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胡明星吃到了最香的魚
狗魚其實學名高原泥鰍,和後世菜市場裡的那種扁泥鰍以及那種餵龍魚的細泥鰍都不一樣,本地人也叫花狗魚,或者花斑泥鰍,是伊犁河三大支流源頭的基礎魚種。
也就是說,特克斯河、喀什河、鞏乃斯河上游都有這種魚。
這種魚對水源要求非常高,後世河流附近有了工業,廢水流入後,魚就不會再往下游去了,只在上游存在。
魚不大,但油極多,煎的時候只需要在鍋底擦點油,煎完鍋底子能聚不少魚油。
因為魚身上油多,所以無論是燉著吃還是熬魚湯,都是極香的。
所以周衛軍才會如此的高興,有了這魚,或者說這麼多魚,三月中旬的自由市,又能賣不少錢了!
「哥,哥!讓我撈一網,讓我來!」周新軍看到魚,也是興奮的不行,溪流經周衛軍一網下去,水變得渾濁,但很快泥水就被沖刷下去,那些原本安安靜靜在水裡待著的魚兒,現在慌亂的在水裡竄著跳著,尋找著出路。
周衛軍沒理會弟弟,他把網反扣在溪流邊上的雪地里,狗魚立刻凍的竄跳起來,不過跳兩下就沒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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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裡溫度和岸上的溫度差了十來度,魚立刻就失了溫。
胡明星雖然也想網一下,但一來他不會,二來覺得一時半會兒輪不到自己,因此就把麻袋裡的臉盆拿出來,蹲下來撿魚。
周松江看哥倆在那裡搶抄網,笑著沒幹預,只要有魚,那自己這一趟就來對了。
他左右看了看,就過去麻袋那裡,把從家裡拿來的笊籬提起來,到岸邊蹲下來,仔細看著。
狗魚很警醒,看著有人靠近,立刻就往另外一邊遊動,奈何在這小溪流里過冬的狗魚太多了,根本擠不動,周松江隨手一笊籬,舀著就往岸上潑去,這一下子就舀到了十來條狗魚。
狗魚不大,最大的也就一筷子長,中間粗兩頭細,跟紡錘一樣,尋常的都是一巴掌長,拇指粗,十來條就能燉一小盤了。
這魚,真好逮!
周衛軍周新軍哥倆總算達成一致,一個人逮一網,然後就開始在溪流里抄。
周松江看哥倆逮的熱火朝天,就往上遊走去。
他覺得光是狗魚還不過癮,還想看看有沒有其他魚。
越往上游,溪流越窄,走出十幾米去,溪流就只餘一米寬,水流看著倒是大了不少。
然後周松江還真看到了不一樣的魚——鯽魚。
這河裡,基礎魚有三種,狗魚、白條和鯽魚。白條肉最嫩,但也最難搞,出水就死,而且刺太硬。
所以周家人最喜歡吃狗魚和鯽魚。
從岸上看,水裡有十幾條巴掌大的鯽魚聚攏在一起,像靜止一樣,大約是在享受著這裡的溫水。
周松江剛打算逮的時候,突然從岸邊往中間竄起一條黑影,他仔細看過去,是一條更大的鯽魚,周松江立刻彎腰拿著笊籬使勁在水裡一舀!
那魚也是警醒,笊籬下水的時候它就變了方向,竄到了一邊。
周松江連續搞了幾下,倒是舀上來兩條巴掌大的鯽魚,那條更大些的,始終在逃竄。
要是抄網在就好了!
他下意識往下游看了一眼,想想算了,還是自己搞吧。
費了好一陣功夫,終於把那條大鯽魚舀了上來,順帶著還有七八條被殃及的巴掌大鯽魚。
都很不錯,灰中帶著微黃色的鱗片,活力十足,哪怕上岸後經歷零下十來度的低溫,依然在笊籬上扭動著。
掃了一眼,沒有發現更多大魚,周松江往下遊走去,得把這幾乎裝不下一笊籬的魚先拿回去。
如果不是在冬天,他幾乎想跳到水裡去逮魚了。
不過到了倆兒子那裡,他發現他們停下來了,正在往麻袋裡撿魚——臉盆顯然是裝不下了。
「爸,你還逮到了大鯽魚?」周新軍看著那笊籬上的鯽魚,一臉驚訝,「我還以為只有狗魚呢。」
「你們咋不逮了?」周松江沒回答小兒子的話,反倒問了起來。
「我哥說不逮了,不好拿回去。」周新軍說道。
「爸,眼下逮的夠多了,這狗魚雖然油多好吃,但收拾起來麻煩。而且咱們如果只是招待大伯和姑姑家,這十來公斤的狗魚肯定夠了。」
周衛軍還有個擔心,就是逮再多的魚,等大伯他們來了,估計大概率是會被帶走的。
爺爺通常會做這樣的決定。
所以與其拿回去讓親戚白白拿走,還不如留在這裡,等下次自由市之前,逮了處理了去賣。
周衛軍沒把自己的小算盤說出來,但周松江能猜個大半。
看著滿滿一臉盆,再還有十來公斤裝在麻袋裡的狗魚,加上自己這一笊籬鯽魚,周松江覺得也夠了。
這狗魚雖然不如那種扁泥鰍那麼滑溜,但處理起來比鯽魚麻煩,想想回去至少還得收拾個把小時,周松江民覺得大兒子的想法是對的。
「那就回吧。」周松江說道,「咱們現在回去,還能早點處理好。」
「爸,我的意思是咱們往下游繞到鞏乃斯河邊上,順著河走一段再回隊上。」周衛軍又說道,「不然回去碰到隊裡面的人,他們問起來,或者順著咱們的腳印查過來,以後這魚可就不歸咱了。」
「就你小聰明多。」周松江埋怨了一句,但知道大兒子想法是對的,他問道,「你是打算後面逮了去賣?」
「嗯,我想這狗魚油多,吃著香。到時逮上多的,到自由市找那個老闆看看能不能批發賣掉。」
「行,你自己看著辦。」周松江點點頭。
「大軍,那我……能不能撈一網?」胡明星這時候才開始說話。
「行啊,讓小軍教你。這抄網會用的,網魚多,不會用的,容易撈空。」周衛軍笑著說道,然後他去折紅柳枝子了。
胡明星果然還是挺聰明的,周新軍講著示範了一次,他就學會了,一抄網逮到了十來條,再一網又逮到了十來條。
主要還是現在狗魚也學奸了,沒聚攏那麼多,但十來條已經夠把胡明星的興奮勁給勾起來了。
只不過周衛軍的意思,夠了,準備回吧。
他折紅柳是要把臉盆和麻袋放在上面,把紅柳當簡易爬犁在雪地上拖著麻袋走,不然抬著或背著,這麼遠,都挺累的。
這一點周松江很認可,至少他不用背麻袋了。
他們繞了一大圈,回到隊上的時候,果然有人在問。
早就對好了口徑的他們說是在河邊逮的,至於具體的地點,和野鴿子的位置一樣,沒說。
其他人也沒多問。
回到家裡,聽到動靜的周文先和杜秀芝過來,看到魚後周文先問道:
「這打算逮來給老大他們吃的?」
「嗯。」周松江一邊布置處理魚的場地一邊說道,「一個肉,一個野鴿子,一個魚,老爹,這夠了吧?」
「行,真不錯。」周文先拉過小板凳坐下來,準備一起收拾魚,「夠了,足夠了。」
最大的鯽魚留下來待客,其他的鯽魚,和開剝處理好的三四十條狗魚交給陳素英,由她來做晚飯。
原本晚上不怎麼吃的,但既然逮了鮮魚,不吃有點可惜。就連周文先和杜秀芝也表示,晚上一定要吃一頓才好。
鍋底倒了一點點油,油熱後放了蒜、薑絲和幾粒花椒和幾片干辣子,翻炒了一下,然後就把魚倒了進去。
狗魚果然油多,原本鍋底是沒啥油的,魚倒進去鯽魚皮先粘了鍋,隨後狗魚肚子上的油就被榨了出來,鍋底反到多了些油,隨後香味兒就飄散開來。
魚端上桌的時候,香味兒已經把大家的饞蟲都勾出來了。坐好之後,周文先先動了筷子,夾了一條狗魚在自己的盤子裡,其他人就迫不及待的開始吃。
於是,胡明星吃到了自己平生最香的一頓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