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新房開伙，縣城拉貨
吃過飯之後，周衛軍硬是讓姐姐周紅梅把自行車騎走，他給姐姐說下午自己不上班，就收拾房子，所以不需要用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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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紅梅將信將疑，但拗不過周衛軍，最終還是把自行車騎走了。
她是會騎的，只是沒有自己的自行車。
周衛軍往回走著，邊消食邊考慮著接下來的情況。
想想，他又調頭，往伊犁河方向走去。
伊犁河邊現在開了幾個飯館，都是國營的。
周衛軍看著這時候飯館門口還沒掛著魚，便覺些遺憾。
他信步走了進去，服務員等著他張口點飯菜，周衛軍卻問道：
「同志你好，你們這裡收魚嗎？」他指了指外面說道，「就是伊犁河的魚。」
「你有魚？」服務員把手裡的抹布放下，問道：「多大，什麼魚？」
「你們收什麼魚？」周衛軍反問道。
「你該不會是想著現打吧？」服務員立刻就猜了出來，「這河裡的魚可不好逮！」
「試試嘛。」周衛軍笑笑說道，「以前喜歡逮魚，我最近看這河裡魚也不少，所以就想著試試。然後又想著要真逮著了，自己吃不了，那咋辦？於是不就找你們來了嘛！」
「真逮著再說吧！」那服務員一點也不露底，不知道是不相信周衛軍能逮著魚，還是壓根不想收。
周衛軍也不惱火，又問了幾個問題，便出來換了一家食堂。
走過好幾家之後，周衛軍又去河邊看了看，然後才離開，往回走。
這時候，毛紡廠已經上班了，路過的時候，隱約能聽到裡面機器的聲響。
他沒有直接回院子，先去了幾個賣貨的國營店，想著買條撒網，再買幾條粘網。
伊河大橋邊上那一片不適合下粘網，不過周衛軍隱約記下游都有河道平緩的地方，中間還有河心島，那樣的地方是可以的。
沒找到他也不氣餒，畢竟自己對這時候的寧遠市還不太了解，到時問那些知道的人就好了。
比如高光明高大哥？
周衛軍覺光明大概率是知道哪裡能買到魚網的。
既然來了國營商店，雖然沒買到魚網，但周衛軍還是買了不少東西，日常用的牙膏香皂毛巾等等，大院子裡除了家具，其他啥也沒有，這些都需要一點點置備。
把這些東西帶回家，他又去了糧店和副食店買了米、面和各種調料以及一些麵條之類的。
因為沒自行車，他就跟螞蟻搬家一樣，一點點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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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現在寧遠市還不大，六星街什麼的眼下還只是一片雜亂的居民區，各店距離不算遠，他的院子也算城市目前的中心地帶，所以倒不算累。
等把這些東西都買好了，周衛軍休息了一會兒，在院子裡收拾起那片菜地來。
沒辦法，其他地方都已經打掃乾淨了，用不著他來做。至於做飯什麼的，他決定還是不自己動手了，姐姐回來會動手的。
平時誰做都一樣，但院子自己花錢買的，自行車自己買的，裡面一些東西是自己買的，周衛軍知道姐姐自尊心還是挺強的。
雖然姐弟之間關係很好，但有了姑姑那一檔子事情，姐姐說不定會有些敏感，所以菜買回來，做飯的事情交給她，自己找點其他事情做吧。
這是周衛軍的真實想法。
他在地頭看到幾把鏽跡斑斑的工具，有鐵杴、耙子、鋤頭、耬鉤等。
看來，院子原主人應該是有把這塊菜地好好利用的想法的。這地塊里還能看到有沒漚爛完的褐色糞塊。
估計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所以最終也沒把地種出來，乾脆就放棄了。
周衛軍按照姐姐中午的計劃，把地塊劃分出來，中間打上梗子，這樣方便種植。
周衛軍幹這個活還算應手，梗子打直，踩很結實，他還學著電視上的那種，用鐵杴把梗子側面拍常平整。
他在這裡幹活的時候，周紅梅在車間裡，正被幾個小姐妹圍著發問。
「紅梅姐，中午門口找你的那個小伙子是誰啊？」
「我聽說是你弟弟？你弟弟長的真帥氣！」
「不會吧？我看著好像也不太像啊？」
「你弟弟叫什麼名字，在哪裡上班？」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讓周紅梅應接不暇，好在她中午的時候問了周衛軍，不然的話還真不知道了。
「我弟現在在供銷社，不過是臨時工。」周紅梅還沒來問弟弟有沒有對象，不過她比較謹慎，也沒把弟弟的狀況說太高，「當學徒學車呢。」
「那你這輛自行車，是他的？」剛才問周衛軍工作的那個姑娘又問道。
這姑娘叫呂玉娟，今年二十一歲，比周紅梅晚一年進廠，所以把同歲的周紅梅叫姐。
呂玉娟長相一般，但為人很靈活，和其他女工的關係都不錯。她家裡條件也挺好，其實廠里是有人給她介紹對象的，不過她沒看上。
今天聽她這麼一說，周紅梅就知道呂玉娟是什麼意思了，她應該是想當自己的弟妹吧？
周紅梅可沒這個相法，她點點頭說道：「是的，我弟今年十七，這車子是家裡給買的。」
一聽周衛軍才十七歲，幾個姑娘立刻就明白啥意思了。
眼下，還不是時候啊！
呂玉娟倒是有想法，但人家都表態了，她也不好再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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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文君工作的車間裡，類似的問題也在發生。
馬文君就比周紅梅會處理多了，她只是說那是自己丈夫的同事，有事過來這邊，而且小伙子年輕，至於想不想找對象，問。
這年頭長的有工作的也是搶手貨，許多人都盯著呢。雖然現在思想相對傳統，但在毛紡廠這樣勞動密集型企業裡面，男男女女分開集中的地方，討論男女問題的反倒會比較多。
今天周紅梅也是有些激動，所以工作的時候好幾次差點兒出錯。
好在畢竟是熟手，總算是平穩的完成了下午的工作，按時下班。
她匆匆的跑去買了兩個大饢，然後騎上自行車，往院子而去。
一直等在廠子外面的周桂蘭看著出來的工人大軍，有點眼花繚亂，一個沒防住，周紅梅從她前面不遠處騎車離開，她都沒看到。
周紅梅也沒注意馬路對面路邊上站著姑姑，這時候她只想趕緊回家。
不過路上路過商店的時候，她還是買了一些東西。雖然周衛軍先前說過下午他會進行採購，但弟弟終究是男娃子，怕有不全的地方。
等自行車進了院子，周衛軍已經把菜地收拾好，翻過了一遍，用耙子把大塊的土塊都砸碎耬平，就等著栽種了。
看到姐姐回來，周衛軍放下耙子和她打了個招呼，就準備去廚房打下手。
周紅梅小心翼翼的把新自行車靠牆邊撐好，提著東西進了廚房。
看到廚房架子上擺著新買的許多東西，周紅梅誇了弟弟一句：「大軍，你這買的挺啊。」
姐弟兩個有一段時間沒在一起生活，中午的時候還有點客氣，現在已經回歸到以前的狀態了。
周衛軍到灶台邊上往裡面填著煤，保持著火力。
周紅梅先是把廚房裡的東西看了一遍，很快就有了打算。
「大軍，咱們這廚房有兩眼灶，蒸饅頭是來不及了，我買的有饢。咱們一個灶燒些大米稀飯，一個灶炒兩個菜，就算開伙了，咋樣？」
「行啊。」周衛軍自然是沒意見的。
廚房空間比自家在生產隊的那個還要大一些，有儲物架，小方桌，小板凳。
平時可以在這裡吃飯，也可以把飯菜端到客廳那邊去。
周紅梅手藝不錯，在姑姑家是要經常做飯的，再加上經常幹活手腳麻利，不到一個小時，稀飯和菜都好了。
雖然平時經常喝奶茶，但其實周家人平時的習慣，喝大米粥、白麵糊糊或者苞谷麵糊糊更普遍一些。
在外面隨大流，在自家就想怎麼吃就怎麼吃了。
芹菜炒肉和韭菜雞蛋。雖然只有兩個菜，但姐弟兩個吃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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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衛軍不停的問姐姐這幾年的生活情況，而周紅梅更關心自家的條件是怎麼變好的，弟弟是怎麼賺到錢的。
周衛軍也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自己和陳玉秀在談對象，並且向姐姐打聽看毛紡廠有沒有招臨時工的意向。
「我聽說好像七月份要招一批，主要是擴大生產。」周紅梅還真知道，「不過具體的我就沒問過，等我明天進廠子抽空打聽一下。」
說著她打趣周衛軍：「大軍，你這可以啊，能賺錢了，比武拿了全州第一，還有對象了，這算不算圓滿了？」
「差呢！」周衛軍笑著說，「對了，姐，你呢？你在廠子裡時間也不短了，就沒談個對象？」
周紅梅沒想到弟弟竟然直接問出了這個問題，她臉紅了紅，搖了搖頭說道：「哪有那麼巧能碰上。我先前的情況，一下班就姑姑家要麼做飯要麼幫忙幹活，沒空在外面待。別人也都知道我的情況，這樣哪可能談呢？」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毛紡廠的男工太少了。
不說香餑餑吧，至少許多人盯著。那些從附近縣裡來的女工，和外界接觸的本身就少，找對象大都是找本廠或者同系統的。
這個話題就不好談了，好在兩個人都清楚，接下來姐弟兩個有了院子，不需要在姑姑家寄宿，找對象這個事情，就好辦多了。
吃過飯，周紅梅把周衛軍趕出了廚房，讓他去消食，而自己來把廚房好好打掃一下。
本身廚房就挺乾淨，活不多，周紅梅還是認真的擦了一遍，心情非常好。
在自家人的院子裡、廚房裡幹活，那感覺就是不一樣啊。
五月份天已經很長了，周衛軍看閒著沒事，乾脆就出去轉一轉，把附近的環境了解一下。
轉了一圈之後他越發感覺，自己買輛自行車。
好在姐姐已經說了，會去把互助會裡的錢取出來，說是應該夠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周衛軍走路去上班，周紅梅騎自行車。周紅梅原本是想讓周衛軍騎著的，周衛軍沒要，說他距離單位近一些，而且到了單位有車。
姐姐沒拗過弟弟，就只好騎車上班，她暗下決心，今天一定要把互助會的錢提出來，再買一輛自行車！
這個念頭一出來，她也嚇了一大跳，自己什麼時候變麼奢侈了？
周衛軍步行到了供銷社，先去了車場。這時候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車庫門也沒開，周衛軍就在這裡晃悠著等著。
高光明是在上班前十來分鐘到了，看到周衛軍在這裡，他把車子停到集中點，過來說道：「大軍，以後不用來這麼早，我給你一把車庫鑰匙，到時你來早了，就進車庫。」
其實進辦公室也行，不過採購科辦公室基本上都是老油條，周衛軍這麼一個年輕小伙子過去，高光明怕他被人使喚過來使喚過去的，乾脆就不提這個。
反正自己在的時候帶他過去，有自己看著，別人也不會怎麼著。
兩個人去了辦公室，上班後科長就給高光明安排了任務，讓他開車去到臨近縣裡拉一趟貨。
這回拉的是羊皮，因為距離近，當天去當天回。
周衛軍是臨時工，所以基本上一直沒怎麼說話，倒是科長昨天看了他之後，稱讚一句好精神的小伙子，然後就沒啥說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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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科長知道周衛軍算關係戶，但這種事情不少，現在是臨時工，也沒需要他過多關注的。
車子昨天擦好的，高光明拿著條子去加了油，和周衛軍一起去了縣裡。
「高大哥，咱們市里哪有賣漁具的？」周衛軍在路上問道，「就是撒網、粘網那種。」
「咋？想逮魚？是不是看上伊犁河的魚了？」高光明一邊開車一邊問道，「你還會這個？」
「嗯，會一些。」
「我聽你家裡人說你打獵不錯，還想著這兩天閒了，抽空帶著你去山裡轉轉，打點野味啥的，沒想到你還能逮魚？
那正好！今天從縣裡回來，我就帶你去買漁具，能搞的話，這兩天咱們就能吃到新鮮魚了是吧？」
「差不多吧，我想著先試試。」周衛軍沒把話說太滿，「那天晚上看車，我聽到河裡有魚在跳，知道魚不少。」
伊犁河魚很久以前就有人捕。因為上游三大支流加許多小支流，匯入進來的魚很多，再加上本身是國際河，下游養大的一些魚也會洄游。
對面國家對河裡的魚也不感興趣，因此在沒有大量興建水庫以及過量捕撈之前，這河裡的魚業資源是非常豐富的。
也就是等改革放開了，大量的飯館開了，許多人看到了這個商機，開始過量捕撈，資源才慢慢變少的。
縣城距離市里三四十公里，路況雖然不比後世，但高光明心裡有事，卡車開較快，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
裝貨，中間也沒什麼差錯，然後往回拉。
這回那個萬副科長給留話，估計這種羊皮他就是拿回去也不知道咋收拾，因此一來一回很順利。
中午開飯前卸貨，卸完貨，高光明和周衛軍今天的活就結束了。往常這時候，下午基本上就是保養車輛，閒著。
他趁著還有一段時間，騎上自行車帶著周衛軍就去了賣漁具的地方。
讓周衛軍有些疑惑的是，去的不是國營商店，是一個小院子。
「這家人口裡來的，自己織網賣。」高光明給周衛軍說，「一般人不接待，怕被查。不過我跟著一個朋友來過幾次，算熟客。」
院子不大，堆著不少雜物，表面看著挺正常。
空氣中飄著香味，周衛軍聞了聞，還真是魚香，這家中午燉魚了。
聽到動靜，有人出來，看到高光明後，那個人笑笑，有點拘謹。
「老鄧，我帶兄弟過來買網。」高光明轉頭看向周衛軍，意思你自己說吧，買啥。
「撒網和粘網。撒網是幾米的苗子？粘網呢？」
「撒網就只有三米的，一指半的網眼，」一聽周衛軍說話相對內行，對方就放鬆了，話也很簡潔，「粘網都是一米五的苗子，要幾指的？」
「要一條撒網，六條粘網。粘網要二指半、三指和四指的，各兩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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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衛軍喜歡吃鯽魚，但他知道市上鯉魚鱘魚應該會比較好賣，因此要的多一些。
先買一些，看看情況再說。
「撒網八塊，粘網一條四塊。」那個人說道，「一共三十二塊錢。」
周衛軍數錢，那個人去拿貨。
單層粘網，周衛軍檢查了一下，看著還挺不錯。
怕被發現，那個人還給周衛軍拿了個布袋子裝起來。不是啥好布，像是衣服布改的，周衛軍也算個大客戶，這布袋子不值啥錢。
「走。」高光明看那個人不像留飯的樣子，便說道。
他也聞到魚香了，有點饞。
「下午能不能去弄魚？」出了院子，高光明對周衛軍說道，「能的話，咱們晚上說不定就能吃到了！」
他不會搞，但很期待。
「下午如果不用去上班的話，能搞一下。」周衛軍想了想說，「不過個好位置，撒網的好找，下粘網的地方就不好找了。」
「下午不用去單位了，咱們打一頭露個臉就能出來。到時我跟你一塊去，實話說，我先前買網的朋友說的也挺厲害，結果弄了幾次，就搞到一點小雜魚，要不是我見到過有人在伊犁河裡搞到了大魚，我都相信他說那附近沒魚了。」
他這麼一說，周衛軍也有點緊張，該不會伊犁河的魚比較聰明，不上網吧？
如果弄不到，那就有點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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