的守護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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