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終究還是有人來偷了


  第152章 終究還是有人來偷了

  高光明走向的司機正在等著前車往下卸糖渣,他過去後隔著車窗戶給對方遞出了香菸,邊遞邊說道:「師傅,打聽個事情。」

  「你說。」那人看高光明也是開過來的,接過煙笑著說道,「你這也是拉貨啊?」

  「嗯,剛從烏城過來。」高光明給自己把煙點上,然後把打火機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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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問問,你們這哪裡能買到不要票的白糖?」

  對方接過打火機,給自己點著後把打火機遞還給高光明說道:「附近的門市部都有啊,雖然價格略高一些,但買還是能買到的。」

  「我問過了,都是散稱的啊。」高光明嘆口氣,「我是從河谷過來的,來一趟不容易。我們那邊糖少,都要票,有病人都得去藥房開了單子才能多買一點。所以就想著咱們這裡產糖,能多買一些回去和親戚分一些。」

  「要幾袋?」司機問道:「少的話還行,多的話我也弄不出來,不過價格可能要高一些。」

  「多高?」高光明一聽有戲,立刻說道:「憑票是一塊八,我看零賣不要票是兩塊。」

  「我也是兩塊,」司機吐了個煙圈說道,「不過成包賣,一包五十公斤,你能買下來嗎?」

  「沒問題!有幾包?」高光明樂了,兩塊啊,河谷那邊憑票都要兩塊了。

  真要沒票的,賣兩塊五都有人搶著要的。  關鍵是沒貨!

  「我名下就一包。」那司機說道,「你要真要的話,待會兒跟我進去,我可沒那麼多錢。你帶著錢跟我進去,錢一付,就把糖拿出來就行了。」

  「一包……有點少啊!」高光明有些為難,「不能多點兒嗎?」

  「要多的啊?」那個司機猶豫了一下,剛好前車已經把糖渣卸掉了,兩車打個照面,這個司機急忙對對面那車的司機喊著:「小宋!宋明!」

  那邊的司機降下車窗放慢車速說道:「師傅,咋了?」

  「你這個月名下的那包糖出了沒有?」

  「沒有啊。那玩意兒,誰要啊?」對面的小伙子苦笑著,「也沒人找我,我也沒當回事。」

  「正好,這位師傅要糖,我這一包他嫌不夠,還要一包,你那包給他得了。我給他說一公斤兩塊,咱們還能個煙錢。」

  「那可真好!」宋明笑著說道,「那得他們付錢啊,一包一百塊呢,我可沒那麼多錢。」

  這邊這位師傅就對高光明說道:「我看你徒弟還在車裡,把他叫下來,坐小宋的車——他是我徒弟,去年出師了,你們付錢,我們幫你們把糖拉出來,就行了。」

  「好好好!」高光明急忙過去找周衛軍說這事情。

  周衛軍自然也高興,他立刻下車,等高光明鎖了車門後,就過去上了宋明的副駕駛位置。  「你從河谷過來的?」宋明對周衛軍也好奇,問道:「那邊現在冷不冷?你們那邊的蘋果是真不錯!」

  周衛軍想說杏子也不錯,可惜已經沒了,便笑著說道:「嗯,蘋果還可以。你們農八師這邊的西瓜也好吧?下野地的西瓜非常出名的。」

  「對對對,應該快下來了。」宋明一聽周衛軍知道下野地的西瓜,那種自豪感一下子就升了起來,「哈哈,你們那邊的白糖產量很少嗎?」

  「是的,有兩個糖廠,也是用甜菜製糖,但規模不大,比你們這廠子差遠了。你們這糖廠規模不光在南北疆,在整個西北都算最大的吧?」

  「嗯,應該吧!」聽著周衛軍夸著糖廠的規模,宋明臉上樂開了花,「我們吃糖是真不愁。走走走,咱們去庫房,我們職工可以用內部價買糖,要不要……」

  「不用不用,兩塊就挺好。」周衛軍笑著說道,「就這樣已經幫了我大忙了。」

  說著他從兜里摸出一遝錢來,數出十張大團結遞給宋明。

  宋明也挺開心,笑著接過錢說道:「你還挺放心我啊!」

  「看同志你也是性情中人,」周衛軍笑著說道:「有啥不放心的。」

  車子停在倉庫門口,宋明下車,有管庫房的過來問道:「小宋,你咋把車停這裡了?拉渣得去出渣口。」

  「王叔,我朋友過來買糖。」宋明下車說道:「要一包,我能拿吧?」

  「能啊。不過你得登記。」那個姓王的庫管看了一眼周衛軍說道:「一個月記一次,我好像沒咋見你記過。」  「以後看情況吧。」宋明跟著王庫管到倉庫門口,後面高光明和另外那個人也過來了。

  周衛軍看得清楚,宋明給王庫管交了九十塊錢,簽了字後,進去扛了一袋白糖出來,和周衛軍一起放在了卡車副駕駛位置上。

  宋明先開車出去,幫著周衛軍把白糖轉到他們的車子上,然後對他說道:「我叫宋明,以後缺白糖了,過來找我,多的沒有,這一包還是能搞到的。」

  「我叫周衛軍,謝了啊!」周衛軍把兜里一包煙塞到了宋明手裡,「不然的話,我們還真搞不到呢。」

  「哈哈,咱們算互惠互利了。」一包糖賺十塊錢,宋明美滋滋的。他才轉正沒多久,現在工作不到四十塊錢,這一包糖就賺十天的工資,自然高興。

  年輕人花錢的地方比較多,有來錢路子,而且感覺和周衛軍聊的挺投緣,就很高興。

  高光明隨後也跟車出來,也扛著一包糖過來。

  車廂里還有空位,兩個人便把糖包放在車廂里,捆好之後,便離開了糖廠。

  依然沒有走,按高光明的說法,還要買一些不要票的方糖。

  這玩意兒河谷也有的賣,但依然要票。

  沒辦法,物資緊張的時候,憑票購買算是相對公平的辦法。

  好在方糖這玩意兒一來需求量不大,二來各門市部都有,是真的不要票。  兩個人都買了一些,周衛軍主要想著後面要進山的話,帶一些給葉爾江當禮物,他肯定高興。

  東西買好,看時間還沒到飯點,按高光明的說法,直接去奎市兵站,金三角那地方做飯的比較多,在那裡吃飯比較好。

  於是就繼續趕路。

  中午吃飯的時候,高光明給周衛軍說,等過了烏蘇基本上就要進無人區了,雖然沿途偶爾會有院子屋子,但大部分是戈壁灘。

  「我來開車,碰到了有獵物,你就提醒我,放心打!實話說,看這一大包白糖,真賣出去賺的錢,不頂你打一個馬鹿或者黃羊賺的多。」

  周衛軍自然樂意了。

  不過他覺得沒那麼容易。別看無人區比較大,那些黃羊啥的大白天也不太可能就真的敢靠近公路。哪怕恰逢剛趕上了,估計也立刻穿過公路早早跑掉了。

  當然,有機會的話,他肯定不會放過的。

  吃過飯之後,兩個人休息了一會兒,和一同吃飯的其他司機聊了一會兒天,聽了會兒八卦。

  讓周衛軍有些意外的是,那個被他打的身上粘了屎的傢伙的事情,就連這裡的司機都知道了,不過傳的挺玄乎,說那傢伙上廁所的時候不知道衝撞了誰,直接上著上著就在屎堆里滿地打起滾來,然後又跑到人家院子裡發瘋,好幾個人才把他制止住。

  周衛軍心說這怎麼越傳越離譜了?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沒人看到是自己打的,出了氣還不留痕跡,多好。  休息的差不多,給各自的罐頭瓶子裡裝了水,然後出發。

  一路往西,天氣太熱,高光明忍不住說道:「再晚一個月出來就好了,那時候西瓜就下來了,這時候抱個西瓜啃一啃,該多好!」

  周衛軍看他大汗淋漓,便忍不住說道:「高大哥,不如我們找地方休息一下,等中午這股子熱勁過去了再趕路也不遲。反正兩個人呢,大不了晚上多趕路,追回來就行了。」

  「也行。」高光明其實是想著中午太熱,沒車趕路,說不定就能碰到黃羊馬鹿啥的。

  但眼下太熱了,汽車裡面跟蒸籠一樣,乾脆還是找地方先休息吧。

  路面上肉眼都能看到蒸汽在升騰,這戈壁灘降水少蒸發多,也只有那種極耐乾旱的草才能生存下來。

  所以植被稀少,有些已經變成了荒灘。

  汽車開出去到兵團一處機井房停了下來。兩個人快速的下了車,跑到機井房邊的蔭涼處。

  北疆就這點好處。陽光下再熱,一到陽光照不到的地方,立刻就涼了下來。

  提著罐頭瓶子的高光明大口大口的補著水,一邊喝一邊抱怨著:「這糖水咋越喝越渴呢?」

  買了不少方糖,高光明在路上撕開一包往自己的罐頭瓶子裡放了兩塊,說是要好好喝點糖水。

  這時候卻覺得糖水不如白開水了。  周衛軍笑笑,把自己瓶子裡沒加糖的水給他倒了一些,然後自己慢慢喝著。

  大口喝小口咽,養生喝法。

  「你看著點車,我眯一會兒。」高光明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周衛軍便站了起來,觀察著四周。

  附近的荒灘上看不到有什麼大的動物,眼前不遠處時不時的能看到有馬蛇鼠(沙蜥)在跑,也是往紅柳或者白刺下面,去躲避陽光的直射。

  這時候黃羊什麼的都在休息,想打也打不著。

  他還想著看能不能發現刺蝟或蛇,但附近沒有。

  高光明眯了近一個小時,醒過來揉了揉眼睛,問周衛軍:「大軍,你要不要眯一會兒?」

  「不用了,現在沒那麼熱了,咱們走吧。」

  「行。」高光明上車。他睡好了,開車的時候就精神很多,說出了計劃。

  「咱們到五台那裡休息,今天晚上就不趕路了。明天一早出發,等到市里也差不多到下午了,晚上再把車子拉到河邊待一晚上,到時給老萬的花生米就出來了。」

  老萬這傢伙討厭的很,只要拉著有價值的,沒有他不要的。  而且還不給錢。

  周衛軍想著估計等自己獨自出車了,這種說不定還能碰到自己頭上。

  是真得找個機會到劉處長那裡,把這事給「捅」出去。

  汽車開到五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雖然兩個人從烏城出來的時候也買了一些乾糧備著,但這時候就想吃點飯。

  賺了錢,也不怕這飯貴了,一個人要了一份拌麵,再來一個加面,就在飯桌上剝著蒜等著。

  外面來了一台客車,乘客陸續下車,鬧轟轟的。

  有司機聊起了那個滾屎的司機的事情,不少人在笑。

  周衛軍估計,要不了一個星期,這故事就傳遍天山南北了。

  沒辦法,這年頭娛樂的東西太少,一個笑話,聽到的人換個地方就會立馬分享出去,能收穫一波笑聲,還能彰顯一下自己信息的及時性。

  所以沒有哪個司機會忍住不分享這個笑料。

  面端上來的時候,院子裡蔭涼處,那幾個騙子和托又開始了他們的表演。  有人不在意這些東西,方便之後就進了飯館裡面,看著黑板上的飯菜找服務員一一問著價錢。

  雖然上面寫著,但操著外地口音的乘客還是一個個問了清楚。

  「拌麵一塊?貴了,米飯蓋菜八毛?也貴了,湯飯五毛?這個來一碗!」

  比較著價錢,最終選了最便宜的飯。

  當然還有更便宜的,就不能算飯了,饅頭兩毛一個,窩頭一毛一個,鹹菜五分錢一小碟,反正都要錢。

  「這湯飯里咋沒有飯啊!這不是面片嗎?」那個外地人看到端上來的有點清湯寡水的湯飯,用勺子攪了幾下,嚷嚷著:「明明寫的是湯飯,飯呢?」

  服務員過來不耐煩的解釋,邊上的司機大笑對方的孤陋寡聞,看來以後又多了一個笑料了。

  最終以服務員不再解釋,任由乘客在那裡質問卻沒人管。

  在這裡開店時間長了,什麼人沒碰到過?店家這時候可沒顧客就是上帝的服務態度。

  反正錢收了,愛吃不吃!

  周衛軍和高光明兩個把面吃完,總的來說,一般吧,至少肉不臭。

  喝了麵湯把嘴裡的粘膩沖了一下,又倒了濃茶嗽口,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去外面。  太陽已經落下去了一半。如果現在趕路,天黑前能趕到賽里木湖,但那裡沒落腳的地方,乾脆就留這裡吧。

  和周衛軍他們一樣想法的有幾個貨車,此刻幾個素不相識的司機聊起了南北見聞,隨後有人拿出撲克打起了雙扣。

  看到他們玩錢,周衛軍沒興趣,高光明倒是走了過去,站在一個人背後,看著他手裡的牌,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玩一玩。

  都是成年人,周衛軍沒去阻止的打算,他出了院子,在外面轉著圈子,消食的時候順便看著車。

  車門雖然鎖著,這時候大概率也不會有人過來撬鎖,但裡面有槍,他還是挺擔心的。

  這種槍號在上面掛了號的,萬一丟了,再惹出點什麼事情來,那麻煩可就大了。

  夕陽很好看,火燒雲雖然沒書里寫的那麼變幻多端,但卻也是好景色。

  日落月出,還真有蒼茫雲海間的感覺。

  院子裡點起了火堆,這裡沒電,屋子裡還能用油燈,外面用火堆比較方便。

  附近荒灘上乾柴很多,隨處撿。

  蚊蟲在火堆上繞著飛,時不時的就撲了進去。

  高光明有些不太開心的回到車邊,對周衛軍說道:「大軍,晚上你睡駕駛室,我在上面看著車。」  「不了,高大哥,你在上面睡。明天過果子溝還要你開車,我在車上看著。」周衛軍笑著說道:「我覺得今天晚上肯定有人會過來偷東西,我手有點癢,打算打幾個。」

  「行。」高光明也沒拒絕,上了駕駛室。

  周衛軍從駕駛室里拽出一條大衣來,扔到車廂里,他又把槍袋也放了上去,然後去附近紅柳叢里,砍了一根粗紅柳枝,削乾淨側枝,弄成一米二長的短棍,提著上了車廂。

  晚上戈壁灘溫度很低,他在車廂上面,把裝花生米的大袋子調整了一下,中間掏一袋子放在西北來風處,中間這個窩窩剛好容他半躺著。

  風被擋住了,身上再蓋個大衣,把腦袋的位置袋子裡的花生米推一推,推出個造型,往裡一躺,很舒服。

  不比駕駛室差多少。

  迷糊著過了兩個小時,周衛軍始終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中,然後就聽到了腳步聲。

  兩個人。

  「哥,咱們是扎破袋子漏半袋子,還是直接搬一袋子走?他們吃飯的時候過來看了,裡面是花生米,這玩意兒,值錢呢!」

  「搬一袋子哪夠?既然弄了,那就弄兩袋子!」

  「要是人醒了呢?我怕他喊一嗓子,咱們就得跑,這也不好跑掉……」

  「你去駕駛樓,我上車廂,先把人制住,敢喊,就一刀子……」  周衛軍聽出來了,是猜撲克騙子的托。

  看來這些人還啥都干啊!

  周衛軍握緊了棍子,卻並未起身。

  以逸待勞什麼的,他最喜歡了。

  然後就聽著腳步聲分開,有人去了駕駛室,還有一個人到了車輪胎那裡,踩著輪胎上了車廂,拽著繩子爬了上來。

  上到花生米袋上,那個人腳步停了一下,確定了周衛軍的位置,然後慢慢摸了過來。

  周衛軍看到那人腦袋露出來的時候,同時也看到了他手裡拿著一把短刀,就是民族人擺攤賣的那種短刀。

  那個人看到周衛軍躺著,正睜著眼睛看自己的時候,剛要喊出來,周衛軍已經揮起短棍,扎紮實實的一棍子砸在了那個人的頭上!

  「哎喲!」那個人慘叫一聲,身形一歪就要掉下去,他嚇的急忙蹲下拉住綁花生米的繩子,手裡的短刀已經不知道扔哪裡去了,捂著腦袋,一摸一個疙瘩!

  可卻不敢鬆手,鬆手掉下去,估計能摔個半死。

  周衛軍趁機站了起來,揮著棍子,再次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棍子就是瞄著那個人的胳膊下的手,那個人再也抓不住繩子,身子一個後仰,掉了下去。  摔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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