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抓個小偷,順便逮住A級通緝犯
摩托車衝出廢品站時,速度已經提到了六十公里。
趙小北追出去不到二十米,便十分理智地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兩條腿,又看了看迅速遠去的摩托車。
「這玩意兒我是真追不上。」
許川已經轉身走向停在院外的警車。
「鑰匙。」
周大勇下意識摸向腰間。
「你有駕駛資格嗎?」
「有。」
「警車開過嗎?」
「訓練場開過。」
周大勇把鑰匙遞到一半,突然停住。
「什麼訓練場?」
「駕校訓練場。」
許川神色自然地接過鑰匙。
系統在他腦中提醒。
【宿主在第七千九百二十一次模擬犯罪中,曾駕駛改裝車輛躲避十二輛警車和兩架直升機追捕。】
【本次追蹤難度評價:兒童遊樂園碰碰車。】
許川打開車門。
「師父,上車。」
周大勇來不及細問,迅速坐進副駕駛。
趙小北拉開後門鑽進去,順手通知派出所增援。
警車駛出巷口時,摩托車已經不見蹤影。
趙小北趴在前排座椅中間。
「他往東跑了!」
「那邊有三個路口,過了菜市場就能上主路。」
「追哪條?」
許川沒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路面。
剛才下過雨,巷口地面潮濕。
三條道路中,左側路口留下了一道新鮮輪胎印,轉彎角度很大,說明駕駛者速度很快。
輪胎印旁邊還散落著幾粒白色泡沫。
逃跑男人的摩托車后座綁著一個破舊保溫箱。
「走左邊。」
許川猛打方向盤。
警車貼著巷口牆壁完成轉彎,車身與路邊石墩之間只剩不到十厘米。
周大勇右手下意識抓緊車門扶手。
「小許。」
「在。」
「咱們是追逃犯,不是參加賽車比賽。」
「明白。」
許川語氣平靜,車速卻一點沒降。
周大勇轉頭看向窗外迅速倒退的店鋪,默默繫緊安全帶。
趙小北坐在後面,臉上沒有絲毫害怕,反而滿是興奮。
「前面,前面看見了!」
摩托車剛剛穿過菜市場。
男人顯然對附近道路非常熟悉,專門挑狹窄路段行駛。
他從水果攤和賣菜攤之間穿過,引起一片叫罵聲。
警車無法直接跟進去。
周大勇皺起眉。
「他想利用市場甩掉我們。」
「市場東門通向哪裡?」
許川問。
趙小北立刻回答:「東門外是建設路,再往前是高架橋。上了高架,路就多了。」
許川卻沒有開進菜市場。
他直接越過入口,繼續向前。
周大勇一愣。
「走錯了,東門不在這邊。」
「沒走錯。」
許川掃了一眼道路兩側。
「他不會從東門出去。」
「為什麼?」
「剛才是早市高峰,東門外的建設路正在修路,車輛擁堵。他騎的是改裝摩托,噪音很大,經過擁堵路段一定會被大量行車記錄儀拍到。」
「他有長期逃亡經驗,不會選擇這種路線。」
趙小北聽得一愣一愣。
「那他進菜市場幹什麼?」
「換衣服。」
「換車。」
許川說完,轉動方向盤,將警車駛入另一條小路。
「菜市場南側有一片自建房,巷道複雜,住戶經常把電動車停在門外。」
「他進入市場後會摘掉頭盔,脫下外套,再偷一輛電動車從南門離開。」
「我們去南門堵他。」
趙小北立刻打開地圖。
從他們所在的位置去南門,比穿過市場近了一半。
警車剛停在南門外,一個穿灰色短袖、戴口罩的男人便騎著電動車沖了出來。
他頭盔和外套都不見了。
趙小北猛地拍了一下座椅。
「真換車了!」
男人看到警車,瞳孔驟然收縮。
他立刻掉頭,準備重新衝進市場。
許川已經推門下車。
「警察,停車!」
男人不僅沒停,反而從腰間抽出一把摺疊刀。
周圍群眾發出驚呼,紛紛向兩側躲避。
「讓開!」
男人揮舞摺疊刀,駕駛電動車直衝許川。
周大勇臉色驟變。
「小許,躲開!」
許川站在原地沒有動。
就在電動車距離他不足三米時,他突然側身,左手抓住車把,右腳踩住前輪側面。
高速行駛的電動車瞬間失去平衡。
男人整個人向前撲出。
他反應極快,在落地前強行扭轉身體,手中摺疊刀刺向許川腹部。
許川後退半步,避開刀鋒。
右手扣住男人持刀手腕,向外一擰。
咔的一聲輕響。
男人慘叫著跪倒在地。
摺疊刀掉在旁邊。
許川順勢將他按倒,膝蓋壓住後背。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趙小北拿著手銬衝下來時,人已經被控制住了。
他站在旁邊,呼吸急促。
「又……又結束了?」
許川看向他。
「你可以戴手銬。」
趙小北精神一振。
「這個我擅長!」
男人雙手被銬住,口罩也被摘了下來。
他的臉很普通,皮膚黝黑,左側眉骨有一道舊疤。
周大勇看到那道疤,神色瞬間凝重。
他掏出手機,迅速調出內部通緝信息。
照片上的男人比眼前之人年輕許多,體型也更加健壯,但眉骨上的傷疤和耳朵形狀完全一致。
姓名:馬建峰。
八年前夥同他人實施搶劫,在逃跑過程中殺害一名店主和一名路人。
三年前又在外省殺害一名發現其真實身份的工友。
公安部A級通緝犯。
懸賞金額二十萬元。
周大勇反覆比對兩遍,抬起頭時,聲音都有些發緊。
「真是馬建峰。」
趙小北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低頭看著被許川壓在地上的男人,半晌沒有說話。
他們原本只是出來查一塊被盜的電動車電瓶。
結果電瓶找到了。
還順手抓住一名潛逃八年的A級通緝犯。
這合理嗎?
馬建峰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暴露。
他趴在地上,側過臉盯著許川。
「你們怎麼認出我的?」
「我已經整過容,戶籍身份也換了。」
「這些年我沒坐火車,沒住酒店,從來不去需要身份證的地方。」
「你們不可能查到我。」
許川低頭看著他。
「你整過鼻子和下巴,但耳廓無法輕易改變。」
「你的眉骨傷疤做過淡化處理,近距離仍然可以看出痕跡。」
「長期逃亡讓你的體重下降了二十公斤左右,但左腿舊傷和走路習慣沒有變化。」
馬建峰咬緊牙關。
「那你為什麼會注意到我?」
「廢品站里有你的鞋和衣服。」
「只憑一雙鞋?」
「夠了。」
許川語氣平淡。
「鞋底有城東物流園使用的白色石英砂,說明你近期在那附近活動。」
「鞋內存在乾涸血跡,右鞋外側磨損明顯,與你通緝資料中左腿受傷的記錄相符。」
「鴨舌帽左側存在長期按壓痕跡,代表你習慣在經過監控時低頭遮擋面部。」
「普通人不會在住處長期準備假髮、平光眼鏡和不同尺碼的外套。」
「再加上你看到警察後的反應,已經足夠判斷。」
馬建峰沉默下來。
他自認為隱藏得足夠好。
八年時間,他換過四個身份,去過七個城市。
這些年他不敢與任何人深交,不使用自己的手機,不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太久。
即便偶爾遇到警察檢查,他也能表現得像個普通人。
可今天,他甚至沒和這個年輕警察說過一句話。
對方只看了一眼,就把他從人群里揪了出來。
馬建峰忽然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你到底是什麼人?」
許川回答:「長寧派出所實習警員。」
馬建峰猛地抬頭。
「實習的?」
趙小北在旁邊補充。
「今天第一天上班。」
馬建峰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他逃了八年。
躲過數次排查,換過身份,整過容,連親生父母去世都沒敢回去。
最後卻在一個實習警員入職第一天,被順手抓了。
周圍群眾已經認出警方抓到了逃犯。
有人拿出手機拍攝,還有人不斷鼓掌。
「警察同志,好樣的!」
「剛才那一下太厲害了!」
「這麼危險的人就藏在我們附近?」
增援警車很快趕到。
幾名民警將馬建峰押上車。
周大勇站在路邊,仍然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有些不真實。
他從警二十多年,抓過不少嫌疑人。
A級通緝犯卻還是第一次碰上。
更準確地說,不是他碰上的。
是他剛帶的實習生,從一塊電瓶案里順藤摸瓜找出來的。
趙小北湊到許川身邊,滿臉敬佩。
「川哥。」
不知不覺間,他連稱呼都變了。
「你第一天上班就抓了A級通緝犯。」
「明天準備抓什麼?」
許川想了想。
「看工作安排。」
系統適時響起。
【電瓶盜竊案偵破完成。】
【抓獲盜竊嫌疑人一名,追回失竊電瓶七塊。】
【額外抓獲A級通緝犯一名。】
【綜合評價:優秀。】
【獲得獎勵:動態視力小幅提升。】
【系統提示:宿主今日工作量已超過普通實習警員月均水平。】
【建議宿主適當控制破案速度,避免同事產生職業焦慮。】
許川看了一眼還在興奮拍照的趙小北。
「應該不會。」
一個小時後,長寧派出所會議室。
所長鄭國強拿著剛收到的消息,反覆確認了三遍。
「電瓶找回來了?」
「找回來了。」
周大勇回答。
「偷電瓶的人也抓了?」
「抓了。」
「還抓了個A級通緝犯?」
「對。」
鄭國強放下文件,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們上午出去的時候,跟我說只是處理一起電瓶失竊。」
周大勇神色複雜。
「本來確實是。」
「那通緝犯從哪冒出來的?」
趙小北搶著說道:「許川從一雙鞋看出來的。」
「鞋?」
「還有鴨舌帽。」
「帽子?」
「褲腳、輪胎、樹葉、扳手也發揮了一點作用。」
鄭國強聽得更加迷糊。
他索性看向許川。
「小許,你自己說。」
許川將案件經過簡單複述了一遍。
整個會議室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運轉聲。
值班民警、戶籍民警、社區民警,全都盯著站在會議桌旁的年輕人。
他們原本只是聽說今天會來一個警校優秀畢業生。
誰也沒想到,這個優秀的程度有點超出正常範圍。
鄭國強沉默半晌,拿起許川的實習安排表。
按照原計劃,許川今天熟悉環境,明天學習接警流程,後天跟隨老民警走訪社區。
至於獨立接觸案件,至少也是半個月之後的事。
現在看來,這份計劃似乎沒有繼續執行的必要。
鄭國強把安排表放到一旁。
「小許。」
「到。」
「下午先別熟悉環境了。」
「市局刑偵支隊的人正在趕過來,要對馬建峰進行身份覆核。」
「你參與發現和抓捕,需要配合做筆錄。」
話音剛落,會議室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值班民警推門進來。
「鄭所,又有群眾報警。」
「什麼事?」
「一位大姐家的狗丟了。」
鄭國強鬆了口氣。
終於是個正常的基層警情。
「讓社區民警處理。」
值班民警表情卻有些古怪。
「狗已經自己回來了。」
「那還報什麼警?」
「它回來的時候,嘴裡叼著一根人的手指。」
會議室再次陷入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轉向許川。
趙小北默默拿出手銬,用袖子認真擦了兩下。
「川哥。」
「看來下午也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