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一路奔波見奇景
第180章 一路奔波見奇景
周衛軍回到大院子,吃飯的時候說了這件事情。
周紅梅埋怨著:
「怎麼又是周末出去?現在家裡錢不缺,吃的也好,就別經常跑了。你們小年輕周末出去逛逛公園,看看電影多好?你看看你,一天天到處跑,哪像個有對象的年輕人?」
周衛軍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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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有些歉意的看向了陳玉秀。
陳玉秀臉色微紅,卻還是替周衛軍辯解著:
「紅梅姐,大軍也是為了將來考慮。現在攢的錢越多,將來的生活就越好。說不定以後還能把大伯大媽他們接過來呢。」
周紅梅自然是不是真的生氣,她是怕陳玉秀生氣。既然陳玉秀都這麼說了,她也就順坡下驢:「大軍,你聽聽,玉秀是多替你考慮。以後你做這些事情多想想,你也不小了,別總跟個單身漢一樣。」
周衛軍虛心受教。
「行了,吃過飯你們兩個轉轉去吧,這裡我來收拾。」周紅梅說道, 「往前走,水上餐廳那一塊有水渠,這時候太陽快落了,涼快著呢,年輕人多,也熱鬧。」
陳玉秀還想要留下來幫著收拾,讓周紅梅給趕走了。 於是兩個人換了衣服,出去轉轉。
陳玉秀穿著連衣裙,周衛軍則是白襯衣,黑褲子,像個參加軍訓的學生。
兩個人並肩從大院子出來,沿著解放路往西大橋方向走去。
正如周紅梅所說,吃過飯散步的年輕人挺多的,說說笑笑的挺熱鬧。
這時候人們的穿著並不像一些印象中素、暗、灰,受了蘇聯那邊不少的影響,在衣著方面相對開放一些,年輕姑娘穿連衣裙的不少。
「你們現在工作咋樣?累不累?」周衛軍主動問道。
「還可以,比在縣廠子裡要忙一些,但工資相對也高一些,而且能學到不少東西。」陳玉秀邊走邊說道, 「這邊機器多,工作崗位也多,我因為有經驗,已經不用跟著師傅,可以自己單獨幹了。按她們的說法,說不定到年底我就能轉正了。」
說這話的時候陳玉秀還挺開心的。
畢竟能夠在短短半年時間轉正,不管怎麼說,都是個好消息。
「嗯,挺好,你挺厲害的。」周衛軍真心的贊了一句, 「不過還是要保持謙虛,得防著一些別有用心的人。」
他說了被舉報的事情,陳玉秀立刻就擔心起來。
「對我沒啥影響。」周衛軍說道,「我這麼說,是想給你說,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好的。所以你在廠子裡一定得注意,特別是在轉正之前的關鍵時期,千萬不能犯錯。」 他把上一世聽到一些關於考公公示被舉報的例子改了改說了出來,陳玉秀聽著很震驚,然後就使勁點頭表示知道了。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毛紡廠現在在擴大生產,到時轉正的肯定是一批人,不止你一個。」周衛軍說道, 「能進廠子本身就已經被審核過了,我說的可能有點嚇人,你聽聽就行。」
陳玉秀表示明白了。
走到西大橋那裡的水渠邊上,轉向水上餐廳方向,有些孩子正在水渠里玩水,還有些年輕人正在漫步聊天。
一時間,感覺先前過的日子有點太過於緊張了,突然變慢,還有些不適應。
不過這才是應該享受的生活嘛。
不知道哪裡響起了音樂,兩個人駐足聽著,各懷心事。
天快黑的時候,渠邊人少了不少,一些孩子被家人喊了回去,剩下的大都是年輕人。
「我們也回吧。」陳玉秀說道, 「有蚊子了。」
「走。」周衛軍點頭,兩個人原路返回。
走的很慢,兩個人慢慢靠近,周衛軍胳膊碰到了陳玉秀的胳膊,他順勢抓到了對方的手。
陳玉秀略微掙扎了一下,便任由周衛軍握著。 可能因為天色暗了,沒人注意,所以膽子都大了起來。
軍分區門口的哨兵看著他們兩個,露出羨慕的眼神。
然後站姿更端正,也許覺得看到這樣的情形,才覺得自己當兵更有意義吧。
回到院子,兩個人的手才分開,然後默契的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周衛軍想著,是該買台電視了。彩電買不到,那就買黑白的,不然晚上太單調了。
第二天上了上午半天下班,下午下班的時候,高光明給周衛軍說,已經給科長說好了,他們下午不來。
周六下午沒啥事情,不光他們這些採購科的司機,其他一些人也有可能提前走的。
只要不影響工作,這時候領導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高光明沒提報復李偉的事情,周衛軍也沒問。
回去吃過午飯,把包收拾好,等著車過來接自己。不到4點鐘的時候,一輛卡車停在了大院門口。
卡車的車廂裝滿了幾十麻袋物資,用繩子綁了固定著。
周衛軍提著包出了院門,返身鎖好門,走到車跟前,駕駛員是個30多歲的中年男人,頭上戴著一頂綠軍帽。 常青峰和高光明倆人擠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高光明的身子越過駕駛員對周衛軍說:「大軍,這位是市運輸公司的梁師傅,老常的同事,正好拉貨要去昭蘇,來回都是他帶咱們。」
「梁師傅辛苦。」周衛軍伸手跟這位司機師傅握了握。
老梁笑著回應著。
高光明又說道:「駕駛樓沒位置了,你上車頂上吧。對了拿件衣服把頭蒙著,一路上灰大。」
周衛軍應了一聲,便將槍帶和包斜挎在身上,拽著繩子爬上了車廂,來到了車頂。
麻袋裡裝的是顆粒物,有點像糧食,但是不應該呀。
畢竟昭蘇算是產糧大縣,這時候應該從昭蘇往寧遠這邊拉糧食才對。
周衛軍也沒在意,坐在麻袋正中央,從包里掏出一件備好的衣服,頂在頭上,背對車頭的方向,抓好繩子,靜等汽車出發。
這一路他是開過的,知道有多顛簸。
其實坐在這些並不算硬的麻袋上,反倒比在駕駛樓里舒服。
陽光照在身上很快就開始發燙,好在車一開,有風吹著還算舒服。
車子拐出市區之後,轉向東南。經過巴依託海,過雅馬渡,就來到了鞏留三岔口。 一路上灰塵很大,車子因為載重大,不能開得很快,所以捲起的是塵土會跟著車子一起跑。
到後來周衛軍不得不用衣服把頭臉包裹住,否則的話會吃一嘴的灰。
車子在三岔口停下來,在這裡進行簡單的休息,然後加水。
周衛軍從車子上爬下來的時候,頭臉上都是灰土。
他找地方洗了洗,擦臉的毛巾上都是灰,兩個鼻孔更是黑黑的,輕輕一掏裡面都是泥。
不過無所謂了,接下來120公里同樣是這樣的路。
為了能夠在天黑前趕到目的地,在三岔口這裡就停了10分鐘,水加好之後就繼續前進。
進山之後,風就開始變涼。灰土倒是少了一些,在車頂上周衛軍還有點冷。
經過一層層的石山,在爬上了特克斯達坂之後,周衛軍就發現,這個老常開車比自己狂野多了,開車上特克斯達坂,一點都不帶停的,發動機持續轟鳴,油門估計踩到底了,當然過得也很快。
過了特克斯達坂之後,山上的景色就漂亮了許多,有花有草有樹。
坐在車頂上,周衛軍能看到五六米外的山坡上有一墩墩的蘑菇,更遠的地方甚至還有漂亮的蘑菇圈。
汽車在tks縣停留了十來分鐘,依然是補水,休息,涼車,然後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路,因為兩邊的草比較多,灰塵反而少了一些。
周衛軍感覺自己都坐麻了,取下頂在頭上的衣服,轉了個身子抓住繩子臉朝前,但只是被風吹了有十來分鐘就受不了了,又轉了回來。
風景是很不錯,但這樣坐車還是挺難受的。
七月底的時候雖然天不是最長,但太陽也差不多到9點才落。他們到縣城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了,但天還沒黑。
在縣城停的時間比較長一些,主要是要把這些麻袋卸下來。
周衛軍他們也一起幫忙,這樣能快一些。
半個多小時後,老梁開車繼續往西南方向,這回一直開到天黑,周衛軍只感覺車時而在路上走時而在草原上,從背後吹來的風更冷,空氣也更清新。
似乎往南的這一片區域不久前才下過雨,空氣很濕潤,聞著很舒服。
天上的星星越發亮了,周衛軍乾脆枕著自己的包,躺在車廂板上麻袋片子上,仰頭看著銀河,一個個分辨的那些星座。
不知道搖晃到什麼時候,聽到附近有狗叫,和人說話的聲音,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駕駛門打開,高光明喊著:「大軍,到地方了,趕緊下來吧。」
周衛軍這才爬起來,將槍和包斜背在身上,翻身下了車廂。 車子停在一個大房子的門口,隱約能看到這個大房子的牆上有刷過標語的痕跡,只不過現在已經斑駁得看不清楚字了。
這房子類似於他所在的生產隊的那個大庫房。
一盞馬燈掛在牆上,不少人在汽車附近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高光明正跟一個50多歲的男人介紹著常青峰和梁師傅,雙方握著手。
等周衛軍過來的時候高光明大聲說道:「王隊長,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這次我們打獵的主力,州射擊比武第一名,周衛軍同志。
別看他年輕,打獵那是沒得說,參加過軍事比武的,州領導都專門表彰過他。」
王隊長很激動地和周衛軍握了握手說道:「感謝你們過來支援我們啊!周同志,這次就麻煩你們了。」
「應該的應該的。」略微緩過來的周衛軍說道:「王隊長太客氣了。」
王隊長指了指大房間說:「走,趕緊進屋吧,給你們準備的飯菜都熱了好幾回了,趕緊吃吃了休息,明早還要辛苦你們呢。」
房間的大門打開,果然如周衛軍所想,這裡曾經是個大倉庫,還有這存放糧食的那種特殊味道。
此時倉庫裡面,正中間擺著一張方桌,上面有著熱氣騰騰的菜。
一大盆雞肉,一大盆魚,還有一盆新蒸的饅頭,和幾個炒的素菜。 桌子上還放了一瓶酒,王隊長把幾個客人讓在桌子前坐下,擰開酒瓶開始倒酒。
高光明急忙說道:「隊長,吃飯我們不客氣,確實也餓了。這睡不了幾個小時就得去打野豬,酒就免了吧?喝了的話明天就不好打了。」
王隊長其實也是意思一下,聽他這麼說,就擰上瓶蓋說:「那等你們打完了之後回來再慶祝,趕緊先吃。這雞是下午才宰的,魚也是下午才撈的。我們這山邊上也沒啥好東西,將就著吃吧。」
常青峰急忙說道:「已經很好了,王隊長別客氣了。」
高光明說道:「隊長你也吃,順便給咱們介紹一下情況。」
幾個人都餓了,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王隊長吃了兩口放下筷子說道:「你們吃邊吃邊聽我說。這群野豬啊是四天之前開始禍害我們這邊莊稼的。一開始大概有十幾頭,頭一天就把兩畝地的苞米給霍霍了。
其實以前我們這年年都有野豬下山,但基本上都到九月份苞米熟的時候。那時候公社就開始組織護秋了,野豬一下來要不了一兩天就會被打掉或者打散。
今年不知道為啥會提前,公社那邊說因為上半年民兵訓練打掉太多的子彈,下半年餘量不夠,所以要打申請,不然就得等到九月份統一打。
我們隊上沒什麼老獵戶,我手裡就只有一桿老土槍,頭一兩天開一兩槍還能嚇唬一下子,前天和昨天在開土槍的時候,那野豬不但不害怕,還敢衝到村子裡來了。」
周衛軍忍不住問道:「這麼囂張嗎?」
王隊長嘆了口氣說道:「是啊,而且野豬群也大了,原來是十幾頭,昨天我們在看到的時候已經是30出頭了。最大的野豬看樣子得有300多公斤,那傢伙長得跟個牆一樣,露出來的牙都得有半尺多長。我們隊上養的哈薩狗都不敢出去,就這幾天,已經霍霍掉十幾畝地了。」 周衛軍是農村出來,知道土地上的莊稼對於農民來說多重要。昭蘇這地方本身畝產量就不高,生產隊靠山邊,能開的地不算多,再讓野豬禍禍一些,到秋收的時候交完公糧,剩下的餘糧可就不多了。
「打,必須打!」高光明自然也明白這道理,他一拍桌子, 「明天早上四點鐘,我們就到地頭埋伏,王隊長,你找人給我們帶路,最好是野豬經常去的地方,我們儘可能的多打。」
「好好好。」王隊長挺激動的, 「我們這回真就指望你們了!哪怕打不了幾頭,你們手裡有槍,嚇也能把它們嚇走。」
「能多打還是多打。」周衛軍說道, 「咱們要選個好地方。既然它們天天下來,數量也多,基本上就是有恃無恐,那咱們就讓它們有來無回!」
因為要四點鐘起來打獵,所以周衛軍他們吃得很快,吃完之後就立刻收拾著睡覺。
睡覺的地方也在這個大庫房裡面,臨時用木頭板子搭起來的木板床,不過鋪的被褥什麼的都是洗的乾乾淨淨,而且能聞到應該是今天才曬過的,味道很好。
吃完後周衛軍沒打算立刻睡下,出去準備消消食,轉出去的時候,就看到庫房旁邊的小房子裡有幾個孩子正在悄悄的吃著他們剩下的飯菜。
周衛軍沒驚動他們,看得出來,幾個孩子對於啃剩下的雞骨頭是非常開心的。
估計他們也是很久沒吃到肉了。
也不知道今天殺的雞,是哪一家抱蛋的,或者準備再長長換油鹵鹽醬醋的。
周衛軍心裡有點不好受。
換了個地方走了走,又去放了水,回到庫房,梁師傅已經睡了,高光明則和常青峰正擺弄著槍。 常青峰這回拿的是小口徑,他說道:「打不著大野豬,打小野豬應該沒問題的。」
周衛軍則把剛才看到的說了一下。
高光明和常青峰兩個都沉默了一下,隨後高光明說道:
「那咱們打著野豬,一人拿一頭,剩下的都留在隊上吧。他們損失不小,真打著多了,多留幾頭,也能彌補一下他們的損失。」
周衛軍和常青峰兩個都挺高興,覺得這樣不錯。
「那就多打幾頭!」周衛軍暗自給自己鼓勁。
然後睡覺。
迷迷糊糊中,被人拍了拍:「大軍,起來,到時間了!」
周衛軍一下子清醒過來,搓了搓臉爬了起來。
趕緊穿好衣服,出去放了水。
天還黑著,頭頂上的星星很明亮,適應了一下之後,就大差不差的能看清外面的輪廓了。
「多穿點兒,埋伏的時候,外面還挺冷的。」高光明說道。 周衛軍帶著絨衣,就為這個做的準備。
為了保險起見,人分兩組,周衛軍一個人,和生產隊民兵連長杜萬山在一處埋伏,高光明和常青峰由另外一個民兵帶著在另外一處埋伏。
杜萬山拿著的就是王隊長的那杆子老火槍,這玩意兒打的是黑火藥和鐵砂,打個野雞啥的還行,打野豬就沒用了。
出了生產隊,來到苞米地頭,周衛軍就看到了被野豬拱的亂七八糟的莊稼。
這些野豬還不是一片一片連著拱,是東一塊西一塊,看著可噁心。
「咱們就在前面埋伏。」杜萬山說道:「保證野豬來的時候,能多打一些,而且不讓它們進地里。」
地頭往南五六百米就是山腳,這一片相對平坦,可能因為地里有石子,所以沒有開墾。
但也有好處,地勢平坦,視野開闊,所以埋伏到這裡,野豬一來就能看到,而且還有相當大的射界,能多打幾槍。
周衛軍很滿意這個埋伏位置,找了個地方就趴了下來。
杜萬山丟給他一件舊皮大衣說道:「小周同志,你把這大衣墊在身子下面,地上涼。」
周衛軍依言照做。趴下舉槍試了試,又起來把射擊台整了整,這樣好打。
再次趴下的時候,杜萬山就小聲和他聊了起來。 過了近一個小時,兩個人沒啥聊的了,周衛軍感覺差不多了。
果然,沒一會兒,地面開始有微微的震動。
南面黑呼呼的山上,松林子裡,有東西竄了出來。
大大小小的野豬竄出來後,並沒有立刻往這邊衝過來,而是像古代的軍隊一樣,集結起來。
太遠了,看不清有多少,只見不少黑點湊在一起。
停留了幾分鐘後,它們開始往前沖。
速度不是很快,但一片黑呼呼的壓過來,還挺嚇人的。
再然後,越來越近,陣勢也越來越大,趴著看都有點恐怖了。
畢竟一片幾十頭野豬一下子衝過來,越來越近,氣勢越來越盛,說沒感覺是假的!
周衛軍看到了壓陣在後面的,王隊長形容著像牆一樣的巨大野豬,這傢伙,跟王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