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穗娘,我會幫你的


  而眼下。

  推開自家那扇陳年失修的木門時,吱嘎一聲刺耳的響,沈穗心道再忍忍吧,雖說賺了錢,但一次性返修新屋過於張揚,還可能惹人議論。

  院子裡,正在餵雞的李二花——也就是沈穗的寡婦媽抬起頭來。

  她昏黃的眼珠小心翼翼的投射過來,目光落在沈穗和蕭清硯交握的手上,又看到那張鮮紅的婚書,被沈穗當寶貝似的揣在懷裡,神情微妙地頓了一瞬。

  「穗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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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下手裡的簸箕,拍掉圍裙上的谷糠,語氣斟酌著。

  "娘沒有指責你的意思。只是……朝廷的徭役任務重,大家種田都難溫飽,你爹走得早,咱們孤兒寡母的,本就不容易。」

  「家裡要有青壯年,總得有個能扛事的。你生得這副好相貌,又會種田,若是找個身子骨硬朗的,算得上是強強聯手……"

  朝廷的徭役任務…

  病弱的青年想到點京城裡的事,臉色蒼白,被她說的更是有些羞愧。

  他往後退了一步,閉了閉眼也就想到自己曾面見過的那位帝王。

  李二花側過頭看著他,以為是自己言重,他認為被羞辱了,於是聲音軟了幾分。

  "這小伙子,叫蕭清硯是吧?我記得,前幾天你上山砍柴的時候,就把他帶回來了。

  「也是個好孩子,年紀輕輕…不該遭遇這樣的事,怪病纏身,落得一身病根和壞身體。

  「穗穗,我知道你心疼他孤苦伶仃,把他從山裡撿回來…心善的確是好事,可咱們,總不能耽誤了自己啊。"

  「娘,沒事的,我有自己的做法。」

  沈穗沖她笑了笑,把布袋裡的鹿茸和參片倒出來給她看。

  "後院我先前種的草藥,我去采些回來,熬成湯給他喝。這是我托王村長重金買回來的藥材,我配了個熬藥的方子,有奇效的。"

  娘皺著眉看了看那些藥材,又看了看蕭清硯蒼白的面色,欲言又止。

  "那草藥你連著采了三日了,是為他治病?可……眼見也沒什麼起色,熬藥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娘,我不是說了嗎,我有自己的想法。"

  沈穗把藥材收了,笑了一聲,信心滿滿地把蕭清硯拉回臥房。

  女人拉著青年在破舊的木板床上坐下,雖然已經鋪好了柔軟的床褥,但冒出來的一聲還是有些尷尬。

  她輕咳一聲,料想這樣的場景其實還是不太適合互訴衷腸,是時候找個機會托王村長去鎮上問問,看能不能把自己家裡的舊屋舍和各類家具翻新一下。

  「條件不好,你別嫌棄,作為我夫君,你應當能願意與我共患難。」

  眼前的青年絲毫沒有嫌棄之色,神情複雜,有些陰鬱的臉色帶上一點自卑和惶恐。

  「你我婚約已成,哪有那麼好反悔的,我也並不會反悔。」

  「穗娘,你真是個好人,不管是把我從山間撿回來悉心照顧,還是把家裡的藥材和穀物都分給我吃,剛才領婚書還替我出頭…你對我如此真情實意,我怎麼會嫌棄?」

  「只是,你何必對我這麼好?你也看到了,我身體弱,沒什麼用處,隨時一命嗚呼。」

  「你少咒你自己!」沈穗禾眼裡流露出怒色,「都被我認定了,成了我家的夫婿,好好和我過日子就是。」

  「你也看到了我種的東西,養活我和我娘綽綽有餘,更不缺一個你。」

  「再說了,你的寒毒情況,前兩天我不是託了大夫看過?我覺得能治。」

  青年眼底露出一些躊躇,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把自己的身份告訴她,半晌之後咬牙,開口。

  「穗娘,那我有什麼可以幫上你的,你需要我做些什麼麼?」

  「哎,暫時不用啦,剛才你也聽到村中的女人都在都說我能幹,哪怕你不幫忙,我們也能好好生活的。」

  「那群有眼無珠的東西,沒有一個是農活比我乾的好的,你哪怕什麼也不做,我也不可能讓你餓死的!」

  蕭清硯聽言,思緒更複雜了。

  「那我也總不能當贅婿在你家白吃白喝,這算個什麼事?穗娘,你若是信我,等我家中人找到我…一定好好回報你。」

  「你想要什麼,你喜歡什麼,我都會盡力的。」

  沈穗愣了一下,前幾日她雖然看到了青年腰間玉牌,對比以前在鎮上遇到的官兵知道蕭清硯是軍中人。

  但畢竟孤陋寡聞,意識不到那玉牌鑲著的金邊,上面文字的紋路都比尋常小兵帶著的那些華麗許多。

  那個夢作為預知夢,她也並不知道「將軍」頭銜的意義到底有多重大,只是隱約覺得蕭清硯是有點門路的人。

  於是她意識不到,眼前青年身份象徵可比那些士卒高貴得多。

  「說起這個,我好奇許久了,你先前跟我講你的身份的時候,說自己是軍中來的?」

  「的確是的,如今戰亂沒有那麼多,軍隊是駐紮邊境途徑臨近的鎮子,我遭仇人暗算才落得那樣的境地。」

  「那你是什麼職位?了不了解參軍打仗?」

  青年沉吟了下,多年軍中的防備感也就沒說很詳細的,但眼前女子的目光過於殷切和真誠,刺得他有點燙,還是說了實話。

  「略知一二,我算是一個文官。」

  說是文官倒也沒錯,但他在軍中的名號喊出去可比這響亮輝煌得多。

  「文官?那你有校尉厲害嗎?」

  青年愣住。

  校尉在當下不過從九品的基層職位,根本就不入流。

  他因身體原因,被家裡厭棄,也就沒有很大的助力,更做不了武官,充當的是正四品的文官軍師之位。

  蕭清硯一時有點不知是不是在折辱自己,也就自謙著說了。

  「比那厲害一點。」

  比校尉還厲害?

  她這個夢,原來真是做對了?

  沈穗勾起唇,好像看到了潑天的富貴,盯著蕭清硯的目光就越來越熾熱,甚至上前去興奮的握住他的手。

  「如果你真要做點什麼。」

  「等我把你的身體治好,你就試著習武吧!」

  習武?他真有機會嗎?

  蕭青硯於是回想起自己小時候就因體弱,被各路世家公子欺負的場景,庶兄更是洋洋得意的在他眼前耍長槍,面露嘲諷。

  出生於簪纓世族,父親是持著虎符的武將,母親是丞相獨女,能立軍功也是他從小到大的夢想,但他與生俱來的寒毒和病弱要毀掉了這一切。

  若是眼前少女真能治好他…

  想到此劫,他又哂笑自己想得多,他這樣的病,找了多少京中名醫來看都搖頭說無藥可治,怎麼可能輕易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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