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功不可沒?
陳牧心頭一緊,果然是此案。
「回大人,是屬下探出線索,昨日夜襲,未前置報備,一切過錯皆由屬下一人承擔,與其餘同僚無關。」
他已經做好準備,若是司直要追責越權辦案、私自動手殺伐,便盡數攬下,絕不牽連旁人。
蕭伯玉聞言,眉宇間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抬手一揮,堂內所有人皆退到門外等候。
空曠大堂內,只剩下司直與陳牧二人。
蕭伯玉緩步走到案卷桌前,拿起一疊卷宗,卷宗封皮上,赫然寫著《六欲魔教京城分壇卷宗》。
還有一份密函。
「你可知,本司直手中這封密函,三日前剛從北境八百年加急送來?」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55.co🍓m
北境送來的?和我有什麼關係?陳牧一臉疑惑。
蕭伯玉手中摩挲著帥印,「負責北境偵查的不良帥,托我查魔教『永生』線索。」
陳牧瞳孔微震。
北境的不良帥,那是鎮守邊關,手握最高等級密探的頂尖人物,連他都需要托人查案?
蕭伯玉看出陳牧的震驚,淡淡開口解釋:「天下不良人,無論京畿、江南、北境、南疆,所有案卷、人手、密探,皆歸大理寺統籌。」
「不可私自入京,不得私自聯動。」
他話風一轉,目光鄭重,「今日尋你,並非問罪,而是你查出的線索。」
「永生組織,六欲魔教,事關朝堂藩鎮、邊關安危,本司直要你,完整供述昨夜所有經過,一字不漏。」
陳牧懸了一路的心,這才落地。
定了定神,將昨夜整件事從頭敘說。
從醉仙樓十四具含笑屍體開始,說到永生標記時。
蕭伯玉突然皺眉,拿出手中密函對照:「你看到的標記,與密函中描述的北境『永生』標記是否一致?」
陳牧看了一眼密函,點了點頭。
蕭伯玉擺了擺手,示意繼續。
陳牧將所有來龍去脈說得條理分明,絕口不提系統秘密。
蕭伯玉目光始終落在陳牧身上,指尖輕輕敲擊桌案,時不時翻開卷宗對照。
陳牧話音落下,大堂安靜片刻。
蕭伯玉微微頷首,緩緩開口。
「你可知,本司直掌管的卷宗里,有多少不良人,在魔教據點前,連門都不敢進,寧願上報查無實據?」
他走到案邊,翻開不良人職級簿冊,指尖點在「丁字見習」一欄:
「你區區見習,敢孤身深入魔教據點,直面二境武者孫魁,還配合錦衣衛端掉整個分壇!揪出『永生』這條關鍵線索!」
「十年以來,京城總署從未出過你這般人才。」
說到這裡,他臉上才終於露出真切讚許:
「好,好一個心思縝密、膽大心細的後生!」
「屬下只是盡本分查案,不敢居功。」陳牧垂首。
「本分二字,多少人一輩子都做不到。」蕭伯玉擺了擺手。
「按規矩,見習轉正至少需半年考核,破獲尋常重案,也只能升為正式不良人。但本案牽扯魔教與永生線索,功勞卓著,可破格提拔。」
蕭伯玉對著門口:「都進來吧。」
圍在門口的一眾不良人,魚貫而入,站得整整齊齊。所有人垂首屏息,不敢直視。
蕭伯玉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
「自今日起,陳牧由見習不良人升任偵查司隊正,統籌西市全境案件偵查。」
隊正!
陳牧心頭微驚。
不良人職級分層清晰,見習、正式、隊正,從見習一步到隊正,相當於連跳兩級。
手握轄區辦案權,往後不必像從前一樣,被王彪這種隊正隨意發配干雜活。
蕭伯玉宣布剛落下,所有人目光齊刷刷看向陳牧。
王彪心頭一急,陳牧成西市隊正,那他去哪?立刻向前踏出半步,躬身拱手:
「司直大人,屬下王彪乃是陳牧直屬隊正,昨夜也在現場,屬下亦有出力。」
「此案屬下功不可沒!」
他想借著當眾論功,分走大半功勞,順勢也撈一份提拔,如果能成為司長,哪怕是副的……
蕭伯玉淡淡撇了他一眼,沒應聲,轉身看向在旁的陳牧。
「陳牧,此案始末,你來說,何人參與,據實稟報。」
「回大人,醉仙樓線索、追蹤殘屍、闖魔教據點,皆是由屬下和錦衣衛完成。王頭當日雖在現場,全程未深入案發現場,但搬運屍身確有參與。」
陳牧不偏不倚,如實回答。
他沒有抹去王彪那點微不足道的出力,實事求是,不搶功也不刻意踩人。
聽到這番話,王彪臉色瞬間慘白。
蕭伯玉微微頷首,語氣冷了幾分:「不過是在外圍看守,半點核心線索未探出,遇兇案只敢遣見習上前,自身畏縮不前,何談大功?」
「非但無功,屢次欺壓下屬,推諉髒活,本司直一併清算。即日起,罷免王彪隊正之職,降為普通職員,日後隨隊辦案。」
王彪腿一軟,癱倒在地。往日與他交好的同僚,齊刷刷後退三步,仿佛躲避瘟疫。
還有人不屑地啐了一口:『呸,欺軟怕硬的東西,活該!』」
王彪以為自己沒救時,一道聲音從人群中傳出。
「陳隊正果然好本事,只是不知……昨日查案時,是否還記得自己莽撞行事的後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身灰衣、面容陰鷙的老不良人站了出來。
正是王彪結識多年的老友,劉知遠。
劉知遠拱了拱手:「司直大人,屬下本不應該在此刻提出來,但陳牧此人,表面沉穩,實則急功近利。」
「他未前置報備,就前往聞香閣探查,導致他鄰居周家三人被魔教報復。夫妻二人雙雙慘死,女兒紅絡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劉知遠猛然轉身,指著陳牧,「而正是他,打草驚蛇,周氏夫妻本可活著,卻因他莽撞而死!」
此言一出,台下譁然,不少人交頭接耳,目光複雜地看向陳牧。
「還有這等事?」
「紅絡……不就是經常跟著他的那個小女孩嗎?」
「難怪他拼命查案,原來是心中有愧!」
蕭伯玉眉頭微皺,目光轉向陳牧:「陳牧,此事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