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你竟然為了他求我?
「對不起,你要是實在疼的話,你也可以哭出來,沒事的……」
望著靠在自己懷裡,臉色蒼白俊美的黑髮人魚,她突然開始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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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會把你帶來沙之王城這種地方……」
她一開始只是覺得,無名待在海里會被淮汐欺負。
可這樣一比,欺負也好過命都沒了。
甚至他可能會作為人魚在陸地上脫水而死,永別故鄉。
還是她太自負,天真以為自己能夠改變別人的命運,能讓別人少吃點苦。
可實際上,她連自己都是身不由己,又為什麼總想著去幫別人呢……
墨發的人魚族雄性忍著身體肌膚崩裂的痛感,抓住尤念的手,卻又半點不敢用力,怕捏疼了她。
無名搖了搖頭,認為她不需要向他道歉。
或許就是因為他天生缺少氣運,反而拖累了她……
如果尤念不是好心帶上了自己,或許她根本就不會來到沙之王城。
他不認為是尤念的錯。
就算真的走不出這片沙漠,他只會怪自己運氣不好。
無名只會慶幸自己自愈能力強,暫時還死不掉,還能夠多陪她一陣子。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的皮膚崩裂終於停止了,又被強悍的自愈力修復。
就好像完全沒有受過半點傷。
尤念很清楚,這一切不過是暫時的……
說不定下次什麼時候,他又會開始痛苦。
尤念在不安中入眠,輾轉反側。
朦朦朧朧的夢境裡,她依稀聽到了海浪的聲音,聽見了海鷗振翅時飛過的叫聲。
蔚藍的海水給她自由和放鬆的感覺,遠離了幾乎要將人吞噬的黃沙。
銀藍色的偉岸身影逐漸拉近,銀藍發雄性人魚俊美模糊的面容在這一刻也逐漸清晰。
他神態間少了幾分的偏執與瘋感,多了幾分謹慎和沉靜,倒真有了幾分上位者應有的沉著。
「尤念,我們談談好嗎?」
糟糕,某條銀藍色的人魚確實有託夢的能力,即使身體遠離了,精神還能繼續打擾她……
「尤念~你去了哪裡?我好擔心你~」
淮汐聲線輕軟,嗓音裡帶著撒嬌的意味,似乎先前的那些不愉快都沒有發生過,不過是她的黃粱一夢。
尤念卻並不願意和他和睦相處。
畢竟落到現在這種處境,說到底和他的不守約脫不了關係。
「我不會跟一個不懂得尊重我想法的雄性聊天,麻煩你從我的夢境裡滾出去。」
淮汐沉默了一瞬,似乎沒想到尤念會以這種毫不客氣的方式,直接選擇拒絕和他溝通。
「尤念……或許我們之間還可以再好好談談,將事情發展成今天這樣,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淮汐邊說著邊揚起尾巴,他輕輕甩了甩魚尾,將海水潑在她大腿上。
尤念:……
簡直不像是一次關於未來關係的重要談話,像是兒童水上樂園裡,一個調皮的男孩用水槍射向她的腿。
真是離了個大譜。
尤念冷淡道:「晚了,我在沙之王城,現在也出不去了。」
淮汐只是想緩和一下氛圍才做出這麼幼稚的行為。
一聽沙之王城,他的神情也凝重下來。
「你怎麼會在那個地方?」
沙之王城距離忘憂海,何止千里遠。
不過是兩夜功夫,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尤念坦然道:「因為不想待在你身邊,只要能遠離你,我去到哪裡都無所謂。」
淮汐心臟傳來猶如針扎般的綿密痛楚,他沒想到,被雌性刺痛的感覺,居然是這樣的。
難怪那麼多雄性結伴後,便會被伴侶的情緒所牽動,痛苦竟是如此鮮明。
「能和解嗎?我以後會改的……」
淮汐滿心不甘,試圖做一下最後的掙扎。
他堂堂人魚王獸可不想剛結侶兩個多月,就變成沒有雌性要的流浪獸啊……
尤念起初不太在意。
但聽到淮汐說會改,她還是稍稍驚訝了一下。
這傢伙也會低頭?竟然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呢。
尤念想起了自己那天拿到的巫器,說是能夠共享雄性的異能。
入睡前,無名缺水過多,痛苦不堪的樣子歷歷在目。
獲取水源對於淮汐來說,不過信手拈來。
在這件事上,她沒必要因為賭氣讓無名平白多受痛苦。
尤念語氣緩和幾分:「你真的會改?我現在有點缺水源,能不能把你召喚水的異能借給我一點?」
淮汐一聽尤念居然想借自己的異能?
不過轉念一想,她現在身處於沙之王城,那個地方極度缺水,水對她來說估計和命一樣。
她對自己還算是有所圖,兩人之間便沒有徹底斷了。
淮汐頓時又有幾分自信回歸,他傲氣道:「我才不要幫你,除非你求我。」
「我求你。」
尤念語氣平靜卻果斷,讓人完全聯想不到她剛才說出來的話,是在求人。
淮汐碧藍眸心一顫,他抿了抿唇:
「算了,你既然都求我了,我就勉強原諒你,丟下我,還和黑尾逃跑的事情……」
淮汐忽然又提起:「你應該還不知道奉鸞的真實用法吧?」
尤念搖搖頭。
通過這件巫器本身承載的記憶,她已經知道了奉鸞的前塵往事和大致的能力。
但操作說明,她還沒有拿到……
淮汐這才算放下了心。
「不知道更好,我建議你不要輕易使用它。」
畢竟像它獻祭過的雄性,即使雌性能夠擁有雄性的能力,這個雄性最終也通常會下場悽慘。
像是一種違逆世間秩序,被降下的詛咒。
淮汐指尖曖昧輕點在她小腹的位置,他輕輕按了按那塊軟肉。
「我的鮫珠在你體內,你本來就可以共用我的一部分能力,無需藉助其他。」
「你先前能在忘憂海如魚得水,便得益於此。」
「如果我想,也可以將我的異能分給你。」
「整個人魚族的希望都寄托在你這一個雌性身上,當然不可能讓你真的毫無戰鬥力。」
「那麼代價呢?」
尤念也不相信,淮汐開出這麼好的條件,會不圖回報。
「你回到我身邊。」
淮汐挑眉道。
他說罷似乎仍覺得不夠,就連魚尾也因為興奮直接一甩,濕漉漉地貼在她的腳背上,輕輕摩挲著。
「想都別想,這是你欠我的。」
尤念並沒打算給他好臉色。
淮汐倒也不惱,反而聰明地選擇退而求其次:「那好吧,你砍一刀……那你親我一口就行了。」
做都做過多少次了,也不差這一個親吻。
尤念直接在他臉上落下一個乾淨利落的吻,不帶任何情念和旖旎。
尤念靠近的動作太快,淮汐根本就來不及反應,他有些失落地摸著被吻的地方。
為什麼不是親嘴呢?或許他還能趁機……延長一下這個吻。
淮汐有些失望,但這次也還算信守承諾,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力量分給你。」
尤念瞬間感覺有一股藍色、充斥著清涼感的力量順著她手腕往上纏繞。
很好。
尤念達到目的,她就沒有興趣和這病嬌人魚繼續耗著,她左顧右盼,尋找著脫離夢境的方法。
淮汐看著這場面,尤念像極了拿錢走就提起褲子不認人……
只不過他更像是那個被白嫖的,出賣身體又出力。
淮汐突然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他心底幾分惶急。
「等等,你現在該不會還跟那個黑尾人魚在一起吧?」
「對。」
尤念果斷道。
淮汐聲音冷下幾個度:「你特意借走我的水系力量,該不會就是為了他能在沙之王城陸地上生存吧?」
「不然呢?」
尤念理直氣壯,一副直女氣死人不償命的模樣。
淮汐咬牙切齒,靡顏膩理的臉龐都多了幾分陰鬱,他突然撲上來,直接將尤念壓在身下。
強勁有力的修長銀藍色魚尾抵在她的兩腿中間,令她合不攏腿。
略帶粗糲感的鱗片不斷摩擦著她大腿內側嬌嫩的肌膚。
「你為了另一個雄性,在我面前委曲求全?剛才那個吻,你其實很不情願吧……」
「可你怎麼能為了他來求我呢?我才是你的伴侶啊,你就應該全心全意愛著我!」
淮汐已經有點崩潰了。
他前面不過是想和尤念開個玩笑,緩解一下氣氛。
沒想到,尤念那麼倔強不屈的性子,這一次居然連犟也沒犟,直接就順著他了。
這一切的背後原因,居然是為了他那個啞巴黑尾人魚的哥哥……
這怎能不讓人氣惱?還不如尤念不求他呢!
她竟然已經為了黑尾人魚願意做到這種程度,那豈不是說明她對自己的感情,還不如對黑尾?
完了,照這個節奏下去,她估計肚子裡都要揣上對方的崽了。
黑尾那個傢伙可不會避孕啊……
淮汐腹部清醒感受著尤念小腹的柔軟,越想越覺得這裡面可能已經孕育了一胎幼崽。
他現在真的是後悔了,狠狠後悔了。
如果一開始不那麼做的話,或許尤念還好好的待在海里,或許他們的小人魚都要生下來了。
為什麼要騙她呢?
原本以為尤念這樣相貌平庸的陸地雌性應該很好拿捏。
他現在已經知道了,尤念根本不是好惹的性子。
難怪……難怪那個陸地王獸知道她要走的時候一點都沒有挽留啊,而是完全選擇了尊重她。
原來是對方有識人之明,太清楚尤念的性格了,她絕對不是溫室之花。
尤念眼神平靜地注視著他,不見半點慌亂。
她這樣清醒到極致的眼神,不摻雜一絲情意,反而讓淮汐莫名心裡發慌。
「別懷上他的崽崽……」
淮汐忽然抓住尤念的獸皮,聲音也軟了下去,幾近卑微。
「算我求你了,我會瘋的。」
驕傲的人魚王獸最後也只能說出這一句話,來維持自己僅存的體面。
至於其他的,他已經鞭長莫及了……
沙之王城形勢複雜,他作為海底的王獸本就不能隨便上岸。
「看我心情。」
尤念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她就是要故意吊著他。
讓他體會一下這種心臟被凌遲一樣的感覺。
畢竟,比起刀子真的落在身上,只痛那麼一會兒,還是懸在頭頂上不知何時掉下來的刀,帶給人的恐懼感更綿長。
「那好……就算你白天和他在一起,那晚上呢?晚上總可以在夢境裡陪我吧。」
尤念果斷拒絕:「你想多了,你最多偶爾出現在我夢境裡,我要保證睡眠質量,不然白天都沒有精力捕獵了。」
淮汐眸光一凝:「你還需要親自捕獵?我那個哥哥這麼廢物,竟然連養活自己的雌性都做不到?」
「實在不行,你告訴我你的坐標,我傳送到沙之王城,直接帶你離開。」
不管是出於何種原因考慮,尤念當然不會同意。
「我走不了,我身上被種上了獸神的印記,在化解這個印記前,估計都離不開沙之王城。」
淮汐遲疑片刻:「獸神的印記?那是什麼東西?」
沙之王城的獸人幾乎一生都沒有離開過沙之王城太遠,除了聖使級別的,才可能有機會走遠。
其他部落的獸人,關於沙之王城的信息,也僅憑口口相傳,更難傳到忘憂海。
尤念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下。
「大概就是束縛我自由的東西……我會解決的,你不用管我。」
淮汐本來也跟著擔心起來,可是聽到尤念後半句話,他又忍不住起了些火氣。
淮汐抓住尤念的手臂,他沒使太大勁,卻輕鬆將她拽進懷裡。
銀藍色長髮的雄性巨美人魚,在極近的距離下,他的臉顯得纖毫畢現,睫毛濃密而修長。
「尤念!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不用管你?我也是你的獸夫,你能明白嗎?」
尤念依舊不為美色所惑,她眸底一片清明。
「讓你管?像前面那樣分點異能都要向我索取好處的嗎?」
「我!」
淮汐如鯁在喉,他壓下心底的情緒,為自己解釋著。
「能夠直接共享人魚王獸的異能,這天底下有哪個雌性有這待遇?」
「我不過就是向你索取一個吻而已,不過就是想讓你多愛我一點而已,這也過分了嗎?」
「你有那麼多獸夫,我既不是你的第一個獸夫,恐怕也不會是你的最後一個獸夫,你的其他獸夫都在陸地上,只有我獨自待在深海里!」
「如果我真的照規矩來,你真的生下人魚崽崽後,還會願意來深海里陪著我嗎?還是讓我每天看著這些幼崽獨守空房呢?」
「你叫我怎麼能安心?」
「我不能賭,我只能將一切掌握在我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