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有人嫉妒了,想舉報
第179章 有人嫉妒了,想舉報?
過了七八分鐘,匠人老張把手頭的活計放下,從旁邊拽過一條髒兮兮的毛巾擦了擦手,抬頭問道:
「有活了?打啥?」
高光明從兜里掏出一顆指頭蛋大小的海藍寶石說道:
「見過這個吧?海藍寶石。我打算給我媳婦磨個戒指,能做吧?」
「這麼大?你是打算做一個,還是磨兩個?」老張接過來說道, 「這玩意兒要磨出造型,你要等的時間可不短。」
寶石戒指和玉石戒指不同,一般要磨製出幾棱幾面,手工的話,速度是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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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我等得起,就是看你能不能做。磨兩個吧,看你,看這個寶石的情況。」高光明也不太懂,不過他也知道,指頭蛋大小的,磨成一個寶石戒面的話,戴手上有點太誇張。
「兩個倒是可以磨,就是有點浪費,」老張說道, 「要不要搞個吊墜?」
「哪個好一些?」高光明問道。
「當然是吊墜了,這玩意兒要的就是一個整體性。你要搞一個大的吊墜,那價值絕對比兩個戒面加起來高的多。」
「那行,聽你的。」高光明說道:「就吊墜吧。對了,我小兄弟也有。」 周衛軍便掏出兩個海藍寶石說道:「那我也打兩個吊墜,對了,再打兩個戒指。」
兩塊海藍寶石,一塊寶石光。
兩個吊墜打算給姐姐和陳玉秀,寶石光弄出來的戒指給奶奶和母親。
倒不是不想給奶奶和母親更好的,主要是兩個人在農村,至少現在,太好的東西拿出來,那些八卦女人們會傳的比較多。
寶石光可以說是玉石,這玩意兒,價格可高可低,不容易引起別人太多的嫉妒。
如果說寶石的話,那在農村人眼裡就非同一般了。
雖然農村大多數人純樸,但不排除會有一些壞慫,專盯著別人的好,搞破壞。
循序漸進比較好。等大家適應了玉石戒指,後面再搞寶石的,就容易多了。
當然,也是看看這個老張的技術水平怎麼樣。
所以周衛軍掏出來的是兩塊天藍色,屬於他現在留存的中檔寶石。
再次一點兒的,就是只有一點點藍色的,好點兒的就是還有兩塊海藍色,估計價值也不低。
雖然想著許文娟後面肯定能幫忙找到,自己以後去那邊應該也能撿到,但先留著吧。 老張看了一眼那兩塊寶石,又看了看寶石光。
周衛軍的兩塊寶石比高光明的好,而他拿出來的寶石光足夠磨製兩個戒面還有餘,甚至可以余出來一塊不大的戒面。
老張一直在河谷里待著,見識也算不少,但寶石光他頭一回見,有些拿不準。
「這是……」
「玉石。戈壁玉里的精品,寶石光。」高光明搶著說道, 「怎麼樣,沒見過吧?」
一聽是玉石,老張心裡有了譜:「沒見過,看著跟寶石一樣,難怪叫寶石光。」
「能打吧?」周衛軍問道。
「吊墜用什麼鏈子,戒指用什麼戒托?你們自備材料,還是從我這裡買?」
「銀的吧。」高光明說道, 「不那麼顯眼,反正後面真要換金的話,還可以從你這裡再搞。」
「也行。」老張說道, 「工費,加上材料費,三個墜子加兩個戒指,一共二十五塊錢。」
不便宜。
「材料不值幾個錢,主要是磨製麻煩。」老張解釋了一句, 「你們給二十,寶石和玉石剩下的材料,算我的,怎麼樣?」 「那你不能把我們的寶石和玉石故意切小吧?」高光明問了一句。
「那不能。小高,我什麼樣的名聲你不知道嗎?現在你們可以量一量尺寸,稱一稱重,回頭磨製好了先不上到銀托上,我通知你,你過來稱重。」
「我是沒事,我兄弟頭一回來做,這必須得謹慎。」高光明解釋了一句, 「他手裡好貨多,這是頭一回來做,做好了,以後活多的很。」
「好。」老張說道, 「放心吧,手藝人憑良心。我要做的不好,虧了良心,砸了招牌,早就做不成了。」
是這個道理。
周衛軍掏出二十塊錢要付給老張,高光明急忙擋著他的手,從兜里掏出錢數出十塊來塞他手裡:「各算各的,這個可省不得。」
周衛軍也沒在意,接過十塊錢,又從自己二十塊錢里收回十塊,遞給老張。
「行,這個銀戒指做完,下午就可以給你們磨。」老張說道, 「我算一算啊,……差不多到八月十號左右,你們過來取貨稱量。來,現在先稱一下,好里有數。」
他拿出一個小秤,很熟練的擺弄著,然後一塊塊稱過,把數字記在一張紙上,然後把紙遞給了高光明,讓他收著。
高光明把紙交給了周衛軍,周衛軍掃了一眼,數字是沒錯的。
「我這裡飯不太好,就不留你們了。」老張說著,外面就有一個女人端著碗過來。
周衛軍掃了一眼,雜和饢配著炒茄子。 雜和饢其實就是雜麵饢,一般是白面里摻著苞谷面,會便宜一些。
「行,你們吃吧,我們走了。」高光明和老張說了一聲,與周衛軍一起出了屋子,到院子裡推著車子就走了。
「放心,老張的手藝是沒的說。」出了院子,高光明一邊蹬著車子一邊對周衛軍說,「當然,到時看了成品,如果你覺得不好,那咱們就換。」
兩個人分開各自回家,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回到大院子,周紅梅和陳玉秀已經吃過午飯,看周衛軍回來,周紅梅進廚房給他端留下來的飯,陳玉秀則問道:「咋回來這麼晚?」
「出去辦了點事。」周衛軍說道, 「中午吃啥?」
「回來的時候廠門口有賣魚的,新鮮的很,紅梅姐買了幾條鯽魚燉上了,米飯配魚,味道好的很!」
這讓周衛軍想起來中學學過的一篇課文中的一句:「牛骨頭燉野菜,味道好的很」。
那個是革命樂觀主義精神,這個是真的好。
不過周衛軍覺得,有空還是去撒幾網,或者下個網啥的。
家裡有網,守著資源豐富的伊犁河,還得買魚吃,怎麼感覺都有點不對勁。
吃飯的時候,周紅梅和陳玉秀兩個拿著打氣筒給自行車打氣,然後端盆水擺了毛巾擦著自行車。 兩輛自行車讓她們擦的乾乾淨淨,像新的一樣。
周衛軍就想著,這時候的人們,是真的愛勞動,愛乾淨。五講四美三熱愛,不是憑口的口號,是真的體現在實際行動中了。
做完這些,看周衛軍已經吃完飯收拾東西進屋子,陳玉秀便拿起豎在牆角的掃把,把院子裡清掃的乾乾淨淨。
愛勞動的人,通常運氣都比較好。
下午上班,周紅梅和陳玉秀兩個出門的時候爭論著誰帶誰,周衛軍則想著是不是再買一輛自行車。
不然不太方便。
但又需要顧忌著陳玉秀的自尊,畢竟現在的女性是真的講究獨、立,而不是嘴上說說。
騎上自行車,帶著心事到了單位,今天下午沒活,周衛軍去辦公室轉了一圈,沒看到高光明,便又去了車場。
高光明也不在這裡。不過周衛軍沒再去找,而是把汽車發動著開出來,打開引擎蓋子,開始——檢查著各零部件。
外面路況不好,砂石路上開車,隨時都在震動著,所以一些零部件容易鬆動粘灰。
周衛軍要做的就是加固、擦灰、清洗等等。
這種枯燥而又重複性工作,是保證今後在路面上能穩定開走的關鍵。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老祖宗把每個人生經驗都存在了這些短句子甚至詞語裡,但只有真正的體會到,或者受到教訓,才會覺得這話說的真對。
他保養到一半,高光明不知道從哪裡晃了回來,走到周衛軍身邊,看著他在那裡擰著螺絲,等他擰完之後問道:
「周末有沒有時間?」
「咋了?有時間。」周衛軍說道。
「還是幫著打獵。」高光明說道, 「昭蘇那邊,有個生產隊種的苞米老是被野豬拱著,讓咱們過去幫著打一打野豬。」
「公社不組織民兵護秋嗎?」周衛軍記得這時候公社武裝部還是有槍的,每年秋天都會組織民兵護秋,打野豬。
「時間還沒到,公社向縣裡申請了,但沒批,縣裡說再等等,其他公社還沒報這樣的情況,要統一一起行動。那邊距離邊界比較近,怕規模大了引起誤會。」
「行啊,那咱們怎麼走?」周衛軍問道, 「開車過去?」
「嗯,和平時一樣,星期六出發,晚上趕到當地,天不亮就埋伏,打著了就打,打不著,那也沒辦法。」高光明說道, 「太遠了,就只能這樣。」
「生產隊裡沒槍嗎?不太可能吧?」周衛軍問道。
「可能有人有,但這時候肯定不能正大光明的用出來。」高光明說道, 「今年管的尤其嚴。發給民兵的槍以前都收回來了,如果私人還有步槍,那是要收的。獵槍太貴,估計沒幾個人買得起。」 想想也正常。在那樣的生產隊,飯都剛剛吃飽,細糧還沒辦法經常吃的時候,買獵槍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幾乎不可能。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高光明又說道:「我打算把老常叫上。他人菜癮大,不叫他後面還埋怨我。」
人菜癮大這句話是周衛軍說給高光明的,開玩笑的時候說的。高光明琢磨了兩天,覺得這個詞挺不錯,就成了套在常青峰身上的標籤。
常青峰一開始不理解,理解了倒也不惱,畢竟他手頭武力值太低,每次過去帶的武器就只能助個威,所以自嘲就是這樣。
「開誰的車?」周衛軍取下引擎蓋的支撐杆子,打開銷子,蓋上引擎蓋問道:「我的還是你的?」
「我的。」高光明說道, 「老常那邊車子要用,咱們這邊周末沒啥任務,就開我的。真要打著多了,給生產隊留兩頭,剩下的咱們拉回來。」
看周衛軍沒說話,高光明笑著說道:「雖然賣石頭得了大錢,但那玩意兒不可能天天有,一年有兩三趟就知足了。更多的還是像現在這樣,蚊子腿也是肉嘛!」
「這肉我可不嫌棄。」周衛軍笑了, 「腿可夠粗,吃是吃不完的。」
事情就這麼說定了。高光明又問周衛軍子彈夠不夠,周衛軍說夠了。
從生產隊出來的時候就帶了不少子彈,後來回去兩趟又帶出來一些。但實際上用的並不算多,所以留下的還不少。
當然,有備無患,他打算後面再找一找。 槍不好找,但這年頭,子彈是真的好找。基數太大了,隨便一場民兵訓練,不少人手裡就能存一些子彈出來,積少成多,搜吧搜吧就夠用了。
下午下班,吃過飯,周衛軍就進屋開始擦槍。保養槍和保養汽車一樣的,需要經常搞。
槍擦好,裝進槍套,又把子彈拿出來檢查一下,放進挎包里,這是最重要的準備了。
然而,第二天事情就發生了變化。
下午的時候周衛軍正在車場和田衛東聊著八卦,高光明匆匆趕了過來,招呼了一聲,讓周衛軍跟他走。
兩個人去到僻靜處,高光明面色不善的說道:
「有人把咱們舉報了。剛才科長把我叫過去,問我是不是打算周末開車出去干私活?我說咋了,他說有人舉報了,說咱們經常公車私用,所以這個周末肯定是不能把車開出去了。」
「那咱們是得注意了。」周衛軍皺皺眉頭。這時候公車私用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類似於潛規則。
不光開車的用,有些沒車的,也會在下班的時候找相熟的司機幫著自家拉一拉東西。
汽車不停在車庫,而是停在司機家裡,也是正常現象。
但這事不能經到明面上,一旦有人舉報,那就必須得注意了。
高光明挺遺憾說道: 「開咱們單位的車就算了,得想想其他辦法。」
這方面周衛軍沒啥辦法,就只能高光明來想了。
「要是我知道是哪個孫子舉報了我,看我不好好收拾一頓!」高光明覺得憋屈, 「肯定是眼紅咱們有外快了。」
這個時候賺外快並不算什麼稀罕事。有條件的會按自己的條件賺,沒條件的會創造條件去賺。
在生活條件還不太好的時候誰會嫌錢多呢?
周衛軍關切地問了一句:「科長沒說是誰舉報的嗎?」
高光明搖了搖頭:「事情不是直接捅到科長那裡,從其他部門傳過來的。科長也是事先知道了以後過來提醒咱們一句,真要是開出去了被人查著了到時候再捅上去那時候就麻煩了。看來是有人盯著咱們的,後面得小心了。」
周衛軍點點頭,先前的確是比較隨意,看來以後這方面得多加注意了。畢竟車不是自家的,而且算一算,因為周末這點小便宜導致工作方面出問題,那真是得不償失。
高光明拍了拍周衛軍說:「這事兒你先不管了,我去看看怎麼弄輛車,實在不行咱們就坐班車走。」
坐班車可真不是什麼好主意,一來比較慢,二來東西不好拉回來。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不方便。
周衛軍這時候才覺得自己的人脈真的是太窄,但這也沒辦法。過來到市里工作滿打滿算加起來兩個多月時間,根本認識不了多少人。 這兩天不用拉貨,周衛軍乾脆就帶著撒網和粘網下班後去河邊轉轉。大部分下網的地方還真都被別人占,他便乾脆不打算下粘網了,就直接找地方撒網。
不賣魚,那麼撒出來的魚夠自家吃了。不光夠自家吃,還能給高光明、趙科長和胡科長送一些。
星期五的下午,胡光宇把周衛軍叫到辦公室里,聊了一些家常之後說道:「小周啊,你們被人舉報了知道吧?」
周衛軍點點頭,他沒想到消息都傳到胡光宇這裡了。
胡光宇也不意外周衛軍知道這件事情,繼續說道:「事情其實不大,這樣的事兒不算什麼大事兒。說穿了就是有人眼紅,再加上老萬那件事情,所以你們就被盯得比較緊。」
原來跟姓萬的有關係啊!周衛軍算是明白了一半。
「不過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既然已經擺到了明面上面,那你們最近就得注意了。」胡光宇說, 「等過了這一陣風頭就沒事了。剛好你們最好也是休息休息,周末就別亂跑了,安全第一吧。」
周衛軍沒有去問具體是誰舉報的,胡光宇已經透露出了足夠關鍵的信息,剩下的想必高光明就能解決。
當然重點還是最近不要動單位的車在下班之後出去,估計有人盯著呢。
周衛軍又問了一下胡明星的情況,胡光宇無奈地說:「放暑假了,心野了,跑到縣上找他姥爺去了,說是要再次體驗一下農村生活。其實他原本想到你爸媽他們那邊去的,我說現在正在農忙,可別再麻煩你們了。」
周衛軍笑著說道:「麻煩啥呀?要是真去的話倒好了。我弟弟肯定開心的很,我上次回去的時候他還問明星的情況呢。」
胡光宇點點頭說:「明星也是,會時不時找我打聽一下你和你弟的情況。」 周衛軍便說道:「我弟最近學我了,我給他弄了幾條粘網,天天逮魚賣魚,懂事了一些。」
聊了一會兒,周衛軍就出了辦公室,去找高光明說了一下線索的事情。
高光明立刻想到了具體的人,攥了攥拳頭說道:「我怎麼沒想到他呢?保衛科的李偉,原來一直傳他和老萬有關係,老萬過來之後才把他調來的,他一直沒承認,八成就是他了!哼,等兩天看我怎麼整治他!」
周衛軍沒搭這個話,他對這個李偉沒啥印象。
至於報復,他沒這個能力,也沒想過。做的事情違規了,人家舉報成功,他認栽。
至於高光明怎麼做,先看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