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美人共浴
弦響。
蘇挽月彈起《霓裳》,曲調婉轉,如泣如訴。
彈到一半,側身湊近陳牧,吐氣如蘭:「公子,挽月彈得如何?」
兩人面龐相距不過三寸。她睫毛上沾著燭光,近得能數清。
陳牧喉結微動:「此曲只應天上有。」
蘇挽月滿意地笑了,退開一些,繼續彈琴。
膝蓋不經意碰到了陳牧的大腿,薄薄的紗裙下,肌膚的觸感若有若無。
一曲終了。
蘇挽月放下琵琶,看著陳牧。
陳牧目光痴迷:「人間能得幾回聞。」
蘇挽月笑了,話鋒一轉:「公子,挽月有個不情之請。」
「明日是十五,樓里要辦一場花宴。屆時會有貴客臨門。」
她看著陳牧:「公子若願意,挽月想請公子在宴上再賦詩一首。為挽月撐撐場面。」
陳牧心中一動,十五,花宴,貴客。腦子飛速轉動。
這個貴客,會不會就是柳情?或者是左手六指的接應人?
或者,是別的什麼人?
「蘇姑娘抬愛了,」陳牧受寵若驚,「小生何德何能……」
「公子不必自謙。挽月說你能,你就能。」
陳牧猶豫了三秒,點頭,「那……小生恭敬不如從命。」
蘇挽月放下琵琶,轉頭看向窗外:「公子,天黑了。」
陳牧看著她。
「今夜,便留在挽月這裡吧。」
陳牧心中暗想:留宿,才能等到夜深人靜,才能探查後院,他必須留下來!
「那……恭敬不如從命。」陳牧低下頭,耳朵紅透了。
蘇挽月笑了,朝門外喚了一聲:「翠兒。」
「去備熱水,公子要沐浴。」
「再備一床薄被……不必了,一床被子就夠了。」
她頓了頓,改口了。
侍女翠兒愣了一瞬,心領神會,掩嘴笑了。
雅閣里,只剩兩個人。
蘇挽月重新靠回貴妃榻上,姿態慵懶。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安靜了很久。
……
熱水備好了。
不是浴桶,是池,池子方圓丈許,水深及腰,水面上浮著玫瑰花瓣。
蘇挽月先一步進了湯室。
她背對著站在池邊,月白薄紗長裙褪到了腰間,露出細腰和瑩白的背。
燭光從側面打過來,照成一條柔和的弧線。
「公子,」她沒有回頭,聲音軟糯,「愣著做什麼?」
陳牧站在紗簾外面,愣了一下。
「小……小生從未與人同浴。」陳牧聲音發緊。
蘇挽月笑了:「那今夜,便是第一次。」
她伸出手:「過來。」
陳牧走到池邊,解衣帶,手指抖著,解了三下才解開外衫。
他停住了。
「怎麼?」蘇挽月已經坐進了水裡,水到她的鎖骨,玫瑰花瓣貼在她的肩頭和胸口上。
「小生身材不好,怕污了蘇姑娘的眼。」
蘇挽月這回笑得很大聲,朝他勾了勾手指:「過來,讓挽月看看,怎麼個污法。」
陳牧脫光了,走進池子裡。
水是熱的,他平時用冷水洗澡,冷水讓人清醒,熱水讓人鬆懈,而他現在不能鬆懈。
在蘇挽月對面坐下,水到胸口,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兩尺,玫瑰花瓣飄在中間,像一條小小的河。
水汽升起來,模糊了她的臉。
蘇挽月看了他一會兒,笑了:「公子,你坐那麼遠做什麼?怕挽月吃了你?」
陳牧『窘迫』地往前挪了挪。
蘇挽月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伸手撈起一片玫瑰花瓣,放在指尖轉了轉,輕輕彈到陳牧鼻尖上。
「別緊張,挽月又不會對你怎樣。」
她頓了頓,嘴角翹起來:「至少,不會現在。」
蘇挽月站起來,走到他身後。
陳牧的脊背本能地繃緊了,這是刻在骨子裡的反應。
他立刻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蘇挽月拿起池邊的一塊帕子,浸了熱水,擰到半干。
「轉過去。」她說。
陳牧轉過身,背對著她,一塊溫熱的帕子,落在後頸上。
蘇挽月的手隔著帕子,從他的後頸開始,往下擦。
很慢,很輕,像一條蛇在遊走,從後頸,到肩胛骨,到脊椎中段,到腰。
「公子,」她忽然說,手指停在他的後背上,「你的背,很緊。」
「像一張弓,隨時要發射的那種。」
「小生……小生緊張。蘇姑娘的手……太近了。」
蘇挽月笑了,貼著他的後腦勺,熱氣噴在耳廓上,癢得陳牧差點縮脖子。
「公子,你知不知道,你緊張的時候,耳朵會動?」
陳牧:「…………」
蘇挽月的手繼續往下,帕子擦過他的脊椎,一節一節地,讓人渾身發麻。
陳牧的呼吸,不自覺地變重了。
「公子,」蘇挽月的手停在他腰窩上,那裡有一個很淺的凹陷,她的指尖剛好陷進去,「你的腰很瘦。」
「小生……吃得少。」
「吃得少?」她的語氣裡帶著笑意,「還是說,有人不讓你吃飽?」
陳牧沒接話。
她的手指在他的腰窩上按了一下,不重。
一陣酸麻從腰窩擴散開來,陳牧的膝蓋軟了一下。
蘇挽月在他身後笑出了聲,笑得整個人都在顫,笑聲在湯室里迴蕩。
「公子,你怕癢?」
「小生……小生不怕。」
「你的腿都軟了。」
「……水太滑了。」
蘇挽月沒有拆穿他。她只是把帕子重新浸了熱水,擰乾,貼在了他的後腰上。
從後腰,到側腰,到小腹的邊緣。
她的指尖沒有隔著帕子,是直接指尖對皮膚。
涼的,她的指尖是涼的。
陳牧覺得那個位置燒起來了。
像一根火柴,劃了一下,滅了,但那個位置還留著溫度。
他握緊了池壁,指節發白。
蘇挽月繞到了前面,蹲下來,和他平視。
水到她的胸口,玫瑰花瓣貼在她的鎖骨上,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
「公子,挽月給你擦前面。」
陳牧的喉結動了一下:「蘇……蘇姑娘不必……」
「噓,別動。」她擦得很慢,「公子,你的心跳很快。」
陳牧沒說話。
「很快,像一面鼓。」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是因為挽月嗎?」
陳牧咽了一下口水:「是。」
蘇挽月滿意地笑了,站起來,把帕子扔進水裡:「好了,洗乾淨了。」
蘇挽月伸出手:「起來吧,水涼了。」
拿起架子上的大氅,抖開,披在了陳牧的肩上。大氅是她的,上面有桂花的味道,很濃。
「蘇姑娘……」
「穿著吧,別著涼了。」
她轉身,朝池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