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來都來了,要不試試?


  「......」

  名喚何必的青衫男子沉默了一陣。

  隨後默默地上前兩步,將這位曾經名震九州,如今卻因為盤腿太久而雙腿發麻的散仙之首,從蒲團上艱難地攙扶了起來。

  「嘶...嘶...哈.....」

  秦知歲齜牙咧嘴,倒吸著涼氣,似是捱過了那陣最難熬的酸爽,許久之後,終於是滿足地長出了一口氣。

  不過很快,他又皺起眉頭,朝身側望去。

  「不知道腿麻了之後,不能亂動?先讓為師緩緩......」

  何必面色微苦,連忙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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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道這麼多年,都已經是這個境界了,哪還記得凡人腿麻是何等滋味。

  不過,他還是硬著頭皮,頂著自家師尊埋怨的眼神,把話題引到眾人身上。

  「師尊,這位是天庭貪狼星君,這位是星君高徒紫翎仙子。」

  「至於這位......」

  何必目光落在姜月初身上,略微停頓:「名喚姜月初。」

  「......」

  秦知歲扶著對方,一邊站直了身子,一邊依著何必的話語,目光掃過貪狼星君,掃過紫翎。

  最後,落在了少女身上。

  姜月初神色如常,任由對方打量。

  兩人目光交匯。

  幾息之後,秦知歲緩緩搖頭:「那封信我已經看過了......所以,你們想讓我收這丫頭為徒?」

  貪狼星君神色一正,恭恭敬敬地拱手。

  「正是......這丫頭雖然出身微末,但天賦之高,實乃我等平生僅見,短短時日,她便從執棋之境一路高歌猛進,如今已然躋身萬象天。」

  「若是能得前輩悉心教導,假以時日,未來必定能成為我清微天的一大中流砥柱。」

  說到此處,貪狼星君長長嘆了口氣。

  「只可惜......」

  秦知歲揉著酸麻的大腿,隨意問道。

  「可惜什麼?」

  貪狼星君面露苦笑:「只可惜這丫頭重情重義,為了一個受難的同僚,她對禹余天的一尊五品神將給當眾出手了......」

  屋內瞬間死寂。

  何必與那名女子皆是滿臉錯愕地朝姜月初望去。

  初入萬象天,對天庭神將出手?

  先不說對方能不能打的過......光憑這份勇氣,已經稱得上是膽大包天。

  秦知歲手上動作微微一頓,渾濁的眼眸終於多出了幾分異彩。

  「難怪清微天那幾個老不死的,火急火燎地把人往我這裡塞,自己不敢出面和禹余天撕破臉,便把這個燙手山芋扔到我這廢人手裡。」

  貪狼星君老臉微紅,訕訕乾笑。

  「額...前輩說笑了.....」

  秦知歲擺了擺手,示意何必鬆開攙扶。

  他獨自站穩身子,慢慢走到姜月初面前。

  沒了修為的支撐,他此刻看起來真的就只是個風燭殘年的遲暮老叟。

  「你叫姜月初?」

  「是。」

  「說說吧...為何要對一尊神將下手?」

  這話一出,屋內的氣氛頓時間微妙起來。

  貪狼星君心頭一緊。

  他下意識轉過頭,拼命衝著姜月初使眼色。

  可少女略微沉吟片刻,卻是乾脆利落地說道:「其實也沒有別的什麼,此事本就是因我而起,那神將一開始是沖我來的......我來天庭之前,斬了金母的子嗣,後來又殺了一位仙官......」

  聽著少女的講述。

  貪狼星君面色一滯,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遭了!

  在他看來,這等人物挑徒弟,看重的無非是心性與天賦。

  天賦麼...這丫頭自然是夠的。

  眼下只要美化一下其心性,起碼先拜入對方門下,把名分坐實了。

  故而他才刻意模糊了其中的關鍵,至於其他的,等師都拜了,對方難不成還能把這丫頭趕出山門?

  可誰能想到。

  這丫頭竟是水靈靈地就全說出來了!

  何必與那名女子站在一旁,聽著這番言語,亦是陷入了沉默。

  先前覺得對方對一位神將出手,已經算是膽大妄為。

  可誰能想到......

  這僅僅是對方豐功偉績中最為微不足道的一環......

  貪狼星君正欲開口打個圓場。

  秦知歲卻先一步抬起了手,打斷了星君的話頭。

  「你這丫頭,倒是實誠......」

  姜月初神色平靜,並未覺得自己這番話有什麼不妥。

  其實,她又何嘗不明白貪狼星君的意思。

  老星君無非是想避重就輕,先將這拜師的名分坐實。

  但在經歷過許明一事後,她更習慣從一開始便將所有的後果悉數攤開。

  免得日後又因為自己的遮掩,連累旁人遭受無妄之災。

  「殺了金母的子嗣,宰了仙官......換作旁人,這等潑天大禍,捂著都來不及,你倒好,竹筒倒豆子,半點不落。」

  「怎麼,就不怕老頭子我怕了惹禍上身,直接將你掃地出門?」

  姜月初淡淡道:「前輩若是怕,晚輩轉身便走,絕不拖泥帶水。」

  「若是不怕,晚輩便留下,待到學有所成,將來必定報答一二,權當是一樁買賣,你情我願。」

  此言一出。

  何必與那名女子皆是一愣。

  貪狼星君更是眼前一黑。

  哪有拜師學藝,擺出一副談買賣架勢的?

  還你情我願.....也不想想,能把九州三千散仙之首逼到這步田地的仇家,她一個初入萬象天的修士,談什麼報答一二?

  秦知歲卻不怒反笑。

  「好一個你情我願。」

  這位曾經名震九州的老人,顫巍巍地轉過身,拖著那具毫無修為的殘軀,緩步走到屋檐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際。

  枯黃的荒山,破敗的院落,仿佛都在這一刻隨著老人的目光,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氣韻。

  「可你又能報答我什麼呢?」

  「想當年.....九州散仙三千數,見我也須盡低眉。」

  「天庭仙神十萬眾,聞我皆要退三舍。」

  「跨九天,踏幽冥,視天規律令為無物,斬神除魔只憑心意,曾以四海為酒樽,痛飲萬丈紅塵,醉臥崑崙絕巔,便是那金母當面,亦要親自出迎,敬稱一聲尊客。」

  「可就是老夫這樣的人物...如今你也看見了,修為盡失,徹底淪為了一個廢人,甚至在這地上坐得久了,連站起身都會雙腿發麻,夜裡山風一大,渾身便疼得睡不著覺。」

  「你這丫頭,不過宰了個不入流的仙官,斬了個不成器的野種,惹了一尊區區五品的神將,便以為有了與老夫平起論價的資格?」

  聞言。

  姜月初臉上並未露出什麼怯意,只是面無表情道:「我們那有句老話。」

  「什麼?」

  「來都來了,要不試試?」

  「......」

  院落內死寂無聲。

  何必與那名女子低著頭,屏住呼吸。

  貪狼星君更是額頭滲出冷汗,生怕這脾氣古怪的前輩一怒之下將人趕走。

  可少女卻是自顧自認真地思索了片刻。

  隨後坦然開口。

  「當然了...現在不行。」

  老人下意識問道:「那何時能行?」

  姜月初有些不確定起來:「不知道......得學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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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騎了一天的馬,昏睡過頭了,抱歉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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