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山中過夜,午夜狼襲!
第158章 山中過夜,午夜狼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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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葉爾江這裡出來,周衛軍又回到了自己家。
弟弟周新軍已經回來,正興奮的看著那些魚網。
「哥,等會兒我就過去下網!我早就已經找到了下網的地方,就是一直沒有網!」周新軍看到周衛軍過來,脫口而出, 「那裡面魚肯定不少!」
「你下了網,逮了魚,準備怎麼處理?」周衛軍問道。
「咋處理?」周新軍被問的一愣,「自家吃唄。」
「你要是逮的多呢?比如一下子逮二三十公斤,甚至更多,咱們家吃不完呢?」
「那……」周新軍有點麻爪,先前要魚網只是想著逮魚,逮到了魚更多的想的就是吃。
現在不到巴扎,也不到自由市,這些魚能怎麼辦?
「家裡有自行車,你明天早上早早的把網取下來,如果魚多,留下自己家裡吃的,乾脆就騎自行車去縣裡賣魚。」周衛軍笑著說道, 「我在市里,早上逮了魚就是去早市賣魚的。」
「那縣裡的早市,我也不知道在哪裡啊。」周新軍更麻了。
「鼻子下面長個嘴,你不知道問嗎?」周衛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總不能逮了魚就知道玩吧?」 「那肯定不是。」
「想想,二十公斤魚能賣十幾塊錢,三十公斤魚能賣二十多塊錢,頂我一個多月的工資了。」周衛軍循循善誘, 「不少吧?」
「那……」周新軍心動了。
周衛軍便開始面授機宜。
怎麼吆喝,這一點周新軍已經會了。
怎麼防別人惡意弄魚,騎自行車怎麼防著別人搶錢,等等。
雖然周新軍才十五歲,但該讓他經歷的,也得需要經歷一下了。
自己離開這一個多月,周新軍明顯是要比以前懂事多了,知道幫著家裡幹活了。
當然這還不夠。周衛軍不想弟弟早早的就加入到農活當中。十五歲,這時候幹活容易傷身子,特別是一些重活,乾的多了,以後長不高。
乾脆就搞這些副業,賺些錢,還能增長見識。
周新軍也喜歡這樣做,他聽著哥哥說的那些小經驗,覺得有些事情,還真是不說不知道。
「當然,再怎麼說,也得你能逮到魚。」周衛軍說道, 「準備啥時候去下網?要不要我去跟著看看?」「好啊。」周新軍雖然先前很確定自己要下去下網,但能不能下好,他還真不確定。 哥哥要幫著把關,他求之不得。
趁著現在上工的人還沒幹完活,兄弟兩個就立刻出發,去了鞏乃斯河邊上。
他們去的是生產隊居民點東北處距離一公里多的地方,洋井水口子往東再有個兩三百米。
這裡河流分了岔,中間有長著胡楊沙棘沙柳的河心島。
河心島也是分散成大大小小几十個被支流給貫穿的落腳點,就這些支流里,因為水流相對較緩,成為魚兒的落腳休息的地方。
周新軍先前來這裡看過幾回,對於在哪裡下網,他指著水面對哥哥說的頭頭是道。
顯然是做了充分準備工作的。
周衛軍簡單了提點了幾句,剩下的都交給他來辦。
這一次下了六條網。周新軍野心不小,用的是三指四指和四指半的網,顯然是想逮大魚。
周衛軍看他先下水到了河心島,然後從河心島那裡把網頭繫上,一條條往這邊下。
網都是單獨下的,相隔有個幾十米,不至於纏在一起,而且河心島距離這邊岸邊也有不近的距離,網也到不了這邊岸邊。
從那邊下網的原因就是怕被別人取了網,畢竟不可能晚上都在這裡看著。 六條網下完,穿著下水褲的周新軍上了岸,讚嘆著:「這玩意兒真好!前兩天我脫了褲子下去的,水真涼,把我凍的!」
「水位雖然淹不到胸口,灌不到下水褲裡面去,但明天取網的時候還要注意。眼下融雪性洪水還在發,可不能大意。」周衛軍提醒了弟弟一句。
「我知道了。」周新軍認真的說道, 「明天我六點就過來取網,看情況。魚要多,那我就擇了去賣魚,魚要少,那就留著家裡吃,再給鄰居家送一些。」
周衛軍剛要點頭,周新軍又說道:「對了,給嫂子家也送一些。」
周衛軍哈哈笑了。
回去的時候他讓周新軍先回家,他去了陳玉秀家裡。
幹活的人已經回來了,陳常平和黃桂英兩個正在收拾工具,看到周衛軍到了院子,都挺高興。
「玉秀上班已經進入情況了,」周衛軍來了就先給說了好消息, 「他們那邊廠子其實是在年底有一定的轉正名額的。所以像玉秀這樣有經驗的,說不定到年底就轉正了。」
周衛軍確定陳玉秀的名字已經進入了劉處長的視野里,再加上有馬文君幫忙,真要到有轉正名額的時候,陳玉秀應該會在第一批里。
聽周衛軍這麼一說,陳常平相當的激動,嚷嚷著:「玉秀她娘,去炒兩個菜,我和大軍喝一個!向東,你去逮個雞,殺個雞給大軍吃!」
陳向東是陳玉秀的弟弟,比周新軍還小一歲,眼下在家裡也是挺淘氣的。不如周新軍已經會幫著家裡幹活了,成天和一幫少年一起玩鬧。
「不用不用。」周衛軍急忙擺手拒絕, 「叔,嬸子,晚上我還要進山,就不吃了。現在我能自己出車了,後面有的機會回來,下次回來你們就是不宰雞,我也厚著臉皮要呢。」 「哈哈哈哈,大軍,你是真出息了。那一般學徒沒個半年一年的,咋可能出師?你這是真快啊,這才多久?沒到兩個月吧,就能自己開車出來了……」陳常平越發覺得當初女兒的選擇是多麼的正確。
「我這也是先前有空練過,教我的高師傅也用心。」周衛軍只好謙虛一下, 「正好趕上現在洪水大,任務重。」
「向東,聽著沒有?現在洪水大著呢!以後少往河邊跑!你那狗刨都刨不利索,淹著了咋辦?」陳常平借著周衛軍的話就把兒子給教育一番。
陳向東看向周衛軍的目光就有些不善。
「對的呢,叔,我在伊犁河邊上撒網逮魚的時候,一幫子娃娃,跟向東差不多大,跳水玩,結果有一個抽筋了,差點淹死。要不是我用撒網把娃娃撒上來了,估計就衝下游,出國了。」
小樣,還治不了你?
陳常平原本就是借題發揮一下,聽周衛軍這麼說,知道肯定不是編謊,立刻扭頭嚴厲的對兒子說道:「聽到沒有?你們一幫子是不是也經常往鞏乃斯河裡跳?那雪水那麼涼,抽筋太正常了——一抽筋,沒力氣游出來,死都不知道死哪裡去了……以後少往河邊跑,再跑腿打斷!聽著沒有?」
陳向東逼於父親的威嚴,只好悶聲回了一句:「嗯」。
黃桂英雖然偏愛兒子,但這種事情,寧嚴不寬,她也說道:「你大軍哥是為你好。這真淹掉了,哪找去?大前年隊裡方路平家的大小子,比你還大一歲呢,那玩水不知道深淺,跳進去不就是沒出來?」
說到後面語氣也忍不住嚴厲起來。黃桂英是溺愛兒子,但不是無原則的,她自然也不希望兒子出問題。
見父母都支持周衛軍數落自己,陳向東對周衛軍更加不忿,想著等姐姐回來,一定要好好告一狀!
周衛軍看氣氛不對,急忙起身說道:「叔,嬸子,我先回去了,晚上還有事。」 陳常平和黃桂英把周衛軍送到門口,看著他往家而去,夫妻兩個都挺感嘆。
不錯,這個准女婿,有能力有心勁兒,對自己這邊也上心,女兒跟了他,不虧。
扭頭看再兒子,有點無奈,自家的兒子,啥時候才能和別人的兒子比啊?
周衛軍回到院子的時候,不光父母回來了,朱正明等幾個原來關係不錯的年輕人也都在。
看到周衛軍回來,周松江和陳素英還沒說什麼,朱正明、鄭國強等人圍攏過來,七嘴八舌的問著周衛軍這幾天的變化。
「上一回你開車回來,好歹還有師傅跟著,這次就自己開回來了,大軍,厲害啊!」朱正明對於周衛軍見一次有一次新的變化,這感受是最深的。
「臨時有任務。」周衛軍也解釋著,儘量不讓彼此之間感覺落差太大, 「現在供銷社那邊司機不夠用,最近融雪性洪水又特別多,所以我就趕鴨子上架被派出來了。」
這個解釋也能讓朱正明他們接受,畢竟周衛軍沒說自己正式出師,那就當這樣理解吧。
不然真就無法理解一個才去當司機學徒不到兩個月的人怎麼就直接單獨開上車了?
周衛軍簡單了說了一下最近洪水的情況。
現在消息傳播的比較慢,雖然生產隊裡有些人也知道洪水來了,這個每年都有。但今年一下子淹了好幾個地方的情況,還是讓他們有些唏噓。
自己所在的這個生產隊雖然靠近鞏乃斯河,但好處是地勢高,河水泛濫不上來。附近也沒太高的容易衝下來的水源,所以基本上不擔心被淹。 朱正明他們聊了一會兒就離開了。畢竟不能耽誤人家家裡人說話,這還是周衛軍再三強調晚上還要開車去山裡辦事,不然他們幾個還打算在這裡待到深夜了。
這些人迫切想要了解縣城、市里乃至烏城的消息,而周衛軍眼下就是最好的消息來源。
知道以後周衛軍有可能經常開車回來,他們才算稍微的滿意了一些。
「黑了。」陳素英看著兒子說了一句,然後又補充了一句, 「出息了。」
「嘿嘿,這麼快就單獨開車了。」周松江就只有開心, 「大軍啊,這是不是有點快?你自己開著行不行?」
上一趟回來高光明跟著,周松江知道是啥情況。現在是完全不一樣了,他同樣也是很詫異兒子這麼快就出師了。
周衛軍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包括給爺爺說了劉家老爺子的情況,讓父母了解劉處長起的作用,以及高光明的保證等等。
知道兒子等會兒還要開車離開,陳素英趕緊燒湯熘饃,想著兒子離開前能吃頓熱的。
畢竟到山裡啥情況就不好說了。
周松江則是去給兒子準備了一些子彈。到山裡容易碰到野牲口,知道兒子帶著槍,這子彈就要多備一些。
周松江平時也在留意,沒事就找人問問,還真攢不少子彈了。
這當然還是得益於先前沒去市里之前,周衛軍拿槍沒胡搞,乾的都是正經事。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周衛軍開車出發。母親陳素英給他帶了一些熘熱的餅子,還有切好的滷肉——這滷肉還是他帶回來的。
罐頭瓶子裡也倒滿了涼開水。
以前趕馬車需要一個多小時的路,眼下汽車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
有了汽車,周衛軍才有了一點點後世關於各縣市距離的那種感覺。
以前步行、騎自行車、趕馬車,別說縣與縣之間了,就是去趟公社也覺得很遠。
眼下,嘿嘿。
進山之後,感覺一下子就涼了起來,周衛軍沒停留,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加快速度往葉爾江夏草場方向駛去。
路不是很適合汽車走,在經過一條有泥沙衝出來的溝口的時候,周衛軍放慢了速度,準備加力通過。
就在這個時候,溝里突然有了大動靜,他汽車還沒駛到溝口由泥沙堆起來的高坡,那裡面就竄出來兩個黑影,呼哧呼哧的就衝上了坡,然後又沖了下去,掉落到路邊的大溝里,然後又爬了起來,甩了甩腦袋,在有淺淺泥水的溝里繼續往下面衝去,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周衛軍被嚇了一跳——後面那個黑傢伙,幾乎是擦著汽車前保險槓衝過去的,似乎對汽車這個大傢伙,沒有絲毫的畏懼!
兩頭野豬,都是七八十公斤的那種壯貨,正是瞎大膽的時候。
可惜動作太快,周衛軍又握著方向盤要加力上坡,根本來不及取槍去打。 看野豬沒了蹤影,他扭頭往溝里看過去,想看看是什麼東西能讓這兩個憨貨跑得這麼快。
可惜,溝里啥也沒看到,就只有幾塊石頭正緩緩的滾下來,一直滾到高坡這裡,又回滾回去幾米,停了下來。
沒東西,周衛軍在這即將天黑的環境下也不敢下車去搜,還是先走吧。
到葉爾江的氈房那裡,葉爾江竟然已經到了,和他妻子一起正趕著牛羊入「圈」。
這個圈其實就是簡單的一些木頭豎起的欄杆。好在牛羊都是熟悉的,不會亂跑,有頭羊跟著,乖乖就進了圈。
不過這樣的羊圈,也的確容易被狼偷襲——這欄杆對於狼來說,幾乎是沒有什麼防禦能力的。
氈房這裡雖然有兩條狗,但實話說只要有三五頭狼,懂得打配合,這些狗能起的作用最多的也就是示警了。
這時候天才將黑。葉爾江剛把牛羊趕好,正打算過來看周衛軍的時候,南面的山上就傳來了狼嚎聲。
悠遠而悽厲。
對於後世的有些人來說,這個挺好玩或者挺野性的,但對於牧民來說,這就是敵人,見了就得打死。
周衛軍把汽車開到氈房邊上,惹得兩條狗叫個不停,還是葉爾江過來吼了兩句,狗才消停下來。
狼嚎聲也停了下來。 這一片山處於中天山的中段,往東,一直延續到那拉提,那邊是幾乎不怎麼長樹的山間草原,和再往南,隔了好幾段山的特克斯那邊的人體草原類似。
這裡往西,一直延續到鞏留,還可以繼續到西邊,到昭蘇以北、察縣以南。
這其中有隻長乾草的荒山石山,也有和這裡一樣的密布著森林和林間草原的原始山地。
就這樣的地方,如果來旅遊,絕對是好地方。尋到了山間草原,像葉爾江這樣放牧也是好地方。
當然,對於那些野生動物來說,同樣是好地方。
周衛軍背著槍下來,和葉爾江以及她的妻子打了個招呼。
葉爾江指了指南邊說道:「今天它們白天就在那森林邊緣晃著,晚上肯定要過來的,只要你把他們打了,哪怕只打著一隻,我都會把你的羊給你管的好好的。」
天還沒完全黑,兩個人也沒過於客套,開始點羊。
十隻羊,葉爾江把羊趕到氈房一邊,從氈房裡拿了一個專門燙記號的鐵鏟子,在爐子裡燒了一下,開始燙記號。
「你看,我的這些牛羊,生產隊的是沒有記號的,我自己的帶著圓圈圈記號,還有另外一家養的,染的藍顏色的毛。」
葉爾江說的很清楚,周衛軍便也就放心了。
這些羊的確不錯,挑出來的都是兩三歲口的,看得出來葉爾江很誠心。 至於其中有幾分是因為朋友關係,還有幾分是因為這群狼,那就不好說了。
反正周衛軍算是占了便宜了。
在悽慘的叫聲中,十隻羊都被燙了記號,從此就算是周衛軍的財產了。
對羊來說是悽慘,周衛軍卻覺得挺不錯,這羊叫聲,能把狼吸引過來。
這些弄完,周衛軍這時候把錢付給葉爾江,然後再喝些奶茶,天完全黑了下來。
葉爾江邀請周衛軍進氈房休息,周衛軍拒絕了。
「我有皮大衣呢。」周衛軍說道,「就在車上休息了,到時打狼也方便。」
他這麼說,葉爾江也就沒堅持,或者說他本意如此,只不過客人來了,如果不讓人家進屋,不符合他們民族的習慣。
周衛軍喝了奶茶,身上暖暖的,跑遠處放了水之後,就拿著皮大衣上了車。
來之前預料晚上會在外面過夜,家裡的被子也拿了一床。
今天月亮升的早,現在已經到了中天,雖然是大半月,但亮度挺高。
周衛軍半靠著在車廂的角落裡,透過車廂的欄板往外觀察著。 此刻狼還沒出來,他正好眯一會兒。
零點一過,夜裡溫度下降,周衛軍裹著大衣,心想這羊的便宜也不好占啊。
「嗷——!」
狼嚎聲在南邊的林子裡響了起來。
周衛軍一下子精神起來,嘿,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