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藏春塢
陳牧蹲下身,把手按在六指黑衣人身上,屍體還沒涼透。
st🌽o55.co🍭m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檢測到神雷刀法,大量煞氣。】
大量煞氣?
陳牧心中一喜,提取!
一股渾厚的煞氣湧入體內,將筋脈整整擴大了一倍,煞氣運轉更加暢通無阻。
武者中階,已成!
陳牧活動了一下手指,骨節噼啪作響,每一塊肌肉都繃著新的力道。
沒有記憶碎片?
陳牧眉頭擰了起來,和當時殺孫魁一樣,沒有任何記憶碎片。
難道是幽冥兵?孫魁也是被幽冥兵絞殺的,幽冥兵鑽進體內,是不是把記憶也一併攪碎了?
陳牧不解,沒有深究,繼續朝著六指黑衣人身上摸去。
沿著衣縫一寸寸摸過去。粗麻黑衣,沒有繡紋,沒有標識,刻意抹掉了所有來處。
腰帶內側,指腹觸到一處鼓起的硬塊。
縫了一個暗袋,裡面有一塊腰牌。
銅質,拇指大小,正面刻著一朵雲紋,背面是一個數字:七。
陳牧把腰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有名字,沒有官署,只有一個「七」。
把腰牌收進懷裡,繼續摸,並沒有什麼發現。
陳牧從枯草叢裡扯了一把乾草,堆在屍體上,摸出火摺子點燃。
燒得很快。
陳牧站在三步外看著,火光把臉燒成灰燼,六指再也看不出形狀,才轉身離開。
不能留。
會有人來找。一具屍體能告訴他們的東西,比一個活人還多。
回到醉花樓後院時,月亮偏西,假山的影子拖得很長,把藏春塢那堵牆遮得嚴嚴實實。
陳牧蹲在陰影里,盯著石門框上的陣紋。
他看不懂。
那些彎彎曲曲的紋路,從門框蔓延到門楣,首尾相連。
陳牧盯著看了半天,除了覺得眼睛發酸,什麼也沒看出來。
他不會解陣。
陳牧蹲在原地想了想,站起來,繞著石門轉了一圈。
門框是整塊青石鑿的,陣紋刻在石面上,深約半指,嚴絲合縫。
門框左下角,嵌著一塊拇指大的黑石,顏色比周圍的青石深得多。
陣眼。
這個他認得。不需要懂陣法,只需要知道,所有陣都有眼,把眼砸了,陣就廢了。
至於砸了之後會不會有煞氣倒灌、陰氣反噬之類的,他沒功夫想。
陳牧退後兩步,右腳後撤,重心沉下去,一拳砸在那塊黑石上。
砰。
黑石應聲炸裂。門框上的陣紋猛地亮了一下,從斷裂處開始,又一寸一寸暗下去。
沒了。陣紋徹底死了。
陳牧甩了甩拳頭上的石粉,指節破了一層皮,滲著血。他抓住石門邊緣,用力一拉。
石門敞開,露出一段向下的石階,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沉默。
是哭聲,很輕,從角落裡一點一點滲出來。
「別怕,我是來救你們的。」陳牧壓低聲音,朝黑暗裡說了一句,語氣儘量放得柔和,「叔叔不是壞人。」
摸出火摺子吹燃。
四個女童縮在地窖最裡面的牆角,擠成一團。
最大的十來歲,最小的看著也才八歲,頭髮散著,臉上全是泥和淚痕。
她們穿著單薄的粗布衣裳,赤著腳,腳趾凍得發紫。
四雙眼睛盯著他,滿眼驚恐。
陳牧蹲下身,把火摺子舉高了些,讓她們看清他的臉。
「壞人已經死了,我帶你們出去。」陳牧聲音放得很慢。
最大的那個女孩嘴唇哆嗦:「你……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嗯。」
陳牧把外袍脫下來,披在最瘦小的身上,女孩抖了一下,沒有躲。
陳牧一個個把女童從地窖抱了出來,很輕,像乾柴。
四個孩子站成一排,最小的那個還在發抖,最大的那個拉著他的衣角。
「跟我走,別出聲。」
陳牧帶著她們沿著牆根,往矮牆方向走。走了不到二十步,陳牧忽然停住。
腳步聲。
從迴廊那頭傳過來,不緊不慢,一步一頓,是巡夜的步子。
陳牧一把將四個孩子,拽進假山的陰影里,蹲下身,食指豎在唇前。
「噓!」
最大的那個女孩反應最快,立刻捂住最小的那個。四雙眼睛盯著他。
腳步聲近了。
一個提燈籠的小廝從月洞門拐過來,燈籠晃晃悠悠。打著哈欠,嘴裡嘟囔。
燈籠的光掃過假山,沒照到人。
小廝繼續往前走,經過假山側面時,離陳牧不到三步。
陳牧動了,探出半個身子,雙手一擰。
咔。
扭斷了小廝的脖子。
小廝順著陳牧的力道慢慢軟下去,沒有發出聲響。
燈籠落在地上,沒有滅,在青石板上晃。陳牧伸手把燈籠撿起來,吹滅了。
重新回到黑暗,陳牧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沒事了。」
帶著四個孩子從矮牆翻了出去。
出了醉花樓,陳牧沒有回自己的住處。
不安全。
他住的地方,魔教和柳情都知道,拐了個彎,往劉闖住處走去。
劉闖的住處在城西一條死巷的盡頭,獨門獨院,院牆高,鄰居少。
陳牧翻牆進去的時候,劉闖屋裡鼾聲如雷。
陳牧拍了拍門,沒反應。
又拍了拍,重了些,鼾聲斷了,屋裡傳來一聲含糊的罵:「哪個王八……」
門開了,劉闖頂著一頭亂髮站在門口。看清是陳牧,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陳牧身後。
四個女童站在月光里,縮成一團,仰著臉看他。
劉闖的瞌睡徹底醒了:「這……這哪來的孩子?」
「進去說。」
陳牧把四個孩子領進屋,讓她們在床沿上坐下。
最小的那個一沾著床就歪倒了,眼睛閉著,人已經睡過去了,大概是這幾天在地窖里沒合過眼。
劉闖去灶房燒了熱水,又翻出幾塊干餅。三個大些的女孩接過去,狼吞虎咽地啃。
「慢點吃,別噎著。」劉闖在旁邊看著,「這都遭了多大的罪啊……」
「春塢地窖里應該有五個孩子,」陳牧說,「我只找到四個。還有一個,要麼已經送走了,要麼……」
他沒說完。
「先放你這裡。」陳牧說,「我那兒不行,不安全。」
劉闖看了看炕上四個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點了點頭。
「行。」
陳牧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停了一步。
「明天一早你去聯繫葉紅鸞,叫她來醉花樓接應我,讓她隨機應變。」
「給她們弄雙鞋,腳都凍紫了。」陳牧翻牆,跳了出去。
長安城很安靜,安靜得陳牧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陳牧站在巷子裡,仰頭看了一眼天。
柳情派來的殺手死了,送貨的六指黑衣人也死了。
這件事,柳情不可能不知道。手下的人死了,他會怎麼做?
陳牧閉上眼,腦子裡飛快地轉。
換作是他,第一件事不會是再派人來,而是親自來。
柳情這個人,從庫房裡就能看出,是個極度自負的人,他只會覺得手下無能,而不是對手太強。
所以明天,柳情一定會親自來醉花樓接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