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西海疑雲
「其實說實話,我父王人還是挺好的,雖然外界對其頗有微詞,但絕不可能做出這般叛離天庭,甚至要拿臥雲龍族開刀的舉動......」
天際之上。
身著錦袍的敖彧,一邊駕馭著水雲,一邊朝著身側的少女解釋。
姜月初負手施展遁術,神色平淡,並未接話。
見其沒有什麼反應,敖彧略微猶豫。
不過轉念一想,連四海造反這種殺頭的大事,對方都已經知曉,自己眼下實在沒什麼好隱瞞的。
念及此處,他索性將陳年舊事和盤托出。
「就譬如當年,世人皆以為我是貪圖西海仙班之位,這才暗中勾結外海勢力,意圖謀逆。」
「但其實以姜道友的聰慧,在見過我二哥之後,應該也能察覺到幾分端倪。」
敖彧自嘲一笑,搖了搖頭。
「實際上,那事是我那二哥暗中所為,後來眼見事情敗露,他為了脫罪,這才把一切髒水都栽贓到了我身上。」
「我父王雖然嘴上不說,但八成也知曉其中真相。」
「這才並未對我本身做出責罰,僅僅是廢了我的太子之位,遠遠趕出了西海。」
「如今想來......或許是知曉我不喜爭鬥,手腕更是遠遠比不上幾位兄長,不想我日後死在兄弟相殘的仙班之爭中,這才索性便順水推舟,做了如此決定。」
「這樣麼......」
聽到這裡,姜月初眸中掠起一絲意外。
先前在廢棄水府初次接觸這些西海龍族時,她便覺得外界的傳言有些水分。
雖然想過其中或許另有隱情,但卻沒想到,這一切竟是那位老龍王為了護短而演出的苦肉計。
倒是蠻疼兒子的。
只是可惜了......那位引發禍端的二太子,如今已經被自己塞進了玄獄裡當苦力。
也不知道那龍王知道了,會不會氣的來找自己麻煩......
姜月初不動聲色地收回思緒,偏頭看向身側的青年,平靜問道:「那依你之見,你父王既然並非糊塗之輩,如今為何會摻和此事之中?」
「這也是我所疑惑的......」
聞言,敖彧面色無奈:「而且,自從我留在宮中的耳目傳出這道消息之後,便一直沒了蹤跡,哪怕我動用秘法聯繫,也皆是石沉大海。」
「十有八九,是已經被什麼人給暗中抹去......」
「我想,或許是有其餘三海的龍王聯手上門脅迫,父王獨木難支,不得已之下,這才會做出如此違背常理的舉動......」
聽著這番推測,姜月初微微挑眉,詢問道:「其餘三海的實力...比你們西海強麼?」
「倒也沒有強出多少......」
面對少女的詢問,敖彧沉吟片刻,一五一十地將四海的底細道出。
「四海之中,要論底蘊最為深厚的,當屬東海一脈。」
「那位東海龍王年歲最長,早在數萬年前便已步入萬象天圓滿之境,只差一步便可窺見太上京,或許有機會在接下來的歲月里真正跨過那道門檻。」
「但剩下的南海與北海兩位龍王,情況便與我父王大差不差了,這麼多年熬下來,始終困在萬象天后境,未曾寸進......」
「......」
聽完這番話,姜月初扯了扯嘴角。
得。
合著自己先前還是高估了這群龍族的底蘊。
「既然大家都是萬象天的修為,半斤八兩的水平,他們又拿什麼來逼迫你父王低頭?」
「額......」
被少女這麼一句話點破,敖彧面色微僵。
他似乎也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的推測有些站不住腳,訕訕地收回了視線,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確實。
若是沒有絕對的實力碾壓,就算其餘三海的龍王聯手施壓,以父王執掌西海的底蘊,大不了緊閉水府向天庭求援便是,斷然沒有被逼著一起上賊船的道理。
不過......
無論內里究竟是個什麼情況,敖彧實在還是無法相信,父王會做出這等自尋死路的決定。
與其在路上憑空瞎猜,眼下還是先趕到西海,親自潛入宮中調查一二再做定奪吧。
念及此處,敖彧收斂起紛亂的思緒,抬眸朝著極遠處望去。
視線盡頭,原本荒蕪的陸地已然消失不見,一片無邊無際的蔚藍水澤映入眼帘。
海風裹挾著濃郁的水汽迎面撲來。
敖彧腳下水雲的速度稍稍放緩了幾分,神色鄭重地看向身旁的少女。
「姜道友,前方應該便是西海之地了。」
「如今龍宮內情況不明,待會入海之後,還請道友暫且收斂氣機,先不要輕易動手。」
「且看我出面與宮中水將交涉一番,摸清楚裡面的虛實再說。」
...
幽暗陰冷的後殿內,不見半點光亮。
嘩啦——
伴隨著一聲微弱的鐵鏈輕響。
被數十道鎖鏈死死貫穿琵琶骨,懸吊在石柱之間的蒼老身影,艱難地抬起了頭。
西海龍王敖權面色慘白,花白的鬍鬚早已被胸前不斷滴落的鮮血染得暗紅。
聽著殿門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他渾濁的龍目中瞬間爆發出濃烈的恨意。
沉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隨後又重新合攏。
敖乾一襲華服,面帶溫和笑意,緩步走到了石柱前方不遠處站定。
看著半空中氣息萎靡的老龍王,敖乾非但沒有半分愧疚,反而痛心疾首地長嘆了一口氣,對著上方拱手道:「父王,不過才半日未見,您怎就把自己折騰成了這副模樣?」
「逆子......逆子......」
敖權看著眼前的青年,雙目赤紅,聲音沙啞地怒吼道:「本王待你不薄!甚至早已決定在千年之後,便上表天庭,將這西海龍王的仙班之位傳於你手!」
「你為何還要勾結外人,對本王下此毒手?!」
面對老龍王的怒罵,敖乾神色不變,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父王,您怎麼到現在還不明白孩兒的一片苦心呢?」
「那西海龍王的仙班之位,在您眼裡或許是無上榮光,可在孩兒看來,不過是天庭套在我白龍一族脖子上的狗鏈罷了。」
「您甘願給天庭當一輩子狗,孩兒卻不願再過這種仰人鼻息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