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一年之約
秦知歲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少女,身為曾經的九州三千散仙之首,便是後來遭了那場天大的變故,被強行剝去一身通天徹地的修為,徹底淪為這荒山野嶺中的一介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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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心智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可如今,聽聞這少女的話語......
他好像,真的有些沒懂。
什麼叫學來看看?
「你的意思是......老夫還得先教你兩手,看看是個什麼光景?你學完之後,覺得可以,再決定這師拜不拜?」
姜月初輕輕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她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畢竟聽得眾人的話語,眼前的老頭或許真的很厲害。
可到底不知道對方究竟能傳給自己什麼本事。
也只有親自驗過貨了,她才能推測出自己未來能走到什麼地步。
當然了......還要看未來一段時日,道行獲取的順不順利。
不過這一點,自己倒是不用太過去操心。
車到山前必有路。
實在不行,釋門那還有一頭妖魔等著自己去光顧呢。
「......」
可看著如此理直氣壯的姜月初,秦知歲卻是被氣笑了。
他縱橫九州這麼多年,脾氣古怪,行事乖張,向來只有他折騰別人的份。
今日倒好,被一個初入萬象天的後輩給當面挑剔了。
以至於他沉寂多年的內心,甚至都生出一絲久違的波瀾。
「行。」
秦知歲緩緩止住笑意,沙啞的嗓音在昏暗的屋內響起。
「既然你想先看看,那老夫便讓你看看......」
此言一出。
站在一旁的青衫男子面色微變,連忙上前一步。
「師尊......」
這算什麼規矩?
九州天地,多少驚才絕艷之輩,想盡辦法都要求得師尊的一句指點,如今這丫頭大言不慚,還想要先驗貨!
說出去,簡直是荒謬!
最讓他不可思議的是......
師尊竟然還答應了?
念及此,他頗有些憂心地朝秦知歲望去,畢竟師尊最近一段時日,神智已經開始發生變化......該不會,這個時候已經在發病了吧?
可秦知歲略微擺手,沒有理會徒弟的不解,只是再次朝姜月初望去。
「不過。」
老人目光微沉,盯著少女的眼睛。
「老夫手中的東西不少,可每一門耗費的時日,卻是極長,起碼也有一個大概的時間。」
就算自己有心給對方一個機會,也總不能看個百年千年,最後拍拍屁股說一句不行。
姜月初略微沉吟,隨後給出了答案。
「先一年吧。」
「......」
昏暗的屋舍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眾人皆是滿臉錯愕。
貪狼星君更是捂臉朝著姜月初望去。
不是.....
人家都已經鬆口了。
這個時候,但凡是個明白人,都會想著死皮賴臉多爭取些時日。
哪怕最後什麼也沒練成。
好歹也能借著這拜師的名分,在臥牛嶺多得些年的庇護。
可這丫頭倒好,像是趕時間一樣,張口便是一年。
一年?
一年能幹什麼?
甚至對於剛剛踏入畫境的修士來說,一年時間,都不夠將道畫徹底穩固。
更何況是參悟那位散仙之首手中通天徹地的造化?
「呵.......哈......」
短暫的沉寂過後。
秦知歲面色忽然冷了下來。
「你們可都聽見了,是她自己說的一年。」
若說先前這丫頭所做的一切,還能讓他產生幾分興趣。
可眼下。
開口僅求一年時間。
很難不讓人覺得對方是在消遣自己,亦或是另有所圖。
可不論所謀為何,既然不是誠心求道,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
左右不過一年的時日,待到期限一滿,直接將其趕出山門便是。
權當是還了清微天那幾人當年的一份人情。
「一年便一年。」
老人轉過身,拖著殘軀緩緩走回蒲團。
「何必,帶她去安頓。」
「這......秦前輩,這丫頭或許是先前修行太過順利,不知道一年時日,代表著什麼,絕對沒有消遣您的意思......」
貪狼星君自然能察覺到對方面色的變化,只能硬著頭皮,想要再為姜月初多解釋幾句。
可秦知歲的身軀,卻已經徹底轉了過去。
唯有那兩名弟子,默默上前一步,擋在了貪狼星君的身前。
「星君......師尊眼下需要休息,還是莫要再打擾了。」
「額.....」
聞言,貪狼星君訕訕地收回目光,只好將到了嘴邊的話語給咽了回去。
隨後轉過頭,再次朝姜月初望去。
察覺到他的視線。
姜月初只是抬起雙手,對著貪狼星君認真拱手一禮。
「多謝星君,日後若有用的到晚輩的地方,晚輩絕不推辭。」
少女神色坦然,沒有絲毫說錯話的覺悟。
「唉......這叫什麼事啊......」
貪狼星君重重嘆了口氣,事已至此,拜師的名分沒能如願坐實,但好歹人是留下來了。
至於一年之後,這丫頭究竟是被掃地出門,還是能在這個脾氣古怪的老人手底討得幾分造化。
便只能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我等便先回去了。」
「丫頭,你自己多加小心......本君等著你的好消息。」
姜月初微微頷首。
貪狼星君不再多留,帶著欲言又止的紫翎,轉身走出了這座破敗的黃泥院落。
雲海翻湧。
飛舟的嗡鳴聲漸漸遠去。
冷清的山風吹過枯竹籬笆,發出輕微的搖晃聲。
何必轉過身,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靜立在原地的少女。
一年期限......
這等狂妄的做派,修道這麼多年,還真是頭一遭見。
他在心底暗嘆一聲,隨後迅速調整好表情:「姜道友,隨我來吧。」
...
出了屋舍,兩人繞過一片枯林。
很快,何必便帶著姜月初來到一處空閒的破落小院。
說是小院,其實不過是幾道坍塌了一半的黃泥牆,圍著一間搖搖欲墜的茅屋。
院子裡雜草齊腰深,幾乎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屋頂的茅草早不知被哪陣山風颳去了大半,露出光禿禿的木樑。
如此對比之下,秦知歲所處的屋舍,還真算是『豪宅』了。
何必停下腳步,淡淡道:「這便是一年裡,你的落腳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