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醉花樓三花詩


  醉話嘍,二樓包廂。

  楚臨風盯著「詩仙」二字,看了很久,笑了。

  「好大的口氣。」

  「公子,這人什麼來頭?」阿福小心翼翼地問。

  楚臨風把那張紙折好,放進袖中,和那首詩放在一起。

  「不知道。但這個人,要名動天下了。」

  「公子,一首詩而已……」阿福不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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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臨風看了他一眼:「阿福,你知道祭酒當年跟我說什麼嗎?祭酒說,要有人為大乾續文脈。我續不了,但這個人,他能。」

  阿福沉默了。

  「阿福,明天,去查詩仙是誰。」

  ……

  三樓珠簾後那個聲音響了。

  「好一個何日平胡虜,公子,請上三樓。」

  滿堂「嘩」地一聲。

  上三樓。

  蘇挽月主動請人上三樓,這在醉花樓從未出現過。

  老鴇朝陳牧連做了三個「請」的手勢:「公子!公子請!三樓雅閣已經備好了茶,挽月姑娘親自……」

  陳牧邁出一步。

  忽然,三隻手,同時伸過來,攔住了他。

  師師抓住陳牧的左臂,整個人掛上去,像只樹袋熊。

  「公子好偏心!」

  「給挽月姐姐作了那麼好的詩,也不給我們姐妹留一首?」

  香香兩隻手拽住陳牧的右臂:「就是!公子若不給香香也作一首,香香今晚就哭給公子看!」

  陳牧:「……」

  師師把臉埋在他肩膀上:「公子要是不給師師作詩,師師就……就……」

  「就怎樣?」

  「就咬你。」

  陳牧:「…………」

  安安站在正前方,手裡捏著洞簫,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

  不說話,不拉人,不撒嬌,就是看著,欲言又止,楚楚可憐。

  陳牧被三個人夾在中間。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前也不是。

  滿堂賓客,哄堂大笑。

  「哈哈哈!詩仙公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三個姑娘都要,你給不給?」

  「給!必須給!」

  「不給今晚別想上三樓!」

  老鴇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哎呀呀,三位姑娘,你們這是……」

  「閉嘴!」師師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老鴇立刻閉嘴。

  「行吧,你們贏了。」陳牧他嘆了口氣。

  多作一首也無妨,正好拖延時間。

  讓三樓多等一會兒,等得越久,她越好奇。

  他略一思索,開口了,聲音散漫:

  【師師生得艷冶,香香於我情多。】

  【安安那更久比和,四個打成一個。】

  師師眼睛亮了,香香嘴不嘟了,安安的臉紅了。

  滿堂安靜了,所有人都在聽。

  【幾回扯了又重挪……】

  陳牧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師師、香香、安安,笑了,念出最後一句:

  【奸字中心著我。】

  滿堂靜了一秒。

  轟地一聲,炸了。

  笑聲、掌聲、口哨聲、拍桌子聲。

  有人笑得從椅子上滑下去,有人笑得把酒噴出來。

  「妙!妙啊!」

  「奸字中心著我。」

  奸字,三個女,一個干,四個打成一個。

  他媽的,這詩,是黃的。但它黃得雅,黃得妙。

  「公子!公子你壞死了!」師師笑得花枝亂顫。

  「好!好詩!香香喜歡!」香香反應過來,臉紅了。

  安安沒有笑,但嘴角是翹的:「多……多謝公子。」

  陳牧低頭看她:「安安,你謝我什麼?」

  安安臉紅了,沒有回答。

  師師替她回答:「她謝你說她久比和!」

  安安:「師師!!」

  滿堂又是一陣大笑。

  有人當場拿筆記下這首詩。

  有人高喊:「再來一首!」

  「再來一首!」

  「詩仙!詩仙!」

  喊聲越來越大,最後整個醉花樓都在喊。

  「詩仙!」

  「詩仙!」

  「詩仙!」

  陳牧被三個姑娘圍著,被滿堂的喊聲包圍著。朝四周拱了拱手,笑了笑,沒有再念。

  我可不是欺世盜名之輩,陳牧暗暗想著。

  這兩首詩,當夜便傳出了醉花樓。

  不是慢慢傳的。是像風一樣傳的。

  醉花樓的客人,散場之後,去了別的酒樓。別的酒樓的客人,聽完之後,去了茶樓。茶樓的說書先生,聽完之後,第二天一早就編進了段子裡。

  次日,長安城文人圈中瘋傳「醉花樓三花詩」。

  茶樓酒肆,人人談論。

  有人讚嘆:「詩仙才高八斗,一首《長安一片月》壓盡長安,一首《醉花樓三花詩》風流絕代。」

  有人酸道:「不過是青樓艷詞,登不得大雅之堂。」

  有人反駁:「你寫一個奸字中心著我試試?你寫不出來。」

  有人沉默,確實寫不出來。

  但無論如何,「詩仙」這個名字,一夜之間,名動長安。

  ……

  醉花樓,三樓。

  一個侍女提著燈籠,走在前面,陳牧跟在後面。

  走廊很長。

  兩側是雅閣的門,門上都掛著帘子,帘子後面透出暖黃色的光。

  有笑聲、有琴聲、有木板震動聲……

  侍女停下,輕輕推開門:「公子,挽月姑娘在裡面等您。」

  陳牧邁步,門合上,外面的聲音全部消失了。

  雅閣內,紗簾低垂,檀香裊裊。

  蘇挽月半倚在貴妃榻上,一襲月白薄紗長裙,紗很薄。

  薄到能看見裡面,燭光將她側影投在牆上,影子邊緣都在微微發著光。

  懷中抱著一面琵琶,是紫檀的,品相極好,至少值三百兩。

  琵琶下,大腿若隱若現,黑白相間。

  見陳牧進來,並不起身:「讓公子久等了。」

  陳牧拱手:「不敢。」

  「坐。」蘇挽月拍了拍身側的位置。

  陳牧猶豫了一下,坐下了。

  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

  陳牧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蘇挽月親自斟茶,倒了一杯,遞過來,指尖「不經意」划過陳牧的手背。

  陳牧耳朵「適時」地紅了,接過茶杯,聲音發抖:「多……多謝蘇姑娘。」

  蘇挽月看著他的耳朵,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靠回貴妃榻上,姿態慵懶:「公子那首詩,挽月聽了三遍。」

  「蘇姑娘謬讚了……」陳牧捧著茶杯,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第一遍,覺得好。」

  「第二遍,覺得悲。」

  「第三遍……」她看著陳牧的眼睛,「覺得公子有故事。」

  陳牧放下茶杯,拱手,聲音發緊:「蘇姑娘說笑了。小生就是個窮書生,連束脩都交不起。今日不過是酒酣耳熱,胡謅了幾句,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蘇挽月看著他,笑了:「公子不必緊張,挽月只是隨口一說。」

  不再追問,抱起琵琶:「公子既以詩奪魁,挽月便以曲相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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