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下藥
李黑虎聲音粗重:「當真?你沒看錯?」
「絕對沒有,民女用性命擔保!」沈輕雪忙不迭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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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黑虎興奮道:「發了,發了,就知道他們買通刑部嬤嬤,就是為了夾帶銀票……」
「這趟總算沒白跑。」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啪」地一拍桌子。
他騰地站起來道:「他奶奶的,蕭家竟敢藏這麼多贓款,老子這就去把東西搜出來!」
「站住!」李黑虎冷斥一聲。
王胖子愣住了。
李黑虎慢悠悠地把小棍從嘴裡拿下來,嘴角扯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是想敲鑼打鼓告訴所有人咱們沒收了銀子?」
王胖子這才明白過來,明面上搜出來就得充公,撓了撓頭:「那……怎麼辦?」
李黑虎陰狠道:「暗地裡動手。」
麻老二手裡轉著核桃,陰森森地盯著沈輕雪道:「這事我們知道了,不過急不得,得先摸清楚她把東西藏在哪兒了。」
「我見她藏在板車底下!」沈輕雪連忙說。
麻老二搖了搖頭:「她不會藏在明處,銀票應該貼身縫在棉衣里,珠寶應該是塞在暗格之類的地方。」
李黑虎從袖子裡掏出一小瓶藥,道:「這迷藥給她喝了,剩下的事我們來辦,你去盯著她,別讓她把東西轉移。」
沈輕雪心裡一涼:「在雪地里蹲著,豈不是要凍死?」
李黑虎冷眼看她,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兇狠道:「既然上了我這條船,就得聽我的。」
說完,粗糙的手指在她臉上摩挲了一下。
誘哄道:「放心,不會讓你白挨凍,說吧,你想要什麼?」
沈輕雪眼裡閃過沈輕眉對自己的嘲諷。
長這麼大,她從未受過這種屈辱。
想到這兒,她心裡恨意翻滾。
於是咬牙切齒道:「我就是看不得她那張狂樣子,您把那馬沒收。」
「我就要她一直拉板車,拉到死!」
比起要她的命,她更想看她活著受罪。
想想都覺得痛快。
李黑虎盯著她那雙恨意翻滾的眼睛,嘴角扯出一絲不屑的笑。
這女人又蠢又壞又貪,為了自己痛快就能賣親妹妹。
這樣也好,這種人用起來放心,甩起來也乾脆。
「行。」他痛快利落的答應。
李黑虎從椅背上扯下一件黑色厚棉衣,又從桌上撈了幾個肉包子。
像丟給狗一樣隨手丟在地上。
沈輕雪顧不上臉面,跪下去把包子揣進懷裡。
穿上衣服拉開門走了。
李黑虎回頭對王胖子吩咐道:「胖子,這件事兒你去辦,那女人有點邪性,王五說被她電過,你會做套熊的陷阱,你帶幾個會功夫的兄弟,剝了她的衣服,先把銀票弄到手。」
王胖子搓著手嘿嘿一笑:「得嘞,頭兒你放心。」
心裡想著,那女人是世子夫人。
又長得水靈靈的。
自己趁機把她搞到手,那真比吸了寒食粉還要過癮。
麻老二轉著核桃,看著他一臉淫笑。
淡淡地提醒:「別怪我沒提醒你,她可是世子女人,你手腳乾淨點,別惹一身騷。」
王胖子擺了擺手:「您放心,等搜出銀票,人贓俱獲,兄弟會讓她老老實實閉上嘴。」
沈輕雪躲在帳篷外的枯樹叢里。
啃完最後一個包子,肚子裡那股飢餓總算消下去一些。
可風還在刮,像砂紙一樣磨著她的臉。
她渾身發抖,牙齒咯咯響。
沈輕眉都是你害我,挨凍受餓。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疼得清醒了幾分。
沈輕眉,等你把銀票和箱子全搜出來,治你一個貪沒髒產之罪。
今晚站雪地的罪,我也要讓你嘗嘗。
她又蹲了半個時辰,腳已經麻了。
她扶著牆想站起來,膝蓋一軟,整個人歪了下去。
「撲通」一聲。她倒在地上。
一個半夜出來解手的女人被嚇了一跳,尖叫著跑開了。
顧驚玦正好從附近經過,聽見動靜趕過來,一眼看見她倒在牆根下。
他幾步上前打橫抱起,轉身往破柴房走去。
沈輕雪縮在他懷裡,臉埋進他肩窩裡,凍得發白的嘴唇微微抖著。
顧驚玦添了柴火,給她暖了半夜,人才緩過來。
天剛朦朦亮,沈輕眉正做美夢,笑得唇角彎彎。
外面的喧鬧起來。
「會喘氣的都滾出來!」
「收拾收拾準備出發!」
緊接著棍棒打在皮肉上的悶響混著哭嚎,亂成一鍋粥。
她被驚醒,從房車空間裡瞬移出來。
一抬頭便對上一雙清冷如冰的寒眸。
蕭燼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晨光落進他琉璃般通透的眼底,像一捧碎冰映著天光。
她被他那副絕世冷山美顏晃得失了神,差點原地走神。
糟糕了,難道自己進房車被他發現?
正在擔心,還聽他迷迷糊糊地道:「天亮了嗎?」
沈輕眉鬆了一口氣。
「夫君醒了?我幫你挽發。」她笑得恰到好處。
「我不習慣別人梳頭。」蕭燼冷著臉。
自己攏了兩下頭髮卻攏不住,抿著唇不說話。
病秧子真是矯情。
沈輕眉也不多話,三下兩下把自己的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你看,這樣不就成了?」
蕭燼掃了一眼她頭頂那個略顯古怪的馬尾辮,冷嗤一聲:「不男不女。」
手上卻學著她的樣子,把自己的長髮也攏起來扎了個結。
確實省事了不少。
沈輕眉一邊腹誹,一邊從空間裡摸出幾個包子放在灶火上熱了。
兩人吃飯倒是默契,誰也沒說話。
「讓祖母上車。」蕭燼吃完擦了擦嘴。
沈輕眉攤攤手:「你覺得解差會聽我的?」
蕭燼不緊不慢拔下玉簪遞過去,薄唇只吐出一個字:「會聽。」
冰種翡翠,通體透亮,少說值幾百兩銀子。
她收進空間,摸出兩粒碎銀子去找二把頭的許老六。
這人五十來歲,皮膚黝黑,人高馬大,卻從不用鞭子抽人,看著還有幾分良心。
許老六接了銀子,很快便安排妥當。
一炷香後,幾個婆子把身子虛弱的竇老夫人抬上了板車。
老太太硬撐著羸弱的身子,把各房長輩和管事叫到跟前,虛弱地說:「以後蕭家中饋由衛氏與沈氏兩個孫媳婦掌管,你們有事向她們匯報,聽從安排。」
幾個管事作了個揖,這事就算定下來了。
各房長輩倒沒多說什麼,只有蘇家、顧家和沈家的面露疑色。
但見是蕭家內部的事,也各自打著眉眼官司散了。
隊伍在雪中啟程。
日上三竿,隊伍在一處黑松崗前停下,解差也累得夠嗆,就地歇腳。
伙夫支鍋給解差燒粥,流放的人沒有午餐,只能拾柴化雪水解渴。
沈輕眉蹲在板車邊,摸出栗子放在火邊烤著,又從袖子裡掏出肉卷烤腸,準備當午餐。
她正低頭剝栗子,眼角餘光瞥見沈輕雪端著粥碗朝她走過來。
僅僅過了一夜,她那雪白嬌嫩的臉上生了凍瘡,像熟桃上爛了個洞。
不過她身上倒是多了一件厚棉衣。
沈輕雪臉上掛著不太自然的笑,在旁邊蹲下,軟聲道:「妹妹,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姐姐知道錯了。」
「我做了糊塗事,但事已至此,路途還長,咱們該互相幫襯才是,我以粥代茶,向你賠個不是。」
說完,她把自己碗裡的黍米粥端起來,緩緩倒進沈輕眉的空碗裡。
親昵地道:「親姐妹哪有隔夜仇,咱們和好吧。」
黍米稠稠的,裡頭有肉粒,還撒了蔥花,香氣四溢。
這是差役們的午飯。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沈輕眉暗中用檢測儀一掃。
【黍米肉粥內含瀉藥,食後一炷香發作。】
這碗粥里果然有料,她心裡冷笑,面上卻不露分毫道:「你這道歉的態度不好,我不接受。」
「你……你要怎麼才肯和好?」沈輕雪氣得瞪大眼睛。
「跪下來道個歉。」沈輕眉道。
眾人圍上來看熱鬧。
「你……」沈輕雪想拔腳就走,可看見李黑虎站在人群里冷冰冰瞟著他。
她緩緩跪下,羞憤欲死地說:「是我錯了,妹,你原諒我。」
沈輕眉淡淡的說:「聲音太小,聽不見。」
「是我錯了,是我黑心,是我豬油蒙的心。」沈輕雪幾乎是吼出來。
「你真知道錯了?」沈輕眉俯下身盯著她的眼睛問。
「真知道錯了。」
看著她躲躲閃閃的眼睛,沈輕眉覺得好笑,也有點覺得心酸。
好笑的是自己。
心酸的是原主。
儘管她對原主不好,但原主始終顧念血脈親情。
沈輕眉站直身子,自己不是原主。
不可能放過她。
她笑著說道:「姐姐既然知道錯了,先把這碗粥喝了。」
沈輕雪的笑僵在嘴角,眼中的狠色一閃而過。
她不喝,沈輕眉便不會喝。
她想起李黑虎說過這只是迷藥。
自己縱喝一口也無妨。
大不了就是昏睡一會兒。
於是便硬著頭皮端起碗來喝了一口,笑道:「我喝了,妹妹,該你了。」
沈輕眉慢慢把碗端起來,湊到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