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最終周衛軍沒有答應胡明星,他說道:「來回十來公里近二十公里,又是山路,甚至根本沒有路,都是在趟雪,很累,所以我覺得你還是呆家裡比較好。」

  看胡明星很失落,周衛軍說道:

  「咱們這樣,這趟我是做個試驗,如果能成,那麼最好。到時呢,你幫我聯繫人,我賣了鴿子,給你分成怎麼樣?如果賣得好的話,下趟換地方,我再帶你去!」

  他這麼一說,胡明星的表情才算是有些緩和,他又問了周衛軍打算一隻野鴿子賣多少錢。

  周衛軍知道他其實是想問如果給他分紅的話,賣一隻鴿子給他分多少,但又不好意思說,便笑著說道:

  「我打算一隻鴿子賣五毛。如果是你拉來的人買的話,一隻分你五分錢。百分之十的利潤,不錯了。」

  胡明星開始思索起來,沒再問話。

  周衛軍等了一會兒,感覺暖和過來了,看弟弟周新軍還沒回來,就站起來去了西屋。

  

  爺爺和奶奶回他們的平房去了,屋子裡就父親周松江和母親陳素英。

  看到周衛軍進來,周松江說道:

  「大軍,你確定了沒有?確定的話我現在就去借塑料布。對了,還缺啥?」

  父親對自己無條件信任,這讓周衛軍很是感動,想想自己上一世偷懶導致家庭的變故,讓父母跟著受了不少的苦,周衛軍心中有愧。

  他緩了了緩說道:

  「還要抄網。我記得咱家的閒房子裡有一把,不過不夠,還得找一把。」

  「你爺爺那裡應該還有。」

  「那就齊了,家裡有麻袋,拿兩條就行了。」周衛軍開始說著自己的計—劃,「對了,爺爺那的手電得拿過來用用。」

  周松江聽著,原本是想著兒子胡鬧,反正冬天閒著沒事,任他去搞。

  周松江管孩子相對寬泛,只要不是一些原則性的問題,他都不會反對,主要也因為倆孩子都大了,這時候說的太多,容易逆反。

  而且兩個兒子雖然不是特別聰明,但相對比較聽話,沒犯過什麼大錯。

  「你和你弟一塊去?」陳素英問道,「他人呢?」

  對於周衛軍的這個計劃,陳素英倒沒啥意見,只不過她肯定不同意周衛軍一個人去的。

  「他剛才跟著蔡紅衛出去玩了,一會兒應該就回來。逮鴿子得等到天黑,所以不急。」

  「我也去。」父親周松江悶聲說道,「這黑類瞎火跑出去那麼遠,碰到狼咋弄?」

  「有狼?」陳素英愣了一下,「好些沒見到了吧?那……要不就不去了?」

  鞏乃斯河畔的平原地帶,野豬見的多,狼前些年不少,但隨著民兵護秋打獵,狼和野豬在村子附近都很難見到了。

  突然聽丈夫說有狼,陳素英自然擔心。

  周松江有點尷尬的咳了一聲,說道:「以防萬一嘛,我跟著去看看,多個人多個照應。」

  他隨口想出來的理由沒想到引起妻子這麼大的反應,但再要說可能沒狼,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嘛。

  「那你們帶上棍子。」陳素英見勸不住,便說道,「不管碰到啥,三個人帶著傢伙,總比空手強。」

  快天黑的時候,周新軍從外面回來。

  冬天普通人家都是一天兩頓飯,晚上是不吃的。

  周新軍進屋後先去了東屋,看哥哥不在,想問胡明星,但又覺得這個人不好打交道,便去了西屋。

  周衛軍和父親正聊著來年的一些事情。

  現在生產隊還是集體生產,公分制。去年年底,周家分到了十幾塊錢。

  糧食是在夏糧和秋糧打下來後就已經分過了,周家是兩家人,按口糧數量分的。

  年前大伯和姑姑兩家人回來,爺爺就將家裡的細糧收攏在一起,其中的八成,大部分給了大伯一家,小部分給了姑姑家,自家只留了一點。

  說是城裡人,不能只吃粗糧。

  父母雖然有意見,但都沒說。

  周衛軍清楚,主要還是因為爺爺在城裡有關係,已經把姐姐送去了毛紡廠,接下來還會安排自己的弟弟。

  不管怎麼說,為了自己和弟弟的前途,哪怕頓頓粗糧,父母也都忍了。

  周衛軍現在和父親聊的是明年的收成。

  分田到戶還要兩三年,現在這種大集體的模式,很難激發大家的生產熱情,因此年底的光景一眼就能看清。

  因為這邊地廣人稀,有些上面的教條式的政策落實方面會有不同的折扣,所以買賣東西倒並會遮遮掩掩。

  每個星期,大村那邊還會有巴扎(集會),允許私人買賣自己產出的東西,不算投機倒把。

  因此周衛軍賣鴿子的事情,周松江才不會反對。

  見周新軍回來了,周松江對他說道:

  「跑哪玩去了?」

  「跟紅衛去麥場看看能不能逮到老雀了。」周新軍沒敢撒謊,挨著火牆乖乖的回答著。

  「逮到沒有?」周衛軍問道。

  「沒有,他拿的他家鐵篩子,和咱家的一樣,太淺了,老雀鑽進去,篩子還沒扣下去就跑掉了。」周新軍有些泄氣。

  他沒說的是,和蔡紅衛離開周家的時候,紅衛還吐槽周衛軍太小氣,筐子都不讓用。

  周新軍沒敢說,其實當時他已經發現筐子變形了,只是那時候大話說出去了,不好收回。

  想想還好哥哥回來且阻止了,不然自己真有可能把家裡的筐給弄壞了。

  「沒弄上就沒弄上吧。晚上跟著你爸和你哥去逮野鴿子。」陳素英看著小兒子說道,「天黑就別亂跑了。」

  這時候村里還沒拉電線,晚上點煤油燈。

  「逮鴿子?」周新軍眼睛一亮,「去誰家?」

  「啪!」周衛軍一巴掌拍在弟弟的腦袋上,「想啥呢?你以為偷鴿子啊?」

  養鴿子招賊,這是周家不養鴿子的原因。

  主要是好鴿子難得,有些人養幾十隻鴿子,可能一隻翻子或者轉子都沒有,那就只能羨慕別人的。

  如果只是養著玩也就罷了,但年輕人養鴿子哪有不爭強好勝的。

  於是就出現了偷別人好鴿子的現象——當然,好的轉子和翻子,在這個一工分才八分錢的年代,能賣幾十塊錢,就知道其價值了。

  周新軍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捂著腦袋嘿嘿笑著。

  「去山上捂野鴿子。」陳素英給小兒子解釋著,「你哥打算捂到了拿回來,滷了賣錢。」

  能給家裡添個進項,這也是陳素英容忍大兒子「胡鬧」的原因。

  家裡太缺錢了。

  養的雞下的蛋,勉強能賣出來鹽錢。夏糧收後分給各家的麥雜頭不足以餵太多的雞。

  家裡餵的豬,還是用麩皮摻著野菜豬草餵的,餵個大半年撐死也就七八十公斤,宰不上肉。

  村里也種稻子,但稻糠——也不知道後世的小說咋寫的,這玩意兒純是稻殼子,是草啊,那玩意兒咋吃?不會以為和麩皮一樣算粗糧吧?稻糠可不是米糠。

  這玩意兒豬能吃,但都不敢餵多,至少在這裡,沒聽說人吃的。

  周衛軍看著弟弟眼珠子轉亂,就知道他打什麼主意,便又拍了他一巴掌:

  「逮鴿子的事情,記得保密。這事情最好只能咱家做,你要告訴蔡紅衛,要不了兩天,全隊就都知道了,以後想賺錢就不可能了。」

  周新軍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想著明天去和夥伴們炫耀一下,被周衛軍識破,訕笑兩聲,收了念頭。

  是啊,還是得緊著自己家賺錢要緊。

  「真要賣了錢了,到時給你買兩本畫書看。」周衛軍打一巴掌給個甜棗,「讓你挑!」

  「嘿,好好好!」周新軍頓時就高興了。

  天黑透,空中有月牙兒,周家父子三人,在黑夜中出發。

  雖然天很冷,但三人心頭火熱,這是讓家裡生活變好的機會,一定得把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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