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山洪襲來,破例提前出師
山洪襲來,破例提前出師
大院子裡,陳玉秀指著菜地東北角的空地對周紅梅說道:「紅梅姐,前幾天大軍說打算在這裡挖一個壓井,眼下沒啥事情,我打算把這裡地磚揭了,先做些準備工作。」
「你不累嗎?」剛吃完飯,和陳玉秀一起把廚房收拾乾淨後,周紅梅就只想坐著休息一下。
上了一天的班,夠累的了。
「不累。」陳玉秀笑了笑說道:「我們這些剛來進入崗位的,這幾天都是跟著熟練工學習,打個下手,一點也不累。這和你們檔車相比,差太遠了。」
「那也不可能不累的。」周紅梅也是從學徒過來的,自然知道那些帶教的熟練工是會怎麼讓學徒幹活的,她搖了搖頭說道:「你這一天走下來的路,至少得有十公里吧?還要幹活————別折騰了。」
「不算折騰。」陳玉秀很堅持,「大軍要跑車,還要逮魚,他才累呢。我就是想著,等他回來後找了打井師傅,到時能省點事。」
頓了頓她又說道:「咱們這菜園子菜苗才長起來,水差不多天天要輪著澆。自來水用多了,水壓就下來了————雖然是按月交月費,但用多了水量就沒了。」
這邊用水和高光明那邊不一樣,水費電費都是按月收,但水用多了,水量水壓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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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周衛軍想著還是打一眼壓井會比較好。
看陳玉秀這麼有幹勁,周紅梅便也來了勁頭,笑著說道:「那好,來,咱衍兩個把這個地磚揭起來,不用搞太大,一米見方就好,到時真要在這裡打井,一米見方剛好砌個壓井台子,平時院子裡用水、澆地都好。」
兩個人就一起幹了起來。
地磚是平鋪在沙地上的,並沒有用水泥粘合,所以只要撬開一塊,剩下的揭起來就方便了。
兩個人把地磚撬起在牆邊擺整齊後,陳玉秀並沒有停工,而是拿起鐵杴開始往下挖了起來。
看著下面的泥土慢慢變和濕潤,她笑著說道:「看樣子,這下面應該是有水源的,土都是潮的。」
「行了,差不多剩下的就得交給打井師傅了。」周紅梅現在是真的佩服起陳玉秀了,「走,趕緊洗一洗,待會兒聽會兒收音機,咱們該睡了。」
陳玉秀這麼幹還是帶著點私心的,或者說,既然已經住進來了,不用掏租金,而自己和周衛軍又是雙方家長都確定的對象,那麼她時不時的就會以主家的身份悄悄的想著院子裡的情況。
當然,越俎代庖的事情她是不乾的,只是聽周衛軍說起了什麼,覺得有道理,那就做
吧。
而且也會尊重周紅梅的意見,不會自專。
晚躺在床上,勞累了一天的陳玉秀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夢裡,這個大院子變得更加有生活氣息,許多地方都是她和周衛軍兩個人一起布置出來的。
而很快,她就在這院子裡和周衛軍舉辦了婚禮,胸前別著紅花,一起給賓客們敬酒。
那股子幸福,簡直要溢出來了。睡夢中的陳玉秀,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甜甜的笑容o
周衛軍把人砸下去之後,拿著棍子也跟著跳了下去。
這傢伙命大,只是腳崴了一下,胳膊腿都沒摔斷,當然,跑是跑不掉的。
周衛軍拿著短棍又砸了幾下,讓他老實一些,那邊到駕駛室里打算看看高光明情況的小偷也被警惕的高光明一扳手砸翻在地。
高光明可比周衛軍狠多了,長把子扳手就往人身上招呼,一邊打一邊罵:「特麼的,偷到我頭上了,是不是不知道我們河穀人的厲害?既然找死,我成全你!」
那個人慘叫連連,周衛軍感覺自己都聽到了骨頭裂開的聲音。
不過他一點也不可憐這兩個傢伙。
有本事過來偷東西,就有被打的覺悟。
實話說這時候打個半死都沒人管的。
合法反擊,才是這個時候人們意識里最樸素的認知。
打罵聲很快就吵醒了同樣在休息的其他司機,知道了這兩個傢伙是跑來偷東西的,那些司機沒一個阻攔的,一個個幸災樂禍,甚至還有人跑過來對著周衛軍腳下那個裝死的傢伙拳打腳踢,邊打邊罵:「特麼的,我上個月在這裡丟了一包棉花,害老子賠了不少錢!是不是你們這幫碎慫偷下的?快說!」
周衛軍讓開兩步,免得打出血來濺在自己身上。
最終以高光明打累了停手,算是結束。
那兩個人爬著離開了。雖然院子那邊就有他們的同夥,那些騙子和托,但這時候沒人敢過來扶著,都怕這些司機把他們當成一幫的打一頓。
司機是比較奇怪的群體,有些時候會互相抬槓會互相拆台,甚至有些時候見死不救的都有。
但在這個時候,他們又是最團結的。
那幫騙子清楚的知道,假如他們敢出來哪怕多說幾句,大概率會被這幫子司機拿著長
搖把子和長扳手一一放翻。
「這麼一搞,今天晚上能睡個安穩覺了。」打完了的高光明小聲對周衛軍說道:「大軍,你去駕駛室吧,我上車廂。」
「不用不用,上面我調整了一下,睡得舒服的很。」周衛軍拿著短棍又上去了,「估計他們是不敢來了,不過還是得小心,我怕他們晚上悄悄過來扎車胎。」
「沒事,我槍已經上了子彈,敢過來我就敢開槍!」高光明輕蔑的笑笑。
事實證明,那些人膽子還是不大,騙還行,明來就差點意思,一直到大天亮,車邊就再沒動靜。
去到對面路邊放了水,兩個人收拾一下,把車廂上面花生米歸位,槍放回駕駛室,然後去院子裡吃早飯。
那幫騙子已經不知道哪裡去了。最近的派出所也在幾十公里以外,這也是高光明和周衛軍只是把人打一頓之後就沒再管的原因。
不好管。
吃過早飯之後,高光明他們就開車離開了。停在這裡的客車和貨車也已經陸續離開,有些客車司機離開的更早。
趁著天不熱多開一段路,天熱了休息,這樣才好保持好體力和精力。
一路上坡,卡車跑得很辛苦,到賽里木湖的時候才鬆口氣。因為來的時候看過,回的時候就沒多停,只是放了個水,澆灌了一下湖邊的花兒,然後繼續前進。
進果子溝,看天氣晴朗,山間也沒黑雲,兩個人都挺高興。
開車到了將軍溝,來的時候烏雲籠罩的地方,能看出來路邊溝里衝下來的泥沙石頭才被清理掉,行車雖然正常,但看看殘局就能想像到當時的情況。
細心的周衛軍還能看到坡下有汽車曾經被衝下去又被拖上來的痕跡。
看來當時情況很慘。
不過和他們已經沒什麼關係了。高光明開著車一路出了果子溝,到蘆草溝停下來吃中午飯。
這裡也是來往進出果子溝的一個重要節點,飯館這時候還不算多,但停靠的車子不少o
接下來就是一片坦途,這也算進入自己的地盤了,所以兩個人都很放鬆。
吃飯的時候聽著來往司機說的話。讓周衛軍有些意外的是,這裡聊天的司機,有人已經開始說著糊屎的那位「幸運人士」和昨天有人在五台偷東西被暴打的事情。
顯然,信息傳播的速度,比想像的快啊。
有個別司機是從霍爾果斯那裡過來的,更多的還是從寧遠市進出拉貨的。周衛軍聽出
來,有人已經開始往外運杏子了。
不知道是哪個縣食品公司或者供銷的,高光明沒和別人搭話,估計是不認識。
吃過飯又休息了一會兒,慢悠悠的往回開,等到寧遠,已經是半下午了。
「晚上我停到伊犁河邊上,這事你就別管了。明天清早我卸半袋子花生米下來,到時給老萬一些,家裡留一些。你抽空過來也拉一些。」高光明把周衛軍送到院子門口叮囑著「明天上午咱們一交接,通常情況下下午就可以休息了。那糖的事情,你不著急,到時我幫你找買主。」
碰到這麼個事事辦的非常周到的大哥,周衛軍還能說什麼呢?
扛著糖包,提著黑包,背著槍開門進了院子。
周紅梅和陳玉秀兩個還沒下班,不過院子裡已經有了新的變化。
看到挖出來一米見方,深有一米多的坑,下面已經略微滲水,周衛軍才想起來,自己和陳玉秀提了一嘴,要在院子裡這個位置打個壓井。
當時自己隨意一指,沒想到才出去三天,這井的基礎已經挖好了。
菜苗長了出來,看出來早上應該是澆過的,長勢很好。
放下包,把糖包扛著放到庫房,那裡有木頭架子,這玩意兒放在架子上比較好。
後面肯定還要做一些措施,雖然糖不生蟲,但袋子容易附著一些蟲子,不能小看。
這院子建的時間不短了,不知道原來在上一任主人之前,是哪個巴依搞出來的,還是給哪個機關建起來的,材料用的好,裡面的設置也很合理,周衛軍就和上一任主人一樣沿用了。
槍還沒來得及擦,但這些都顧不上了。
來回坐車很辛苦,雖然回來的時候基本上不是他開車,但晚上守夜,這一路奔波,也很累。
簡單洗了洗,就回自己的臥室躺下了。
隱約間聽到了門開,姐姐和陳玉秀回來的聲音,她們兩個放好車子立刻就進了屋子。
周衛軍起身搓了搓臉。
年輕就是好,這才躺著不到兩個小時,感覺已經完全恢復過來了。
晚飯不用周衛軍動手,吃飯的時候他講著這一路的事情。儘量把打架打人的事情講得很簡單,但周紅梅和陳玉秀聽著都感覺很驚嘆,這一路很驚險啊!
周衛軍沒說賺錢的事情,只說帶回來一包糖,五十公斤,自家吃,還要賣一些,這事情姐姐和陳玉秀反倒不在意。
把給姐姐和玉秀的皮鞋拿出來送給她們,兩個人都是說周衛軍亂花錢,卻都喜滋滋的
換了鞋子,在院子裡走幾步,很是開心。
第二天去上班,和高光明一起交了單子卸了貨,高光明叮囑周衛軍抽空去他們家拿花生米。
下午就休息了,周衛軍手癢還是想去下網,但到了河邊才發現,河水又漲了。
下網的地方水太急太深,水草都淹掉了,他是去不了了。
第二天交班的時候,科長開會回來,拿著本子一臉嚴肅的說道:「今天早上社裡通報,幾個縣市都不同程度的發生了融雪性洪水,有部分鄉鎮受災被淹,一些村民房屋直接就塌掉了。現在昭蘇、鞏留、尼勒克等縣救災物資有很大缺口,咱們得儘快把物資旁送上去!
但是,昨天老秦犯急性闌尾炎,住院開刀了,老於休假去博州了,咱們車夠,但司機不夠!」
科長看了看大家面色嚴峻的說道:「單位油運科的車都已經出發了,按領導指示,咱們採購科的車也都要開出去,給各縣市運送救災物資,會開車的,必須都得上!」
說著他問道:「田衛東跟老秦時間也不短了,能不能獨自開車去送物資?」
田衛東急忙搖頭,紅著臉說道:「科長————我不行————我開不了,人一多我就緊
張————」
趙全勝有點惱火:「你都跟著老秦那麼久了,怎麼還不能單獨出車?那麼長時間你幹嘛去了?」
田衛東羞愧的低下了頭。
這麼緊急的關頭,他自然敢希望自己能出力,能獨擋一面。
但田衛東清楚,自己是真開不了。在外面還行,在市里根本就跑不動,一緊張就容易忘記操作程序。
他怕開車出了大事,不僅耽誤任務,指不定自己還得進去。
「科長,讓小周去吧。」高光明插了一句,解了田衛東的圍,「他能開。」
「他?他才來多久?有一個月沒有?讓他單獨出車?他能把車開出咱們這大院嗎?」萬副科長「啪」的拍一下桌子,「老高,這不胡鬧嗎?」
今天早上高光明沒把花生米送到他家裡去,萬副科長在表達著他的不滿。
當然,他說的也沒錯,周衛軍跟高光明才不到一個月,怎麼可能獨自出車?
趙全勝是知道周衛軍底細的,所以他並沒有像萬副科長那樣直接否決,而是問道:「老高,這小周這麼短時間就會開車了?」
「他以前就會。」高光明可不敢把這事完全往自己身上攬功,急忙解釋著說道,「當時帶他的時候我就在野外試了一把,他當時就會,從搖把子發動車到開車,沒問題。這趟去烏城,前幾趟出去拉貨,到外面都是我和他一人開一段的。」
「胡鬧!」萬副科長再次拍了桌子,「他連執照都沒有,你竟然敢讓他開車出任務?
」
「老萬,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任務重要!」趙全勝說了萬副科長一句,然後看向高光明:「你確定?你保證?」
「我保證。」高光明說道,「眼下這節骨眼上,我能說假話?這種時候,我高光明沒私心,就是想著多個能開車的,就能更好的完成任務!」
「行,小周,你自己說說。」趙全勝看向了周衛軍。
周衛軍知道萬副科長不讓自己出車的私心,也知道高光明是一半公心一半想讓自己在領導面前露一露臉,他點點頭說道:「科長,我的確會開車,如果科里真讓我去,我保證完成任務!」
「行,走,院子裡去,我看看你開一圈。」趙全勝雖然知道周衛軍有關係,但這事重大,不能開玩笑。
院子裡面,周衛軍從車上拿下搖把子,把汽車發動著,上車,啟動,在院子裡繞了一圈,最後穩穩的停下來。
倒車入庫,前進,加速,沒一點毛病。
趙全勝點點頭,總算鬆了口氣,對高光明說道:「老高,帶得不錯。」
「科長,我說了,是小周自己有本事。」高光明急忙說道。
「不用謙虛,沒你帶,他也沒這份自信。」趙全勝說道:「昭蘇那邊你去,路況不好。小周先前跟你是不是去尼勒克跑過?那就讓他去那邊吧!」
周衛軍領了任務,做準備工作。
高光明把自己的車讓給他,對周衛軍小聲說道:「這回露了臉,完成了任務,就在領導那裡掛號了,以後有機會就能自己出車。早點出師,以後拿工資也高一些。」
「高大哥,我知道我知道,但我覺得還是跟著你跑著比較好。」周衛軍說的也是心裡話。
「哈哈,行了,你以後路子自己趟去,多大人了,又不是娃娃!」高光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機會咱們一起賺錢,兩輛車不比一輛車強?」
「好好。高大哥,萬副科長是咋回事?」
「早上他跑我家裡,說要拿五十公斤花生米。原本十公斤我還能給他勻出來,這一下子多要這麼多,我給他拉出來啊?就拒了。這不,恨上了。」
高光明一臉的無所謂:「管他呢!咱們是搞技術的,和他們不然!他不過就是個副科
長,就算想整我,還能把我的球咬掉呢?實在逼得不行了,我把劉處長關係拋出來,嚇死他!」
事情已經到了這份上了,周衛軍也不好說啥,只能等這趟任務完成之後再想辦法吧。
救災物資很快裝車,汽車一輛輛開出了大院,往四面八方而去。
周衛軍知道事情緊急,來不及回大院,一出市,跑出最快速度往東而去。
目標,尼勒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