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想借點人


  翌日,清晨。

  姜月初在院中站定,緩緩拔刀。

  幾日沒有差事,總不能讓自己的身體懈怠下來。

  「呼...呼......」

  練了不過半個時辰,便已渾身蒸騰起一層薄薄的白汽,只覺得體內氣血奔涌,暢快淋漓。

  收刀歸鞘,她這才推門而出。

  天色尚早,靖妖坊的街上還沒什麼人,她隨意尋了個攤子,丟下幾個銅板。

  「老闆,十個肉包子,十個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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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咧~」

  接過包子,她一邊吃,一邊思索。

  寶剎寺費盡心思,指名道姓地邀她赴宴,不可能僅僅是想請她吃一頓飯這麼簡單。

  不過,對方既然想讓她去,那她便去就是了。

  如今正愁道行不夠用,這不就有人把枕頭遞過來了麼?

  只是,殺人,尤其是在這涼州府城內,當著滿城權貴的面殺人,得講究個名正言順。

  她不能給魏合,給鎮魔司落下口實,更不能讓那群禿驢死了,還占個理字。

  去之前,總得做些準備。

  思忖間,鎮魔司已在眼前。

  姜月初沒有往裡走去天字營。

  反倒是熟門熟路地一拐,徑直走向了玄字營的某間院子。

  「他娘的,又輸了!不戒你個賊禿,是不是又出老千了?」

  「阿彌陀佛,陳施主,我告你誹謗啊!賭品,知道什麼是賭品嗎!?」

  「......」

  姜月初的出現,讓院中的喧鬧聲,為之一靜。

  陳通、不戒、劉珂三人,動作不約而同地一頓,齊刷刷地朝她看了過去,皆有些發愣。

  新上任的隊正王小二更是嚇得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滿臉堆笑,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禮。

  「姜......姜大人!您怎麼來了?」

  姜月初對他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院中,「弟兄們練得不錯。」

  「額......」

  王小二一臉惶恐,不知道對方如此陰陽怪氣,是想做什麼。

  姜月初擺了擺手,「行了,我管不了那麼多,今日我找他們有事。」

  說完,便徑直向三人走去。

  不戒和尚手腳麻利地將骰子和碎銀子收進懷裡,雙手合十,一臉正經。

  「阿彌陀佛,不知姜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姜月初走到幾人跟前,將手裡的油紙包往石桌上一放。

  「客氣什麼,吃早飯沒?」

  陳通看著那一大包還冒著熱氣的包子,又看了看姜月初,臉上滿是古怪,「郎將......也吃這個?」

  「不然呢?吃龍肝鳳髓啊?」

  姜月初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

  不戒和尚眼睛一亮,嘿嘿一笑,也不客氣,上前便抓了兩個,「阿彌陀佛,多謝姜大人布施,貧僧正好腹中空空。」

  劉珂站起身,看著姜月初,神色有些複雜,抱了抱拳,卻沒有動桌上的東西。

  「怎麼?」姜月初挑了挑眉。

  「不......不餓。」

  姜月初懶得理他那點小心思,慢悠悠開口道:「問你們個事,今兒晚上可有事?」

  陳通搖了搖頭,「沒,閒得蛋疼。」

  不戒和尚道:「貧僧今晚準備去觀音巷,參悟參悟紅塵禪。」

  「哦......無事啊。」

  姜月初點了點頭,「那正好,晚上陪我去個地方。」

  「啊?」

  此話一出,三人又是一愣。

  劉珂皺眉道:「大人如今已是天字營郎將,是何等要事,竟需我等陪同?」

  另外二人也是點頭。

  是啊。

  如今的姜月初,都已經是成丹境的高手了,整個涼州府都能橫著走,什麼地方,還需要他們幾個鳴骨境去撐場面?

  「不是什麼要事。」

  姜月初擺了擺手,說得含糊,「一個飯局,晚上你們就知道了。」

  飯局?

  不戒和尚眼珠子一轉,試探著問道:「大人,那地方......可有酒喝?」

  姜月初想了想福運樓那等地方,不確定道:「應該......有吧?」

  「有酒有肉?」

  「想來是有的。」

  不戒和尚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如此神秘,還要他們幾個大老爺們陪著,又有酒有肉......

  他腦子裡,瞬間浮現出某些掛著紅燈籠的場所。

  乖乖。

  姜大人這是......要去喝花酒?

  還帶他們一起?

  他連忙雙手合十,一臉肅穆地躬身道:「阿彌陀佛,既是大人相邀,貧僧自當捨命陪君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陳通和劉珂雖沒想那麼多,但見不戒都答應了,也只得應下。

  「行,那就這麼定了。」

  姜月初拍了拍手,「晚上我來尋你們。」

  說罷,她便轉身離去。

  只留下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陳通看著不戒和尚,滿臉疑惑,「你這禿驢,不是今日要去觀音巷麼?怎麼還有空答應?」

  不戒和尚只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沒有解釋。

  你們懂個錘子。

  去觀音巷...是要自掏腰包的,哪有白嫖來的香?

  ...

  大堂內,徐長風正批閱著公文。

  聽到親兵通報,他頭也未抬。

  「讓她進來。」

  姜月初邁步而入,自顧自地走到案前數步,站定。

  「徐大人,近來可好?」

  徐長風緩緩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

  他沒有回答,目光在少女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終落在了她肩頭那隻栩栩如生的金線神獸上,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你如今已是天字營的郎將,與我分屬不同營,便莫再叫我大人了。」

  「哦?」

  姜月初像是才反應過來,側過頭,伸手拍了拍自己肩上的金猊,恍然大悟道:「瞧我這記性,都忘了這茬了。」

  看著她這般明知故問的嘚瑟模樣,徐長風只覺得心中一股無名火。

  說來也是可笑。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覺得此女是塊璞玉,想著若能好生雕琢,將來必成大器,甚至覺得她與自己在某些方面,頗為相似。

  可沒想到,短短數十日,對方竟已一路爬到了六品郎將,快要與他平起平坐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點紛亂的思緒壓了下去,語氣恢復了清冷。

  「說吧,來我這,所為何事?」

  「沒事就不能來?」姜月初拉過一張椅子,自顧自地坐下。

  「我很忙。」

  「忙什麼呢?」

  「......」

  徐長風手中的筆微微一頓,終究還是耐著性子,指了指桌上堆積如山的卷宗,「隴右道下轄十八州五十四縣,每日呈上來關於妖魔異動的文書,數不勝數,樁樁件件,皆需批閱。」

  「哦......那是很辛苦了。」

  姜月初拖長了聲音,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那大人可曾批閱到什麼有趣的案子?」

  徐長風的眼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姜,月,初!!!你究竟想做什麼?」

  見對方終於有些破防,姜月初心中甚是滿意。

  讓先前你喜歡沒事找事,問東問西。

  現在知道是何滋味了?

  不過,她面上還是很快恢復了正經,身子微微前傾,一字一頓道。

  「我想借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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