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撿個大漏


  第167章 撿個大漏

  周衛軍蹲下來摸著皮子看了看,心裡確定了,他抬頭問擺攤的攤主:「你知道啥皮子嗎?你就要100塊? 」

  攤主還沒說,邊上就有人開了口:「還能是啥皮子?敢要100塊至少是張狼皮吧?」

  周衛軍扭頭看了看,說話是邊上賣雞蛋的漢族。

  「狼皮哪有這么小?肯定是張狐狸皮。」蹲下來買雞蛋的顧客說道, 「看毛色不太好,是張舊皮子了,別說一百,五十塊能不能賣掉?」

  賣雞蛋的攤主嗤笑道:「50塊錢?你開啥玩笑呢?一張大狼皮都賣不上50塊錢,最多25。這張要是狐狸皮的話撐死了15塊錢。」

  他們倆一搭一檔把這皮子說的讓賣皮子的攤主聽著,臉漲得通紅說道:「不是狼皮也不是狐狸皮!」

  賣皮子的攤主是個少數民族,周衛軍沒看出來是哈薩還是維族,聽聲音漢化還比較好,他就問道:「那你說是啥皮子?」

  攤主就不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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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過來一個人看到了攤上的皮子,又或者說看到這邊稍微熱鬧一點,想湊過來看看情況。

  聽到幾個人說話,他把那張皮子打開看了看,搖搖頭說道:「舊皮子了,不值錢。」

  這張皮子沒有頭沒有四爪,花紋雖然有一些,但不是很鮮艷,看著毛坯有點舊,而且沒有鞣好,皮子比較硬。  一句話來說就是品相不好。

  如果不是周衛軍前段時間才經手過一樣類似的皮子,現在還真認不出來。

  賣雞蛋的攤主和顧客兩個聽到有人贊同自己的話,都笑著說:「對對對。」

  「的確不算啥好皮子。」

  賣皮子的攤主忍不住說道:「這皮子是山上弄過來的,原來的那個人是個好獵手,打過熊呢!也打過雪豹,他說這個皮子值錢得很。我們家開商店的,他喝了我們家好多酒,最後把皮子抵給我們了。」

  賣雞蛋的攤主覺得他在講故事,呵呵笑了兩聲說道:「酒鬼的話你也相信?他說值錢就值錢了?一旦喝了酒,那話就不能信了。」

  買雞蛋的顧客點點頭,提上自己的雞蛋走了。

  賣皮子的攤主很生氣,但又不知道怎麼反駁,氣哼哼地把皮子疊好。「你說個實價,我看這皮子還行,沒有破的地方。」周衛軍說道:「價格合適的話我就買了。」

  被雞蛋攤主和其他人說的沒了信心,賣皮子的年輕人垂頭喪氣地說道:「80塊錢,要的話你拿走。」

  周衛軍從兜里掏出錢來,數出8張大團結遞給他。

  那個小伙子沒想到周衛軍真的掏錢,還有些意外。

  旁邊賣雞蛋的就更加意外了,他忍不住說道:「同志,這皮子80塊錢貴了吧?你還真買啊?你認出來是啥皮子了嗎?」  周衛軍沒說話,把錢遞給那個年輕人,年輕人猶豫了一下接過去,然後把皮子往前一推,示意周衛軍收起來。

  周衛軍拿起皮子捲起來夾在胳肢窩然後說道:「雖然是舊了,但是張好皮子。這小伙子說的沒錯,打到這皮子的肯定是個好獵人,至少曾經是。」

  雞蛋攤主更加好奇了,看周衛軍有要走的意思,急忙問道:「小伙子小伙子別走啊?你說說這皮子到底是啥東西的?總不能是豹子皮吧?咱這南面的山裡面倒是有雪豹,但也不是這個顏色的吧。」

  周衛軍笑了。別看大家都住在山邊上,除非是獵人,否則的話對山裡的東西真的是知道不算多。

  通常情況下大家都知道山裡有熊、有狼、有馬鹿,知道有狍鹿子的都不多。能知道有雪豹的已經算是有見識,絕大多數人並不知道山裡有這種動物。

  那個賣皮子的攤主也挺好奇的,看著周衛軍等著他回答。

  周衛軍笑了笑說:「這個是猞猁皮。」

  他說完原以為雞蛋攤主會恍然大悟,那個年輕人會懊惱不已。

  沒想到這兩個人聽到周衛軍的說話之後一臉的茫然。

  雞蛋攤主想了想問道:「啥是猞猁?」

  那個年輕人同樣也是一臉的問號。

  好吧,看來還真有許多人不知道這玩意是啥。  周衛軍比劃了一下解釋著:「就是一種大貓,山裡的大貓,耳朵比較尖,挺漂亮。」

  雞蛋攤主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挺漂亮是吧?那就跟狐狸差不多?狐狸一樣的貓?」

  周衛軍有點哭笑不得,這玩意越解釋越不清楚,乾脆不解釋了,夾起皮子就走了。

  這張皮子雖然有點舊,但比自己當時賣給鄭老闆的一張皮子還要大一些,而且沒什麼破洞,所以周衛軍有把握至少能賣500塊錢,算是撿了個大漏。

  想想也正常,在這裡能打獵的基本上碰到的也就是狼,北山羊,馬鹿,雪豹都很少。

  而猞猁和雪豹一樣都是非常膽小的動物,見到人一般都躲了,輕易不露面,所以很難打到。

  到高光明那兒的時候,周衛軍發現他正在用一筐杏子換一筐雞蛋。當然框的大小是不一樣的,雙方都覺得挺滿意。

  現在車廂上還剩下一筐杏子,圍觀的人還有。

  高光明看周衛軍過來急忙說道:「大軍你過來幫忙,把這雞蛋放到駕駛樓里去。」

  周衛軍就過去接過那筐雞蛋,提著放進了駕駛樓,同時把皮子也放了進去。

  在下車的時候,已經有人過來商量剩下那筐杏子的價格了。

  沒一會兒,杏子賣完,高光明挺開心地數了數手裡的那一大把零錢,算了算說道:「不錯不錯,賺回來一個半月工資。」  賣完杏子高光明一身輕鬆,也在這市場裡轉了轉,看到那些肉問了問價格,很遺憾地對周衛軍說:「這季節不對,要是冬天的話好歹得買一點帶回去,這麼便宜,省得到山裡去打了。」

  兩個人最後再沒買啥,開車離去。

  車子拐到正路上,周衛軍扭頭往那邊看時,發現那道夯土牆正好把市場上的情況全部擋住,啥也看不到。

  還挺隱蔽的。

  「高大哥,明天裝完羊毛如果這裡市場還開的話我打算過來也買點雞蛋。」周衛軍說道:「感覺這兒雞蛋還是挺便宜的。」

  「的確便宜,一個雞蛋比市里便宜一分錢呢。」高光明感嘆著,「要的多的話能便宜兩分錢。也就是雞蛋數量少,這裡又沒有那麼多人買,不然的話咋說收上半車雞蛋拉到市裡面去能賺不少。」

  周衛軍搖了搖頭說:「就咱們回去那條爛路,收上半車雞蛋,至少爛掉1/3,划不來划不來。」

  高光明苦笑道:「也對。就特克斯達坂那一片,上下坡多不說還全是搓板路,哪怕用羊毛全墊上,雞蛋也有打破的風險。」

  周衛軍想著明天要是收了雞蛋,乾脆就直接打開一包羊毛,找個筐或者桶墊一層羊毛鋪一層雞蛋能保險一點。

  高光明一邊開車一邊問道:「對了,大軍我看到你剛才加了一張皮子過來,是新收的嗎?」

  周衛軍點點頭,拿出那張皮子展示給高光明看:「撿了個便宜。有個民族人賣皮子,他不知道這是啥皮子,讓我便宜收了。」

  高光明扭頭看了一眼,驚訝地說道:「這是猞猁皮啊!你多少錢收的?」  周衛軍喜滋滋地說道:「80塊。」

  高光明羨慕的說:「嘿,你可真撿了大便宜了,這皮子拿出去賣至少能賣個五六百塊錢!」

  周衛軍把皮子收起來說:「差不多吧,晚飯我請客,咱們吃點好的。」

  這時候差不多到吃晚飯時間了,高光明也沒客氣,開車帶著周衛軍去了一家國營食堂。

  下車之後,高光明一邊鎖車門一邊說:「這家店的罐罐肉不錯,對了他們家還有啤沃出售,味道也挺好的。」

  啤沃就是土釀啤酒,本地人自己拿回收來的啤酒瓶子釀的,用料跟啤酒差不多,味道很鮮。

  和卡瓦斯相比,酒勁略大一點,當然比奪命大烏蘇略差一些,介於兩者之間吧。

  進去之後,高光明找了地方坐下,周衛軍則掏出錢和票去窗口點飯。

  他已經看到了小黑板上寫的罐罐肉,今天供應的除了這個之外還有烤肉。啤沃倒也不貴,四毛錢一瓶。

  周衛軍就叫了20塊串烤肉,兩個罐罐肉,四瓶啤沃。

  對於兩個成年的河谷男人來說,這點肉分量不算多。

  周衛軍卻沒辦法多點,主要是票不夠了。  他想著等這趟回去把那張皮子處理掉之後得再買點票。

  雖然自家吃的肉基本上不用肉票,但實話說他自己作為一個臨時工,一個月發到手的票並不多。

  目前院子裡三個人各自的工資和票都是自己使用的,陳玉秀好像給周紅梅給了票,主要因為住在這裡不花錢,吃飯肯定還是要掏出來點東西的,不然真過意不去。

  沒有服務員,周衛軍自己去平板爐那裡拿了個茶壺,取了兩個茶碗到桌子跟前,給自己和高光明各倒一碗茶。

  這時候供應的還不是玫瑰花茶,就是最普通的磚茶,而且不知道過了幾道水,顏色略有點淡。

  兩個人都渴了,沒空講究,各自端起碗來咚咚咚喝完,周衛軍又給倒滿,這下才算是解渴了。

  高光明抹了抹嘴說:「咱們待的時間還太短了。昭蘇這邊好東西還是不少的,剛才你也看到了有雪雞,可惜不好保存。明早拉上羊毛之後咱們過去再看看,能收到啥好東西轉手拿到市里去賣,能賺一點是一點。」

  周衛軍猜測是自己撿了個大便宜之後刺激到了高光明,讓他有了同樣的想法。

  高光明又感嘆著說:「我來回這裡也好多趟了,咋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呢?其實前些年過來一趟也碰到了好東西,可惜當時錢沒帶夠,人家不零賣。」

  周衛軍就好奇地問道:「碰到了啥?」

  高光明壓低聲音說:「賣砂金的。昭蘇南面的山裡,天山公社和夏塔交界那邊,有個老金礦。其他地方據說也有,好像說清朝的時候就開始在那裡淘金了。

  有人在老礦區淘金拿出來賣,當時也在那個市場,小半碗砂金,近百克了吧?問我要200塊錢,我當時身上就裝了幾十,想著買一點,結果人家不零賣。哎,後來找懂行的問了一下,說那個顏色的砂金,含金量很高,別說200塊錢,300塊錢都是很賺的。」  看著高光明唉聲嘆氣,周衛軍安慰道:「這種事情以後還是有機會的,咱們已經比普通人強多了。」

  這時候又進來幾個人吃飯,高光明便不再說這個事情。

  窗口那邊喊著:「烤肉好了,過來自己端!」

  周衛軍急忙起身過去把烤肉端了過來,然後又把啤沃拿了過來,拔掉上面的橡皮塞子,取了兩個玻璃口杯,給自己和高光明一人倒了一杯。

  這玩意酒精度不大,而且也不多,這裡距離供銷社也近,安全上沒啥問題。

  有別人在,有些話就不細說了,兩個人天南海北地聊著,周衛軍也就慢慢知道了以後自己要跑的區域和業務範圍。

  伊犁州是副省級地州,管轄範圍很大,塔城和阿勒泰名義上也歸屬這邊,所以以後也會往那邊跑。

  另外因為物產的局限性,這邊需要從南疆去拉大棗,到吐魯番拉葡萄乾,當然到烏城拉物資更是經常的事情。

  所以南北疆都要跑。

  按高光明的說法,每年差不多要跑兩趟南疆,烏城兩三個月就得去一趟。

  當然,更多的還是在地州內的縣市里打轉,就像這回。

  一口把杯子裡的啤沃喝完,高光明咂了咂舌頭說:「跑的地方多,各地方的風土人情都能見識一下也挺好。就是時不時出一趟遠門兒,家裡人就不好照顧。  別看琪琪現在跟我挺好,每回我一說要出差,特別是去南疆或者烏城,都不敢先說出來,不然琪琪哭著鬧著就不讓我去。」

  周衛軍給他倒酒的時候,他又說道:「等你有孩子了你就知道了,每回出去回來的時候記得買一點禮物,孩子見到了把禮物一給,注意力也就轉移了。」

  這種事情要放在二三十年後很正常,但在這個時候,父母權威還很重,高光明能做到這一點真的很不錯。

  烤肉還沒吃完的時候罐罐肉又熟了,周衛軍過去把兩個罐子用托盤端過來,又取了兩個小碗,拿了筷子準備吃。

  夾一筷子肉放在小碗裡,看得出來是牛肉,聞著味道很香。

  周圍的人點的大都是湯飯或者麵條,少數點的是拌麵。

  他們兩個這種吃肉的方式真是讓人羨慕,罐罐肉的香氣在食堂里飄散著,別人看他們的目光都不一樣。

  這年頭能到食堂里吃飯的也不一般,能吃得起這麼多肉的就更不一般了。

  高光明無所謂,他已經習慣了。周衛軍讓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便加快了吃肉的速度。

  罐罐肉很香,湯也很香,吃到後面周衛軍有點後悔,覺得應該點兩罐,而不要烤肉。當然也只是想一想,快速吃完,把酒喝掉,兩個人就出了門。

  累了一天,開車回到供銷社招待所,兩個人簡單洗洗就睡了,有一點酒意睡得更香。

  第二天起床吃完早飯,開車去庫房裝羊毛。  清點完的時候,高光明還跟周衛軍開著玩笑:「老萬走了,咱們也不用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伎倆了。這羊毛提多少回去交多少,真是省事兒。」

  周衛軍也就笑笑,有些事情,在這裡不發生可能就會在那裡發生。

  用繩子把車捆好,兩輛車一前一後出了供銷社庫房大院,開向了自由市。

  開過去的時候,那道土牆依然把市場擋得嚴嚴的,看不到後面有沒有人。

  把車停好鎖好之後,兩人繞過那道土牆就看到了熱鬧的場面。

  這個土牆是不是起到掩耳盜鈴的作用不說,至少目光所及隱藏的還挺好。

  賣肉賣皮子的依然有,周衛軍轉了一圈,感覺肉不是很新鮮,沒有今天早上新打來的肉。

  至於皮子的價格,問完之後,發現好像比昨天價格都高了一些。

  他心中疑惑卻並沒有問為什麼,又轉了轉就聽到了有人昨天撿了大便宜的故事。

  果然,那個賣皮子的攤主和那個賣雞蛋的雖然不知道猞猁是什麼,但終究是有人知道的。

  這種故事是最容易被人津津樂道的,甚至有些人聽完之後再傳播的時候還會誇大一下,仿佛撿便宜的是自己一樣。

  就像賭博桌子上一把贏了所有,堵石的台子上,磚頭料切出了帝王綠,等等。  遠離了賣皮子和不太新鮮的野獸肉的攤位,周衛軍在一個賣古玩的攤位前停留下來。

  他看到這個攤子上一些鏽跡斑斑的古錢幣上還沾著不是特別乾的土,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情。

  整個伊犁河谷有很多土墩墓,就是平原地帶那種大土堆。當國家有餘力進行考古的時候,發現這些土墩墓全都被盜了。

  這個攤子上賣的東西散發著一股子生澀的味道,極有可能是剛挖出來的。

  攤主戴著鴨舌帽,頭低著不說話。

  周衛軍仔細看著,東西倒是歸類堆放著。

  一堆鏽了的錢幣,大概有個二三十枚。兩個銅護臂,生著綠鏽。一個陶罐子,上面有著簡單的黑條紋,罐子都沒清理,塞得滿滿的土。

  看過去顏色晦暗,個個都跟垃圾一樣。

  被後世各種鑒寶節目薰陶過的周衛軍來了興趣,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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