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翠竹的挑釁


  沈穗抬眼望著她,心上冷笑,只覺得這群女人都蠢透了,她安撫似的拍了拍身邊的青年,溫聲安慰道。

  「不必理會他們,你很好。」

  站著的王虎聽聞這話,用他的大手摸了摸身邊翠竹的肩膀,漏出一個猥瑣的笑,就開始跟著陰陽怪氣。

  「哎,穗禾,看起來放棄我選了個好郎君哦。這好…是好在哪啊,我看這小白臉的模樣,莫不是有難言之疾?」

  沈穗抬頭。

  

  王虎跟殺豬的老李一比的確人模狗樣,好歹嘴裡沒有腥臭味,五官也比屠戶周正,但這男人品行不端,三天兩頭對村里女人行不軌。

  這算什麼好漢子?

  耳畔有一句又輕又卑微的抱歉,是蕭清硯慚愧的聲音,他神情有些狼狽。

  沈穗目漏心疼,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人拉起來,轉頭沖那些鬨笑的姐妹揚了揚下巴。

  「有難言之疾的是誰,還難說。」

  「說的是,男人不能只看相貌,也不能只看品行,雖然他和你成婚後又去爬王寡婦的牆頭,被人當盜賊打了出去,但他確實還是個頂好的男兒。」

  「而且村頭賣狗肉的瘸腿阿姨你好像都不放過哦…據她所說,你好像…呃…不對,她叮囑我不能說的。」

  「對不起啊,這個畢竟涉及男人尊嚴,就當我多嘴。」

  她這話意味深長得很。

  人群里幾個最愛吃瓜聽閒話的媳婦立刻交換了眼神,開始竊竊私語,瞬間就把主題從沈穗轉移到了翠竹身上。

  翠竹那張塗了胭脂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遮遮掩掩了半個月的醜事,被當眾揭了個底朝天,氣得嘴唇哆嗦,卻半天說不出反駁的話,只得狠狠地盯著沈穗。

  「賤人!你污衊…」

  而女人懶得搭理他們,牽著蕭清硯走開。

  蕭清硯腳步還有些虛浮,想來沒受過這麼大折辱,也不希望身側的女人和自己一起被這樣議論,眸色深深,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輕聲開口道。

  「為何要選我?我的情況先前與你說過,寒氣入骨,甚至可能命不久矣,上不了戰場的,的確只會拖累你。」

  「少廢話,早說過了,你的病,我能治。」

  「都拉著你來領婚書,你我日後就是夫妻,不反悔。」

  沈穗偏過頭看著容貌昳麗的青年,日光落在他臉上,將那道清瘦的輪廓鍍了一層淡金,果真是一副好相貌。

  脾氣好、長相好,還念著自己的救命之恩,一直在感謝,生怕連累自己,這男人身上的寒毒治好之後,作為夫君,她賺翻了。

  這不得好好表態?

  而蕭清硯瞳孔微縮,握著她的手攥緊了些。

  「沈穗、蕭清硯夫婦二人,準備領婚書!」

  轉眼間,排到夫婦二人領婚書,翠竹準備看笑話,於是嚎了一嗓子。

  「王村長,您可得好好看看這穗姐姐的夫君喲,畢竟他看起來就是一副短命鬼樣子,村里死了人,難辦得很。」

  村里識字的人不多,瑣碎的手續是鄰里最有名望的王村長來辦,去鎮上買東西也都得通過他,而他這人最是趨炎附會,尖酸刻薄,以刁難別人為樂。

  她本以為王村長會跟著嘲諷幾句,卻不料矮小的男人面色鐵青,狠狠剜了她一眼。

  「翠竹,你還是管好家裡的事吧,前些日子你喊我去鎮上買的胭脂,別想要了。」

  翠竹一愣,只當是近來這老男人心情不好,自己觸了霉頭,於是張了張嘴,又訕訕閉了。

  沈穗唇角勾起一抹笑。

  翠竹顯而易見想拉人站隊,但她或許沒想到,她和王村長早有私交,她以為自己在攻擊的是眼前的女人,卻連帶著得罪了王村長。

  沈穗走上前去的時候,王村長的眼神一下就變得恭敬,顯然是恭候多時,神神秘秘的把女人拉過去。

  「穗娘,他們不知道你的秘密…我可是知道的。我先前說好了替你保密,你日後發了大財,可不要忘了我。」

  說著,他從櫃底摸出一個布袋,鼓鼓囊囊的,遞到沈穗手裡。

  女人掂了掂,打開一看,鹿茸、人參,品相上佳,正是三日前托他從鎮上買的,果真都是一等一的好貨。

  而眼前的王村長輕咳一聲,訕笑。

  「這可都是價值不菲的高端藥材,只有我知道,這些壓根比不上你後院的草藥。我不收你的錢,但是你看,那神藥可還有多的?」

  「好說,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晚些日子你可以帶人去我後院摘一些,王村長,先把我的手續辦了吧。」

  得到肯定的答覆,知道這就是沈穗的表示,對王村長瞬間眉開眼笑,手腳麻利地鋪開紅紙,蘸墨落筆,那架勢比給自家兒子辦喜事還上心。

  婚書到手,薄薄一張鮮紅帖子,上面墨跡未乾。女人仔細折好,揣進貼身的衣襟里,轉頭對蕭清硯耳語。

  "藥材到手了,回去喝今日的藥。不出三日,你就明白了。"

  但剛走到折回的路上,在田埂上就看到一個神情柔弱的女人,沈穗蹙眉,只覺得翠竹是真的閒。

  翠竹本就和她關係很差,剛才被她點破情況、有點惱羞成怒,想來剛才王村長提到胭脂之事,又刺激到她了。

  果不其然,翠竹一開口又是一股陰陽怪氣的勁。

  「穗姐姐,誰知道你是不是勾引了王村長,他才能這樣向著你,誰都知道,這人對別人挑剔刻薄得很。」

  「我領婚書的時候,被他喊著重寫了三遍名字,一會是寫歪了,一會是顏色不對,憑什麼你就這麼順利?」

  「只怕是為了領婚書,給別的男人這樣的好處…哈哈哈哈,我看你身邊這個小白臉,可以叫小綠臉。」

  「你說話真難聽。」

  沈穗不想理睬她,但蕭清硯被這一番話激得咬牙切齒,聽不得她這種污言穢語,走上前來,斬釘截鐵的反駁翠竹道。

  「穗娘才不是你說的這種人,你這麼空口無憑的污人名聲和清白,張口就來,到底有沒有素質和教養。」

  翠竹就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嫌棄的看了穿著青衫的青年一眼,像聞到了什麼髒東西一樣退後一步。

  「哎呀,你還挺護著她嘛。」

  「不過嘛,畢竟男人沒本事,也就只能受著這樣的糗事,你這樣的體格,能吃著穗姐姐的軟飯恐怕榮幸無比吧,哪敢在意這些。」

  「究竟是真不知道,這樣相信自己的媳婦,還是根本不敢出頭呢?說不定那事的時候,王村長還要叫你在旁看著呢?」

  這就是赤裸裸的對男人尊嚴的羞辱了,覺察到身側的蕭清硯手都在抖,氣的不知如何反駁,沈穗輕嘆一口氣。

  翠竹向來就是個胸大無腦貌美的蠢貨,在她面前跳來跳去的嘲諷都不當個事。

  但如今自己剛過門想好生養著的郎君就被這樣羞辱,著實讓她沒辦法忍下去。

  眼看翠竹還在耀武揚威的輸出,沈穗的神情冷下來,走上前去,還沒待女人反應過來,拽住了她的手腕。

  翠竹跟個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著實鬧得她頭疼,她甚至懶得對待這種小白花用口舌之爭,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

  對她來說,最簡單易懂的方式就是動手!

  她本就天生神力,又用了十足十的力道,絲毫不收手,這一下下去,翠竹捂著紅腫的臉,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翠竹,你可以閉嘴了。」

  「你那個夫君,真是個廢物,只怕是出事也只會躲在女人身後!若是我丈夫王虎在此,就一拳給他打進水溝里了。」

  翠竹恨恨咬牙,但也知道她惹不起,也就只敢背後這樣尖酸刻薄道。

  沈穗冷笑,回過頭繼續安撫蕭清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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