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鬧事
她「噌」地站起來,雙手叉腰,氣鼓鼓地說:
「肯定是翠竹那個長舌婦!自己沒本事,就見不得別人好!我非得去找她理論理論!」
「別去。」蕭清硯拉住她的手腕,將她重新按回到小馬紮上。
「你現在去找她,沒有證據,只會變成兩個女人當街對罵,正中了她的下懷。她既然出了招,就必然有後手。我們等著就是。」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像一顆定心丸,瞬間就撫平了沈穗心裡的焦躁。
她點點頭,重新坐好,只是那雙眼睛,卻時不時地往院門口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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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沒過多久,院門外就傳來了一陣誇張的哭爹喊娘聲。
「哎喲喂!疼死我了!我的肚子……我的肚子要炸啦!」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被他那五大三粗的婆娘攙扶著,一步三晃地挪到了沈穗家門口。
男人捂著肚子,額頭上連滴汗都沒有,臉色紅潤。
一看就是故意裝的。
沈穗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村裡有名的二流子,趙二賴子。平日裡遊手好閒,偷雞摸狗,是個人人見了都嫌棄的主兒。
他婆娘扯著嗓子就喊:「穗娘在不在啊!快出來救命啊!俺家男人要不行啦!」
這一嗓子,把半個村子的人都給引了過來。那些原本躲得遠遠的村民,這會兒都伸長了脖子,圍在院門外看熱鬧。
人群後面,翠竹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冷笑。
沈穗和蕭清硯對視一眼,心裡跟明鏡似的。
沈穗站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道:「進來吧。」
趙二賴子被他婆娘扶著,一屁股就癱坐在了院子當中的小馬紮上,嘴裡哼哼唧唧地叫喚:「穗娘啊……你可得救救我啊,我這肚子,跟有刀子在裡頭攪一樣,疼得我,哎喲,我活不成了……」
他婆娘也在一旁幫腔,擠出幾滴眼淚:
「是啊穗娘,你不是神醫嘛!連村長家的蛇毒都能解,快給我們家當家的看看吧!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一家老小可怎麼活啊!」
這話聽著是求情,實則是在把沈穗往高處架。
周圍的村民也開始議論紛紛。
「看趙二賴子那樣,不像是裝的啊。」
「是啊,這要是真給看壞了,可咋辦?」
翠竹聽著這些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沈穗卻是不慌不忙,她走到趙二賴子面前,蹲下身,開口道:
「手伸出來,我給你把把脈。」
趙二賴子依言伸出手。
沈穗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閉上眼睛,神情專注。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後,沈穗睜開眼,又讓他張開嘴,看了看舌苔,最後才沉聲問道:
「除了肚子疼,還有沒有別的感覺?比如,是不是覺得渾身發冷,手腳冰涼,還一個勁兒地想吐?」
趙二賴子一愣,他哪有這些感覺啊!
可轉念一想,說得越嚴重,這事兒才越好鬧大。
他連忙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穗娘你真是神了!我就是渾身發冷,跟掉進了冰窟窿一樣!胃裡也翻江倒海的,噁心!」
他婆娘也趕緊補充:「是啊是啊!剛才在路上就吐了好幾回呢!」
沈穗聽完,站起身,臉色變得異常凝重。她這副模樣,讓趙二賴子和他婆娘心裡都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只聽沈穗長嘆一口氣,對著圍觀的眾人說道:
「各位鄉親,趙二哥這個病,可不簡單啊。」
「咋不簡單了?」有人好奇地問。沈穗的目光掃過趙二賴子,緩緩道:「他這不是普通的肚子疼,而是中了咱們山里一種極其罕見的陰煞寒毒!這種毒,無色無味,一旦入體,就會先從腹部開始,讓人感覺如刀絞一般。然後寒氣上涌,侵入五臟六腑,最後……人就沒了。」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趙二賴子的表情。只見趙二賴子和他婆娘的臉,瞬間就從煞白變成了慘白,是真的白了。
「啥?陰……陰煞寒毒?」趙二賴子說話都結巴了,
「穗娘,你……你沒看錯吧?」
「我行醫,講究的是望聞問切,從不說假話。」
沈穗一臉嚴肅。
「你的脈象沉遲微弱,舌苔白膩,再加上你說的那些症狀,絕對錯不了。這毒霸道得很,幸虧你來得及時,要是再晚半個時辰,就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這話一出,趙二賴子腿都軟了,直接從馬紮上滑了下來,抱著沈穗的小腿就開始哭嚎:
「穗娘!!你可得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我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娘和三歲的娃啊!」
他哭的情真意切!
翠竹在人群後面看得目瞪口呆,怎麼回事?不就是讓趙二賴子裝個肚子疼,訛她點錢,順便砸了她的招牌嗎?怎麼還整出個寒毒來了?
沈穗看著腳下的趙二賴子,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嘴上卻說:
「救,當然要救。只是……這解藥,有點特殊。」
「多特殊俺們都認!只要能活命!」
趙二賴子婆娘急切地喊道。
「好。」沈穗點點頭,轉身對一直沉默不語的蕭清硯說道:「夫君,麻煩你了。」
蕭清硯眼中含笑,微微頷首,轉身進了屋。
沈穗這才對眾人解釋道:「對付這種陰煞寒毒,必須以毒攻毒,用至陽至剛之物,方能將寒毒逼出體外。我這方子,需要三味主藥。」
她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味,是陳年的馬尿,取其至陽之氣。」
「嘔……」
人群中已經有人忍不住乾嘔起來。
趙二賴子的臉瞬間就綠了。
沈穗仿佛沒看見,繼續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味,是十年以上的黃連,磨成粉,取其至苦之味,用以清熱敗火。」
她又伸出第三根手指:「這第三味嘛,也是最重要的一味,就是鍋底灰。必須是燒了三年以上的老灶,刮下來的鍋底灰,取其火中之精華,用以驅散寒邪。」
「將這三味藥,用滾水沖開,趁熱服下。一碗下去,保管藥到病除,寒毒盡散!」
她話音剛落,蕭清硯就端著一個豁了口的大黑碗從屋裡走了出來。
碗裡是半碗黑乎乎、黏糊糊,還冒著詭異氣泡的不明液體。一股難以言喻的騷臭味、苦味和煙火味混合在一起,隔著老遠就熏得人想吐。
蕭清硯面無表情地將碗遞到趙二賴子面前,聲音清冷:「藥來了,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