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爹出面借裝備
翻面的兩個紙包都已經發黑,有小塊的地方都燒通了,露出裡面一層的紙。周衛軍趕緊把它們掏了出來,拍了拍上面的炭灰,然後把剩下的兩個也放了進去。
胡明星和周新軍都期待的看著這兩個紙包包,他們也聞到味兒了。
周衛軍一邊哈著氣一邊小心的拆開一個,濃郁的肉香味兒飄蕩開來,四隻麻雀在紙包里被壓到一起,比原來縮了一小圈,有一隻的腿肉粘著紙邊,被揭斷了一小塊。
sto🌈55.c🍈om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周衛軍把那小塊肉拽下來放進嘴裡嘗了嘗,點點頭說道:
「味道不錯。」
然後他指著紙包對胡明星說道:
「換不換?」
胡明星咽了口唾沫,連連點頭說道:
「換換換。」
怎麼可能不換呢?
來了兩天了,一點肉沒吃上——其實在家裡,一個月也吃不著幾次肉,但終究伙食要比這裡強一些的。
他急忙轉身去了炕上,背對著周家兄弟兩個,拉出自己隨身帶來的黑包,從裡面取出一個手提布袋,解開繩子,從裡面取出一包已經打開的雞蛋糕來,數出六個,捧著下了炕,到了爐子邊上。
「行,這四隻你拿走。」周衛軍接過雞蛋糕說道:「以後我能搞到更好的東西,到時換也行,拿錢買也行。」
胡明星一邊好奇後面更好的是啥,一邊接過那個紙包。
他有點嫌棄的輕輕的拍了拍紙包的底子,把不太明顯的炭灰拍掉,然後才後退兩步,坐在炕沿上,一手托著紙包,一手拽掉一隻老雀腿,放嘴裡慢慢品嘗起來。
周衛軍則是把那個紙包打開,看著裡面同樣烤好的麻雀,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拿出一塊雞蛋糕遞給弟弟說道:
「你吃,順便看著爐底子,別掉下來大塊炭火把紙包點著了,我去拿給爸媽他們吃。」
「行哩!」
接過雞蛋糕,周新軍興奮的坐下來,一手托著一手拿著往嘴裡遞,一點渣都捨不得掉。
周衛軍把兩樣吃食都放進盤子裡,端著就去了西屋。
西屋,父親周松江坐在西南角八仙桌和高低櫃中間的硬木板凳上,正聽著爺爺周文先說事,爺爺則坐在進門邊上火牆拐角,半靠著火牆,抽著玉石嘴的銅煙鍋。
據他說,這煙鍋是當年在抗聯的時候,從一個大漢奸家裡繳獲的,後來抗聯失利退出東北,他們被繳械,讓蘇聯人「護送」著來到西北,這煙鍋被一個蘇聯軍人看上了,倆人還打了一架。
要不是當時那麼些抗聯一起出來,說這玩意兒不是武器,指不定爺爺還在不在呢。
周衛軍的媽陳素英正坐在炕沿上納著鞋底,這一個冬天,她要把家裡人春夏秋穿的千層底單鞋都做好,開春那陣子泥濘過去,差不多就該換鞋了。
奶奶杜秀芝坐在炕和火牆夾角那裡的小板凳上,一邊紡著麻繩,一邊和她兒媳婦說著話。
奶奶用的紡錘是一根筷子插進一個圓的洋芋製成的,就地取材,方便。
看到周衛軍進來,大家都住了嘴,周文先扭頭看了他一眼,抽了一口煙,說道:
「大軍這幾天有點不對,跟個悶葫蘆一樣,是不是出啥事了?」
周衛軍和周新軍名字里都帶軍,周家人為了區別,喊周衛軍大軍,喊周新軍小軍。
周衛軍記憶重生回來好幾天了,慢慢在適應著,沒想到全都被爺爺看在了眼裡。
「沒啥,就想著老這麼閒著也不是個事兒,就想找點來錢的路子。」周衛軍說著把盤子遞向爺爺:
「爺,你嘗嘗,這是我和新軍剛弄的專老雀,搞紙包烤下的,味道好的呢。這個是我們拿老雀找小胡換的雞蛋糕……」
「嘿,就聽著你們在外面嘰嘰喳喳的,」陳素英拿著錐子在頭髮上抹了抹,一邊用力的扎著鞋底子一邊笑著說道:「還真弄到了?」
「弄了十來個。」周衛軍又把盤子往爺爺那裡湊了一下,示意他趕緊拿。
周文先有些新奇,雖然嘴上說「這有啥好吃的」,但還是拿了一個老雀,在孫子的催促下,把煙鍋放在火牆上,又拿起了塊雞蛋糕。
「你們可不能欺負小胡!」父親周松江板著臉說道,「他爸媽在市里進行民兵訓練,把娃娃託付給咱們,咱們可不能讓人家受了委屈。」
「爸,你放心吧,我可不會欺負他。」周衛軍隨口說道,「對了,爸,你和隊上管庫房的寧老大熟吧?」
「那熟得很。」周松江說道,「我們年輕的時候一塊挖大渠的,他那時候勁沒我大,抬筐都得讓我把繩子偏我這邊一些。」
有這交情就行。
周衛軍把老雀分給咧著嘴笑的奶奶,然後端到了父親跟前:「爸,下午要是需要的話,能不能找他借那個蓋苞米的塑料布?」
村里打了糧食,除了交公糧之外,剩下的集體糧食要先放進糧庫,然後再分個人的。
集體的糧食在糧庫里不能一直放著,需要時不時的拿出來晾曬。晾曬的時候如果突然下雨,來不及收回庫房,就得蓋上。
河谷這一片受的是大西洋季風氣候影響,和後世網上傳的北疆天氣乾燥的各種傳說不太相符,糧食放庫房裡時間長了,一樣會受潮發霉。
「他那裡不光有塑料布,還有篷布帆布,你要這個幹啥?」周松江拿起老雀和雞蛋糕,問道。
周衛軍把最後的老雀和雞蛋糕拿到陳素英那裡,連盤子放在炕邊上說道:
「我打算賺點錢,搞東西需要裝備,這塑料布就比較合適。」
「賺錢?賺哪的錢?這隊上離公社十幾公里,離縣城和市里更遠,哪有人有錢讓你賺?」
周文先對這個孫子不太能看得上,覺得不如城裡大兒子周東北那邊的大孫子周紅軍。
「像胡明星他們這樣,來的時候帶的錢可不少,但到咱們隊上又買不著東西,錢沒地方花,那我就想著弄點稀罕東西給他們,換錢啊。」
周衛軍對爺爺的感情挺複雜的,認真的解釋著。
爺爺偏疼大伯,所以找關係讓大伯去了市機械廠當工人,讓姑姑去了市食品公司,卻讓父親留在農村種地,照顧他和奶奶。
家裡分的糧食,爺爺做主把細糧大部分拿走,去支援大伯和姑姑,說他們在城裡糧食不夠吃,不像農村,怎麼都能想辦法。
父親周松江有點愚孝,爺爺說啥就是啥。
但爺爺雖然不能一碗水端平,卻還是端了起來。
上一世他托關係讓姐姐周紅梅去了毛紡廠,後來還托關係打算讓自己去跟著學車,讓弟弟周新軍去當兵。
總歸是都安排了。
如果不是胡明星的這場變故,家裡原本是能發展起來的,自己和弟弟也都有前途。
只不過胡明星一死,不光自己和弟弟的前程泡了湯,姐姐也被辭退了。
周衛軍想著這些,下意識的拿起雞蛋糕慢慢吃著。
雖然香甜,但太油了。
不過無論如何,總比苞谷麵餅子強。
「行,你要的話,下午我就去給你借。用的時候可要小心,這個壞了,要賠的錢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