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蕭燼護妻
與此同時,沈輕雪走到蕭家大帳篷前,掀開帘子,屋裡連個火堆都沒有,幾十個人擠在一起,到處瀰漫著一股屁尿臭味。
她眯著眼睛找了半天,才見蘇夫人和蘇玉墨縮在角落,就著涼水啃餅子,吃得味同嚼蠟。
蘇夫人抬眼見是她,臉色一沉:「你來做什麼?我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沈輕雪揉著眼眶道:「蘇夫人,誤會了,是我爹逼我換親的,他也是為了保全家人,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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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墨放下茶碗,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你巴巴跑來,總不是為了訴苦吧?」
沈輕雪扭捏半天,終於低聲道:「我那庶妹,自己搭了個帳篷,躲在裡頭,又是餵奇奇怪怪的藥,又是拿刀子扎燼哥……」
蘇夫人手裡的餅子「啪」地掉在地上,臉色驟變。
蘇玉墨眼中閃過一道希翼落空的失望。
這女人連編個瞎話都不會編。
說沈輕眉餵藥,拿刀子扎人,聽著嚇人。
仔細一分析,根本都站不住腳。
這荒郊野外,哪兒去弄毒藥?
而且她又沒瘋,好好地拿刀扎他做什麼?
編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直接說他偷人。
畢竟偷人這種事,不見得要抓住真憑實據,只要捕風捉影也能毀掉一個人的名聲。
心中雖然失望,但蘇玉墨仍故作驚訝地道:「姑姑,我早說那女人不是什麼善茬,不會是想故意弄死燼哥吧。」
蘇夫人雖不全信,可對沈輕眉本就不滿,又事關兒子,心裡那股火「騰「地燒起來。
她沉著臉叫上門口的兩個僕人,道:「走,去看看。」
沈輕雪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光,側身讓路。
帳篷門帘被一把甩開,寒風灌進來,燭火猛地一歪。
沈輕眉回頭一看,沈輕雪站在門口,身後跟著蘇夫人和蘇玉墨。
三人一進來就環顧四周,臉上露出貪婪的表情。
蘇夫人道:「本以為你照顧我兒是好心,沒想到你竟想害死他,你這個毒婦。」
蘇玉墨捏著帕子四下打量道:「姑姑,替嫁進來的庶女,能有什麼好心?「
沈輕眉聽完,挨個掃了她們一眼。
三個人一進門,沒去察看蕭燼情況,反而跑來指責自己,這分明是衝著自己來的。
「你們哪隻眼睛看見我害人?」沈輕眉道。
沈輕雪指著她的鼻子:「我親眼看見你拿刀捅燼哥!「
「眼睛有病就治。」沈輕眉冷笑。
沈輕雪心裡正恨她,眼底閃過一絲惡意。
她突然就沖了過來就是一巴掌,「你這小娘養的……」
沈輕眉預判了她的動作,低頭閃過,反手一個嘴巴。
砰的一聲,沈輕雪一個狗啃泥趴在地上。
「狗就應該吃屎。」沈輕眉笑著說。
沈輕雪半天爬不起來。
蘇氏氣得兩手直顫,指著她:「你……反了……」
蘇玉墨怕蘇氏被氣糊塗了,捏著帕子提醒:「姑姑,她刺殺世子,趕緊處置了吧。」
蘇夫人醒悟過來,沖門口兩個僕役喊:「捆了她丟出去!」
兩個僕役硬著頭皮上前,手剛伸出去……
「都當我死了不成。」床鋪方向傳來一道聲音,冷如寒刃。
所有人都愣住了。
蘇氏猛地捂住嘴,蘇玉墨瞪大眼睛,沈輕雪嚇得渾身一震。
這燼哥已經整整昏了一天了,怎麼這時候醒過了?
蕭燼一手捂胸,一手撐床,冷冷的瞪著她們。
一雙弧線優美的眼睛微挑,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兩個僕役像見了鬼似的退了出去。
沈輕眉鬆口氣,自己的那些藥還是有用的,蕭燼終於醒了。
她上下打量他幾眼,見他臉色雖還帶著蒼白,但臉上潮紅已經退了。
「燼兒!」蘇氏回過神。
臉上一喜,想伸手,想去扶他,「你終於醒了,嚇死為娘了……」
蕭燼抬手擋開她的胳膊,道,「你們三更半夜,跑到我這兒來,鬧什麼?」
蘇夫人臉色一僵。
想起方才說沈輕眉毒害他,現在他就好端端地坐在這裡。
心裡不由有些尷尬。
為了掩飾尷尬,她清了清嗓子。
坐直身子,端出長輩的架子:「既然燼兒醒了,剛才的事便不追究了。」
「但今日把話說清楚,蕭家雖是流放了,可仍然是世家大族,你是庶出,本就配不上我兒子。」
「念在你照顧燼兒,收你做燼兒的通房,日後有了合適的閨秀,再娶回來做主母。」
「這不需要你了,你退下,我與墨兒自會照顧燼哥。」
沈輕雪聽得心裡痛快,雙手抱胸得意道:「蘇夫人,您留下來照顧兒子,那是天經地義,沈輕眉,你一個通房丫頭,還不趕緊識相退下。」
「沈輕眉,」蘇玉墨嘴角上揚,「出去的時候,記得把帘子放下。」
沈輕眉都氣笑了。
這幾個人一唱一和,還真是吃相難看。
她本想反唇相譏,但卻往椅子背上一靠。
悠閒的轉頭問蕭燼,「世子意下如何?」
蕭燼冷冰冰對蘇夫人道:「你誰呀?」
蘇夫人臉色一白。
「燼兒,你病糊塗了,我是你娘啊……」蘇夫人臉色難看。
「我娘?」他語調輕緩。
「我娘會把我丟下,不聞不問,又挖空心思來搶我的東西。」
蘇氏被這話噎得耳頸漲紅。
「若不是她一路拉我出來,我早餵狗了吧!」蕭燼冷俊絕美的臉龐如罩寒霜,尾音曳出了冰霜之氣。
沈輕眉嘴角微微一彎。
這人性格冰冷,還有點瘋批……
倒是分得清好歹,拎得清是非。
「燼哥,你別誤會姑姑?」蘇玉墨小聲說,「抄家時,姑姑一時慌亂沒能顧及你。」
蕭燼指著門口,道:「你們兩個滾出去!」
吃完操起一個杯子,一下子砸在沈輕雪腳邊。
那破碗的破了,瓷片子到處飛濺。
一個黑影突然閃了進來。
顧驚玦一步跨進來,將沈輕雪護在身後,道:「世子,你怎麼打女人?」
蕭燼像看垃圾:「她耳聾,你眼也瞎,是她自己找上門挨打。」
顧驚玦明白了。
輕雪肯定是來找輕眉麻煩的。
他一時黑著臉說不出話來。
「都給我滾出去。」蕭燼道。
見他一點情面都不留,蘇氏捏起帕子抽泣起來:「沒天理了,兒子不認娘了……」
蕭燼煩躁地晃了晃腦袋,夜風吹起他散落的長髮,露出凌厲的側臉。
「聒噪……」他捂著額頭,眉眼間的戾氣越來越重。
「一個個的,還不嫌丟人!」門口傳來一聲冷喝。
竇老太太沉著臉走進來,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
她見蕭燼已經坐了起來,忙走過去伸手搭上他的脈搏。
指尖按了片刻,面色鬆動。
蕭燼見祖母來了,那股陰冷的氣焰收斂了些,往床上一靠,不再吭聲。
蘇氏連忙起身,僵笑道:「母親……您怎麼來了……」
「大半夜不睡覺,」竇老太太冷著臉道,「跑過來找兒媳婦的麻煩,你可越來越有長輩的樣子了。」
蘇氏不作聲了。
老太太又轉向另外幾人,不客氣地斥責:「你們簡直不可理喻。」
幾個人低下頭。
老太太一頓拐杖把幾個人給趕了出去。
帳篷裡頭徹底安靜下來。
蕭燼上下打量她,目帶審視。
少女中等身材,頭髮梳成馬尾,輪廓利落,額頭光潔飽滿,雙目黑徹透亮,透出一股生氣勃勃的英氣。
沈輕眉也大大方方抬頭看他。
兩人目光相觸。
蕭燼見她直勾勾地看著,心裡有點不適。
又覺轉開視線,顯得太懦弱了。
便也一直盯著她。
沈輕眉便在這時,欺身坐上板車,道:「你往裡面躺點。」
蕭燼變了臉,道:「你想睡這兒?」
「這裡沒有其他床,我把板車架子拉開,你睡裡邊,我睡外邊?」沈輕眉理所當然地說。
多少次野外救援,早已習慣了和男人雜處,所以並沒有覺得這種事兒有什麼奇怪。
一人睡一邊,互不相擾,她可不想睡在冰冷的地上。
「中間用木板一隔,楚河漢界,各睡各的……」
可話沒說完,眼前一花。
蕭燼整個人已經壓了過來,一隻手掐住了脖子。
速度快的她根本沒來得及反應,那張冷艷臉近乎凌厲盯著她。
「如此刻意接近,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是誰派你過來的?」
沈輕眉被掐得喘不上氣,臉漲得通紅,一拳打在他右胸傷口上。
她喝過強化藥液,力氣比尋常女子大得多,蕭燼一下就鬆開了。
沈輕眉捂著脖子。
心想,這人果然性情陰晴不定。
剛剛還維護自己,一扭頭就變臉了。
也不是自己踩到了他的那根神經。
北境殺神、玉面修羅果然是瘋批。
越想越氣道:「你發什麼瘋?」
「我要想害你早就下手了,你還有機會跟我說話。」
「虧我幫你洗澡治傷,好心當做驢肝肺。」
蕭燼聽見她這麼說。
目光緩緩落到自己身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腿上綁得齊整的夾板,臉色緩和了不少。
嘴裡說著,「我不喜與人同睡……」
可下一秒,他後知後覺地問:「你……你……脫我衣服?」
「廢話!」沈輕眉大大咧咧地說,「不脫怎麼療傷?」
蕭燼呆住。
見他面色古怪,沈輕眉轉轉眼珠,故意使壞地補充道:「全都脫了。」
蕭燼整個人僵坐在那裡。
沈輕眉見他整個人像是忽然被什麼擊中了一樣……
那雙丹鳳眼灼灼如火,兩腮泛起潮紅。
特別是他的耳朵,艷色驚人如一支雨後盛放的石榴。
看他又惱又羞的樣子,沈輕眉心裡那股報復的快感壓都壓不住。
沈輕眉得意揚揚地站起來,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打了個地鋪。
沒想到玉面修羅,北境殺神。
臉皮竟然薄成這樣。
如此看來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到目前為止他還未通人事。
哼哼!
你個封建時代的小處男,讓你掐姐的脖子。
你被姐姐看光了,看你以後還在我眼前得瑟個啥。
她吹熄了燈,背對著他躺了下來。
過了許久,黑暗中……
傳來一道清冷聲音:「你給我等著。」
沈輕眉裝作沒聽見,懷著不可描述的愉悅心情,閉上眼睛。
一直等到旁邊傳來均勻的呼吸,她打開房車系統,正準備進去,忽然聽見帳篷外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