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聖使里還有正太?
「對了,崽崽,你該不會是沙之王城獸人的崽崽吧?你自己待在沙漠裡總歸不好。」
「你如果真的是沙之王城獸人的孩子,待會可以跟我們一起回去,可千萬別走丟了啊。」
尤念下身子,溫聲對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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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尤念自己也有這般大的崽崽,她也希望如果在外面有其他獸人碰到自己的崽崽,也能善待一二。
沒有父母遮蔽的地方,年幼的孩子就只能承受其他成年人鋪天蓋地的惡意。
良知和善意往往是少數的,她寧願在這方面做個向善者。
墨綠髮的正太沒有說話,他沉默點頭,算是同意了跟著他們回沙之王城。
尤念掃了他一眼。
看來他的家,似乎真的在那裡。
他們拖著獸人屍體,墨綠色短髮的正太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
尤念用剩下的時間尋找一下水源,漫漫沙漠中想尋找水源談何容易?
一上午忙活下來,直到下午都一無所獲。
這三具屍體都要被拖臭了。
日暮西斜,尤念內心很是糾結。
現在回去嗎?可是無名的身體,她放心不下。
無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向她擺手示意:我沒事。
尤念無奈嘆息一聲。
「算了,今天就先回去吧……」
一行人便朝著沙之王城的方向走去。
沙之王城門口已經聚集了一些獸人,有的運氣好,捕獵到了三階沙蟲,勉強可以用來交差,有的運氣稍差點,只抓到了小型獵物。
一無所獲的獸人垂頭喪氣屁股坐在地上。
「今天一點收穫都沒有,也不知道接下來的懲罰是什麼……」
沙梟照例駐守在沙之王城門口,他對於根本這種擺爛的廢物雄性,懶得多看一眼。
這傢伙還不如昨天要給阿兄治舌頭的雌性有上進心的!
沙梟心裡記掛著尤念,黃昏的光線有些朦朧,他眯起眼睛,遠處三道身影朝著這邊走來。
尤念赫然出現在眼前。
還有一個赤狐族雌性,她身上沒有半點獸神的氣息,估計就是個慕道者,沙梟也沒太放在心上。
沙梟走上前來和尤念搭話。
「我記得你,你是昨天新進城的信徒,你好像是叫尤念對吧?」
「是我。」
尤念點點頭,在圍觀的獸人們驚訝的目光中,他們將三具雄性獸人的屍體扔在城門口。
尤念望向赤纓,「這是今天帶回來的慕道者,地上的這些,是我們為獸神大人準備的祭品。」
赤纓趕緊道:「我對獸神大人崇拜已久!希望能成為獸神大人的信徒!」
沙梟道:「這個新來的雌性,待會就會有人帶去洗禮,至於你的祭品,剛來第一天就能抓到獸人,可真不容易……」
執祭一早就在這裡等著了。
尤念帶來的獵物,他沒太放在心上,以為只是一些獸紋等級低的普通獸人。
他蹲下查看屍體的獸紋等級,手上的動作猛然一頓。
「三個都是五紋獸人?五十頭三階獸類的任務,他們可以直接抵掉三十頭三階獸類!」
執祭快速換算了一下。
「你的任務直接完成了一大半!今天才第一天啊!我敢打賭!你絕對是今天最出色的歸信者!
執祭稱讚道。
尤念輕輕頷首,她對於這個結果倒不太意外。
一片遼闊的沙漠裡,也不是誰出門遛彎都能撞見三個五紋獸人……
今天除了沒找到水源,也算是很圓滿了。
尤念故作虔誠:「我也希望能完成獸神大人獻祭的任務,能早日幫哥哥恢復聲音,讓他像正常雄性一樣。」
「還有一個半路撿到的崽崽,他應該也是沙之王城獸人的崽崽吧。」
尤念說完,忍不住捏了一下小正太的臉,這小傢伙一路上都很沉默,不太愛說話。
嗯,手感不錯,
「什麼崽崽?」
沙梟愕然,沙之王城可沒有崽崽呀!
幼崽沒有捕獵能力,只會消耗沙漠裡珍貴的食物和水源。
獸神教一般都是直接吸納成年獸人。
沙之王城內的雄性和雌性之間也基本上都不會結侶,根本不會生崽。
沙梟和執祭這才注意到被擋在三人身後的那道幼小的身影。
他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如此令人熟悉,令人膽戰心驚。
面前的雌性輕捏著墨綠髮小正太的臉蛋,愛不釋手,甚至將人家的臉都捏紅了。
沙梟瞬間僵住了,整個人如同被石化。
他現在慌得一批。
「等等,尤念……你在幹什麼呀?這位是幻漣聖使大人!!!」
沙梟和執祭直接跪了下去,當場給臉被揉紅的墨綠色短髮正太磕了幾個頭,簡直魂都要被嚇沒了。
尤念也懵了,捏臉的手都頓住了。
我去,正太聖使?
不對!這么小的九紋獸人??
她都不知道應該先震驚哪一個了……
這該不會是老妖怪吧,她今天還和人家講道理。
尤念突然覺得好尷尬,尷尬到無地自容的那種。
好歹人家也是聖使。
自己卻對他上下其手,就像在玩鄰居家的小孩,還要帶他回家,怕他走丟。
人家沙之王城的聖使,能不認識回去的路嗎?要她帶回去?
一次的主動,換來了一生內向……
尤念短暫社死過後,立刻呼喚起系統。
「系統,這個幻漣聖使是什麼血脈的獸人?」
系統道:「他的原型是朏朏,其父母本身血脈含量很低,他純度93.5%屬於意外返祖後極小的幸運概率!」
尤念腦海中快速閃過自己以前讀過的山海誌異。
朏朏(fěi fěi),出自《山海經》,關於它的描述:其狀如狸,白尾,有鬣,養之可以已憂。
解憂?原來解憂的方式就是遺忘嗎?
倒也是和典籍對上了……
沙梟帶走了赤纓,尤念的祭品也像昨天被殺死的牛角獸人一樣,被單獨存放起來。
執祭清點祭品的時候才發現。
「你不過是剛入城才一天的雌性,你和你的哥哥,居然已經殺死了三頭五紋獸人和一頭六紋獸人作為祭品。」
「換算一下,你可是已經超額完成任務了,不過,牛角原本就是沙之王城的獸人,不能按正常的量去計算。」
「就給你勉強算完成任務,沒有任何額外獎勵。」
尤念暗罵真黑心。
她表面卻依舊是一副恭順溫良的模樣。
「全都聽執祭大人安排。」
執祭滿意點點頭:「明天你就可以帶上你的祭品,正式向獸神大人獻祭,成為一名血信者,並向獸神大人進行第一次禱告。」
「向獸神大人的獻祭,並不是每一次都會有回應,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只有足夠虔誠的信徒才會得到回應。」
尤念點頭,問出自己最關心的問題:「執祭大人,今天我們會被分配到多一點的獵物嗎?有沒有水?」
執祭:「今天你們表現很好,待會會被分到一小罐水和駝獸的肉。」
尤念沒有再多問了。
沙之王城的規矩很多,也很奇怪。
她只能逐步適應,先慢慢來。
赤纓接受洗禮後,也被分配到了沙磚矮房區居住,她們隔了幾間房,也算住得近,有個照應。
……
冷月高懸,蝕坐在沙之王城高牆處,他遠遠望著已經陷入寧靜的沙磚房區域。
「怎麼會有人不想忘記痛苦呢?」
墨綠髮的小正太眼中滿是茫然。
由於血脈高濃度返祖,他早在阿母體內就開始無意識吸食她的生命能量。
阿母日漸消瘦,還沒等到他生下來的那天,便斷了氣。
他就是在那種情況下,從阿母的屍體裡、雙腿間滑出來,發出第一聲嘹亮的啼哭……
死亡上誕生的新生。
絕望的阿父看見他的時候,心情複雜到極致,說不清是愛更多還是恨更多。
他和伴侶唯一的崽崽,是伴侶僅存的血脈延續。
可這個幼崽的新生卻是用自己心愛雌性的命換來的!
縱使血脈相連,卻也無法原諒。
蝕由於體內血脈,縱使是早產病弱,卻也頑強地活了下來。
在他記憶里,阿父從來都不願意跟他多說話,只是充當一個沉默寡言的養育者。
當他覺醒記憶相關的異能那一天,阿父卻突然像瘋了一樣跪在他面前,毫無半點長輩的沉穩。
「我求求你了,你就讓我忘了你吧,好不好?也讓我忘了她已經死了這件事……」
「你是可以修改記憶,對不對?」
「那你就改成我以為她走丟了,哪怕找她一輩子,也好過接受,她已經被你害死了這件事……」
阿父雙手抱頭跪在地上失聲痛哭。
這一刻,他不再是幼崽的阿父,他只是一個喪失心愛雌性的可憐雄性。
而他的愛人卻比他更慘,她的屍體長眠於地底下,任蟲蟻啃食,永別這世間的光明。
「我每天都要面對你這個害死她的兇手,我真的想殺了你!你卻又是我和她的幼崽,我真的太痛苦了。」
「如果不是你,她根本就不會死啊!」
「早知道會生下你這樣的幼崽,我們根本就不敢懷崽崽,我也不想要崽崽。」
阿父的話語真實而又殘忍,句句皆吐露著他長久以來隱忍的心聲。
「好。」
蝕成全了阿父。
親手洗掉親人關於自己的記憶,也斬斷了自己最後的血脈羈絆。
在這一刻,他的世界崩塌又以扭曲、病態的方式重新組合,維持虛假的秩序。
帶來痛苦的東西,只要忘掉就好了。
再後來,漂泊無依的他來到了沙之王城。
可今天他卻見到了兩個不一樣的傢伙,一個教他道理。
一個同樣面對著雄性的死去,卻也仍然不願忘卻。
「兩個有意思的傢伙,希望你們能在沙之王城活得久一點。」
他輕軟的正太音在這沙漠的夜裡,輕而易舉就被風吹散。
……
駝獸肉的油脂很豐富,可以提供大量能量補充,雖然不允許用火,只能生吃。
肉裡帶著一股食草動物獨有的草木氣和一股膻味,但也比昨天的沙蟲肉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尤念被分配到的一小罐水,算不上乾淨,罐底沉積著些許泥沙,喝著還有一股異味。
可即使如此,他們似乎也沒有挑選的空間了。
尤念淺淺喝了一小口,不過是一個瓶蓋的量,又將剩下的水遞給無名。
無名也很乖,明明身為人魚的他更缺水,他卻只喝了一小口。
這種時候也顧不上什麼雌性和雄性之間的性別之分了。
吃完晚飯,尤念拿起小掃帚將蜥蜴皮上的風沙掃掉。
沙之王城的風裡都裹挾著沙子,床上自然也少不了。
她也說不清是風吹來的,還是沙磚房掉的沙,總之不清理乾淨就別想睡覺了。
「真髒啊,明明只是出去了一下,回來房間裡都是沙子,跟好久沒有人住一樣……」
尤念將蜥蜴皮掃乾淨,她回頭尋找無名的身影,卻發現無名不知何時倒在屋裡地上。
他緊咬著嘴唇,艷麗的鮮血已經從他的唇瓣滲了出來,極力隱忍痛苦,不讓自己發出異響,吸引其他獸人的注意。
「無名,你怎麼了?」
尤念趕忙丟下手上的掃帚,努力將他從地上抱起。
可是無名的身體太重了,雄性的骨架子本來就重,肌肉密度又大,她根本就沒辦法挪動,只能這樣勉強托起他的上半身,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黑髮的雄性人魚,墨發被汗水沾濕,濕漉粘膩貼在臉上,他俊臉蒼白憔悴,平時唇線極好看的唇,更是沒有半點血色。
他腿上的肌膚竟然裂開了,猶如碎開黑紋的白瓷。
每一道裂口都在滲血,沾著地上的沙子,又在血肉里摩擦著,給雄性人魚造成更大的痛苦。
「腿上的肌膚怎麼會裂成這樣,你缺水太久了?」
她完全無法理解人魚的生理特徵。
尤念沒有任何猶豫,趕緊將今天被分到的那一小罐水,剩下的全部都倒在無名的腿上。
她也不管明天是否能分到水。
雄性人魚沾到水的大腿肌膚很快恢復正常,飛速自愈。
沒有被水滋潤到的肌膚卻繼續無情撕裂,又在無名本身強悍的異能下,反覆撕裂又自愈。
難怪他會這麼痛苦,就像剛長好的傷口,有人直接幫你把結痂撕下來一樣……
「沒有找到水源,你這種情況,肯定需要很多的水,最好是能直接泡在水裡……」
尤念也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幾近絕望。
她的空間裡已經沒有了淡水儲備,和淮汐一起生活的時候,淡水的事情不需要她操心。
尤念知道,在沙之王城這種極度缺水的地帶,肯定也不會有獸人願意把自己的水借給他們。
就算她腦子裡有現代的方法,可以製作出簡易的工具。
在沙漠裡凝露成水,放在這件事情上,不僅杯水車薪,也太浪費時間。
雄性痛苦隱忍的悶哼聲就在耳邊,她到底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