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初見散仙之首
貪狼星君雖然知曉，自己此番帶著清微天幾位老東西的書信，十之八九，必然能見到那位神秘的秦前輩一面。
可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誰也不知曉對方的情況，如今是什麼樣......眼下聽得對方的話語，他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
「多謝。」
他連忙朝著男子拱手，隨後帶著姜月初與紫翎，緩緩朝著下方的臥牛嶺落去。
穿過一層看似稀薄的雲霧，雙腳落地，入眼所及，並沒有什麼意外，依舊是那片光禿禿的荒山野嶺。
且隨著距離接近，更顯得的破敗荒涼起來。
遍地枯黃的雜草隨意生長，幾株老樹隨風搖晃，山間連條像樣的石階都沒有，幾人只能沿著被野獸踩出的泥濘小路往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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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青衫男子一邊帶路，一邊臉上浮現出歉意，朝著身後眾人望去：「諸位見諒，臥牛嶺確實簡陋了些......這些年，師尊的身子愈發變差，甚至有時候，連神智都不太清楚，時常會忘記些人和事，情緒也時好時壞，故而，為了不刺激他老人家，我等做弟子的，便更少對此地進行打理，任由其荒蕪，免得惹他心生排斥。」
說到這裡，青衫男子停頓了一下。
「待會兒見到了師尊，還請諸位多加擔待，莫要怪罪。」
聽聞此言。
貪狼星君微微搖頭：「無妨。」
可話雖如此，他的眉頭，還是有些擔憂地皺起。
原本秦知歲被廢去修為，淪為凡人，他心中早有準備。
可眼下。
對方竟然連神智都難以保持清明了？
這說明什麼。
是不是意味著，對方那一生的通天底蘊，那些關乎真神的隱秘造化，都已經開始隨著神智的潰散，漸漸失傳了？
想到這，他的心中越發忐忑起來。
若是什麼都教不了，僅僅憑著對方那一層身份，真的能讓這丫頭安然無恙地走下去嗎？
別看他方才在飛舟上誇下海口。
信誓旦旦地說什麼千年之內，無人敢動姜月初分毫。
但對於他們這些壽命悠長的修士而言，短短千年，不過是彈指一瞬。
哪怕姜月初先前僅憑自己東拼西湊，便能有如今這般驚世駭俗的戰力。
可修行之路，本就是越往後越是舉步維艱。
尤其是到了萬象天之境。
僅憑自己去自行摸索。
很容易便會蹉跎個千八百年，到頭來什麼長進也沒有。
更遑論，這其中絕不能出現一點變故。
畢竟那些禹余天的妖魔，若是察覺到異常，必然會不計代價地降下殺局。
念及此。
貪狼星君滿心憂慮，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走在最後的少女。
卻見對方並未流露出什麼表情，只是隨意打量著四周的枯木怪石，似乎對方才的話語，並未放在心上。
察覺到星君老頭望來的視線，姜月初微微抬眸。
她略作沉吟，隨後輕輕搖了搖頭。
她自然一字不落地聽到了青衫男子的言語。
神智不清，時常忘事。
這種狀況，換作任何一個指望得傳衣缽的弟子，只怕都要生出絕望。
畢竟無論是功法還是神通之流，總不能指望只聽得一遍，便可自行練成。
這其中所耗費的心力與時日，皆需要雙方共同的努力。
一個連自己是誰都可能記不清的師尊，拿什麼來傳道？
可對於姜月初而言，這些根本算不上是什麼問題。
神智渾噩又如何。
只要對方還能喘氣。
只要還能偶爾保持清醒。
把那些通天徹地的神通、功法，乃至於不傳之秘，當著她的面原原本本地講上一遍。
哪怕只是斷斷續續地念誦，對她來說，便足夠了。
只要能將其收錄進面板。
剩下的事情，無非就是砸入足夠的道行去推演。
根本不需要這位秦前輩耗費心血去細細拆解玄機。
很快，眾人便在一座破落的院子前停下了腳步。
院子真的很破。
低矮的黃泥牆坍塌了大半，幾根枯竹隨意編成的籬笆歪歪斜斜，院裡沒有半點綠意，唯有一口生了厚厚青苔的枯井。
這哪裡是九州散仙之首的隱居之地......便是凡俗鄉野中最窮苦的孤寡老叟，所住的茅屋也比這強上三分。
青衫男子停下腳步，示意眾人稍候。
隨後。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神色變得無比恭敬：「師尊，人帶來了。」
「......」
院中死寂無聲，卻是未有任何回應。
貪狼星君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可礙於對方的身份，又不好直接探出神識查看屋內的情況。
足足過了半晌。
屋內才傳出一陣細微的悉索聲。
緊接著。
一道斷斷續續，略顯沙啞的滄桑嗓音，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來......來了啊......快進來......」
聽到這聲吩咐。
青衫男子直起身，朝著貪狼星君等人微微頷首。
他引著眾人邁過低矮的門檻，走入這片院落。
隨後，他迅速調整好呼吸，這才替眾人推開了屋舍的房門。
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一道背對眾人的身影，正靜靜盤腿坐於蒲團之上。
僅僅只是看上一眼。
便能讓人真切地感受到其身上的暮氣。
這便是當年力壓九州三千散仙的絕頂人物。
貪狼星君望著那道背影，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後又迅速掩飾下去。
只是恭恭敬敬地朝其行禮：「我等，拜見秦前輩。」
「......」
聽到了身後的動靜，那身影緩緩回首望來。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龐，眼窩深陷，胡茬凌亂。
可就在他回首，目光掃過眾人的那一刻。
原本毫無波瀾的面龐，忽然劇烈地抖動起來。
緊接著。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身軀更是止不住地顫抖。
仿佛在承受著某種極大的痛苦。
見到這番變故。
青衫男子與那名女子皆是面色大變。
他們跟隨師尊這麼多年，何曾見過師尊這般失態？
難道......
二人下意識地朝貪狼星君三人身上望去，渾身身軀緊繃，顯然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可下一秒。
漲紅著臉，顫抖不止的男人，終於艱難地穩住了呼吸。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青衫男子。
沙啞的嗓音在破屋內緩緩響起。
「何必......」
青衫男子精神一振，連忙上前一步，恭敬道：「弟子在！」
男人深吸了一口氣，眉頭微微皺起。
「腿麻了......快，快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