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消失的第十二層
「樓少了一層？」
趙小北拿著電話，表情有些複雜。
「鄭隊，你確定報警人不是喝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趙小北。」
「你覺得我們最近接的案子，哪個像正常的？」
趙小北張了張嘴。
沒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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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
死人給自己發消息。
雙胞胎冒充身份。
六年前消失的人重新出現。
現在連樓層都開始消失了。
「地址發過來。」
掛斷電話。
許川已經站起身。
「什麼情況？」
趙小北收起手機。
「有人報警。」
「說自己住了五年的十二樓。」
「結果今天早上起來。」
「樓沒了。」
周大勇皺眉。
「建築物還能憑空少一層？」
趙小北看向他。
「按照最近的規律。」
「我覺得不能先說不可能。」
……
半小時後。
青江市城北。
錦華小區。
二號樓。
警車停在樓下。
報警人叫王建國。
四十七歲。
一家科技公司的工程師。
此刻正站在單元樓門口。
臉色比照片上的人還要難看。
「警察同志。」
「我真的沒有記錯。」
「我住十二樓。」
「住了五年。」
「每天上下班都是坐電梯。」
許川看了一眼面前的大樓。
十八層住宅。
外觀沒有任何異常。
「你的房產證呢？」
王建國立刻從包里拿出來。
房產證上寫著：
錦華小區二號樓1202室。
面積：
86平方米。
購買時間：
2021年。
「你看。」
「這裡就是我的房子。」
「可是現在……」
他說到這裡停住。
指向樓頂。
「沒有十二樓了。」
趙小北抬頭看了一眼。
「樓頂不是十八層？」
「有。」
王建國急道。
「但是十二樓不見了。」
「準確說。」
「應該是所有人都忘了十二樓存在。」
這句話聽起來更奇怪。
許川沒有直接判斷。
「帶我們上去看看。」
電梯就在大廳。
按鍵面板一共十七個按鈕。
從負一到十八。
唯獨沒有十二。
趙小北盯著按鈕。
「確實少一個。」
王建國趕緊按了十一次。
電梯停在十一樓。
門打開。
走廊很正常。
1101。
1102。
1103。
往前。
就是十三樓。
1301。
1302。
中間沒有任何間隔。
「昨天晚上還有嗎？」
許川問。
「有。」
王建國肯定點頭。
「昨天晚上十一點多。」
「我回來以後坐電梯。」
「按十二樓。」
「電梯停了。」
「我還遇到鄰居。」
「她住1201。」
「叫什麼？」
「李芸。」
「年齡？」
「不到四十。」
「丈夫叫陳濤。」
「孩子上小學。」
錢多多立即查詢。
幾秒後。
抬頭。
「有這個人。」
「李芸。」
「但是……」
「沒有十二樓。」
王建國臉色白了一點。
「怎麼可能？」
「她就在我隔壁住。」
「我們還一起交物業費。」
物業系統很快調來。
二號樓住戶名單。
一樓到十八樓。
沒有1201。
沒有1202。
甚至沒有任何十二樓記錄。
「會不會物業錄錯？」
趙小北問。
物業經理連忙搖頭。
「不會。」
「這棟樓建成以後就是十八層。」
「當初設計圖也是這樣。」
「中間沒有十二層。」
王建國急了。
「那我的房子呢？」
「我的房產證呢？」
「我的家具呢？」
「我老婆孩子呢？」
說到這裡。
所有人都停住。
「你老婆孩子？」
許川問。
王建國愣了一下。
「對。」
「我老婆孩子今天早上還在家。」
「他們去哪了？」
他立刻拿出手機。
撥打電話。
無人接聽。
再打。
關機。
「你家人什麼時候不見的？」
「早上。」
王建國聲音開始發抖。
「我六點半起床。」
「她還在廚房做早餐。」
「我七點十分出門。」
「回頭的時候，她還說晚上讓我早點回來。」
「然後……」
「然後我下班回來。」
「電梯沒有十二樓。」
「家也沒了。」
系統提示出現。
【檢測到異常空間及人口消失案件。】
【存在失蹤人員三名。】
【案件難度評價：高中二年級。】
【系統評價：樓層可以改，生活痕跡不會一起刪除。】
「查王建國家庭信息。」
錢多多開始搜索。
結果出來以後。
他的眉頭皺起來。
「有問題。」
「王建國。」
「單身。」
「沒有結婚記錄。」
「沒有子女。」
大廳安靜。
王建國猛地搖頭。
「不可能！」
「我結婚十五年！」
「孩子今年十三歲！」
「你們查錯了！」
他拿出手機。
翻開相冊。
裡面有大量照片。
一家三口旅遊。
生日。
學校活動。
甚至還有孩子畢業照。
照片裡。
確實有妻子和兒子。
「照片是真實的嗎？」
錢多多檢查。
「沒有修改痕跡。」
「拍攝時間也正常。」
「但是……」
「照片裡的背景。」
他放大。
「全部沒有地點信息。」
「像是被人為刪除。」
許川看著照片。
突然問：
「你老婆叫什麼？」
「林婉。」
「兒子呢？」
「王浩。」
「身份證號碼？」
王建國立刻報出來。
查詢。
沒有。
兩個人。
都不存在。
趙小北咽了口唾沫。
「這不是簡單少一層樓。」
「是少了一家人。」
……
警方進入調查。
首先檢查二號樓結構。
建築檢測報告顯示。
樓體完整。
不存在拆除十二層的情況。
但奇怪的是。
電梯井裡。
存在一個被封閉的停靠層。
位置。
正好對應十二樓。
「這裡以前有電梯停靠。」
檢測人員說道。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封掉。」
「什麼時候封的？」
「六年前。」
這個時間。
讓所有人停頓。
六年前。
又是六年前。
許川看向物業。
「六年前發生過什麼？」
物業經理臉色變了。
「我不知道。」
「你最好想清楚。」
物業經理沉默很久。
終於說道：
「六年前。」
「這裡發生過一次事故。」
「十二樓施工的時候。」
「一名工人墜落。」
「後來整層停工。」
「開發商說十二樓設計存在問題。」
「把整層封閉。」
「重新編號。」
「所以現在沒有十二樓。」
「那為什麼王建國住過？」
物業經理搖頭。
「不可能。」
「封閉前。」
「那層根本沒有交付。」
許川沒有說話。
因為事情越來越清楚。
有人曾經住進了一個不存在的樓層。
而且生活了五年。
……
檢查封閉層入口。
入口在地下設備間。
牆後面。
有一扇老舊鐵門。
門鎖已經生鏽。
打開以後。
裡面是一段向上的樓梯。
走上去。
空氣明顯不同。
牆面還是六年前裝修風格。
燈還能亮。
走廊盡頭。
三個門牌。
1201。
1202。
1203。
趙小北看著門牌。
頭皮發麻。
「真的有。」
許川推開1202。
裡面是一套完整住宅。
沙發。
電視。
餐桌。
兒童玩具。
牆上掛著一家三口合照。
正是王建國手機里的照片。
王建國衝進去。
「老婆！」
「林婉！」
「浩浩！」
沒有回應。
屋子裡沒人。
但所有東西都在。
餐桌上。
還有一杯已經涼掉的牛奶。
廚房裡。
鍋里還有早餐殘留。
像一家人只是暫時離開。
客廳牆上。
掛著一張日曆。
日期。
六年前。
六月十八日。
許川走近。
這個日期。
他很熟悉。
林峰假死案。
蘇婉消失案。
劉強死亡案。
全部發生在這一天。
「又是這一天。」
趙小北低聲說。
臥室衣櫃裡。
發現三個人的衣服。
床頭櫃裡。
發現結婚證。
打開。
照片是王建國和林婉。
日期：
2011年。
可民政系統里。
沒有這段婚姻。
「有人把他們從系統里刪除了。」
錢多多說道。
「不是不存在。」
「是存在過。」
「然後被抹掉。」
突然。
樓上傳來聲音。
砰。
像是什麼東西掉下來。
所有人抬頭。
這裡明明只有三層。
可聲音來自上方。
許川拿手電照向樓梯。
樓梯盡頭。
還有一扇門。
門牌：
1204。
「這層不是只有三戶？」
物業經理臉色蒼白。
「圖紙上……」
「沒有1204。」
許川走過去。
門沒有鎖。
推開。
裡面不是房間。
而是一間檔案室。
牆上擺滿文件。
最上面一份。
寫著：
《錦華小區特殊居住人員管理記錄》。
第一頁。
姓名：
王建國。
入住時間：
2021年。
狀態：
觀察。
第二頁。
姓名：
林婉。
狀態：
觀察。
第三頁。
姓名：
王浩。
狀態：
觀察。
趙小北臉色變了。
「觀察？」
「誰觀察他們？」
繼續翻。
下面還有更多名字。
幾十個人。
全部住在不存在的樓層。
而最後一頁。
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陳海。」
「林峰。」
「蘇婉。」
許川目光一沉。
這些人。
全部和之前案件有關。
而最下面。
還有一行新記錄。
日期：
今天。
姓名：
許川。
狀態：
待觀察。
空氣瞬間安靜。
趙小北猛地合上文件。
「有人一直在看我們？」
就在這時。
檔案室里的老式電話突然響了。
鈴聲刺耳。
沒有線路。
卻響個不停。
許川拿起聽筒。
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許警官。」
「你終於找到十二樓了。」
「但是你找錯方向了。」
「這裡不是藏人的地方。」
「這裡……」
男人停頓。
輕笑了一聲。
「是他們消失以後留下來的地方。」
電話掛斷。
下一秒。
整層樓的燈。
全部熄滅。
黑暗裡。
一個孩子的聲音從1202房間傳來。
「爸爸。」
「你回來了嗎？」
王建國猛地轉頭。
因為那個聲音。
和他失蹤的兒子王浩。
一模一樣。
可房間裡。
明明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