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會花錢也是一種本事
第183章 會花錢也是一種本事
接下來聽到情況通報，周衛軍的猜測又變了。
李偉是半夜值班的時候脫崗睡覺，並且喝酒了，被州機關查崗的幹部發現了，所以才被處分並通報的。
二月份的戰爭，後來雖然變成了輪戰，全國的戰備等級降了，但河谷作為邊界地區，這方面的管理還是比較嚴格的。
身為保衛幹部，值班的時候喝酒脫崗，還被上級部門逮個正著，給記過都是輕的。
可能是有些人發力了，不然有可能直接被開除的。
李偉垂頭喪氣的站在全單位人面前，磕磕巴巴的念著檢討書。
另行處理，肯定是不會在本單位幹了。
接下來主任講話，要全社人員吸取李偉的教訓，干好本職工作。
然後安排這一周的工作，讓周衛軍有些高興的是，本周他們要開車去周邊縣市拉運物資，具體的安排另行通知。
不管到時候是能回家，還是去昭蘇，都挺好的。
具體的工作，各科進行安排。社裡的大交班會結束，科里開會，周衛軍得到具體的信息，他要去往昭蘇、特克斯拉運物資，這周兩趟。 不過因為還要做一些準備，所以今天沒事。
高光明則要去新源、鞏留兩個地方，老秦帶著田衛東去附近的幾個縣。
交班結束後，周衛軍找到了高光明，說了自己的想法。
「汽油桶?油料科那邊就有，廢棄的，不過需要好好清洗，而且你要拿回去的話，得象徵性的交錢。」
公家的東西，哪怕是廢棄的，那也是登記在冊的，雖然這個時候處理起來程序比較簡單，但那也只是簡單，並不是沒有。
「你咋想起來搞這個的?」高光明問道， 「去浴室洗不一樣嗎?」
「不一樣，我們那裡離大眾浴室太遠，在自家洗自在一些。」周衛軍說道， 「想沖一下就直接沖了。」
「你說說你的想法?」高光明說道， 「咱們社修理所那邊就有電焊機子，到時把汽油桶拿過去焊一下，交點材料費就能搞成。」
這時候的單位基本上都算「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能自己搞定的事情基本上不麻煩別人。
所以大單位有幼兒園甚至小學，小單位有汽車基本上就有修理所。
周衛軍跟著高光明去油料科，說明情況之後交了三塊錢，買了一個空汽油桶，然後又去找了一些其他材料。
花灑這玩意沒現成的，高光明說找個澆花的噴壺，把那個嘴卸下來可以替代，這倒是個好主意。 高光明幫著找了個推車，帶著周衛軍去了修理所。
接下來就比較簡單了，整個水桶比較大，所以直接一切為二，然後把上面的蓋子切掉，做成蓋子，這樣往裡加水可以用自來水直接上水，也可以把蓋子取掉，往裡倒水。
然後就是焊接上下水管。修理所這邊有老高的關係在，還貼心的給上下水管的中間搞了扳手開關，這樣開關水就更方便了。
焊接的時候周衛軍出去買了兩包煙回來，等師傅焊接完，把煙交給師傅，那宋師傅就開心得很。
用的是公家的材料，公家的電和焊條，拿到的煙是自己的。周衛軍買的煙是大前門，比雪蓮煙要貴，這小活，他值了。
因為煙，也因為高光明，宋師傅還熱心的幫著周衛軍多找了一些備用材料，比如舊水管、塑料管子以及接頭、三通和水龍頭。
齊活了。
周衛軍只需要把東西拿回去，刷上黑漆，然後放到屋頂，再和自家的水龍頭接好就行。
接下來就是改造自家的屋子了。
幫著周衛軍把焊好的水桶拉走的時候，高光明小聲說道：「李偉就是咱們自己人舉報的。其實昨天晚上州機關的檢查組不到咱們單位，但有人知道李偉喝酒了，給人報了信。」
周衛軍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不是我，我可沒功夫，昨天回去把野豬搞完，我累劈叉了，根本沒功夫幹這事情，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們要檢查的。」高光明一看周衛軍的目光，立刻替自己辯解， 「估計他上次舉報，得罪了不少人。」 周衛軍相信高光明的一半的話，他覺得這事和高光明肯定脫不開關係。
不過李偉也算牆倒眾人推，自身也不硬，讓人一查就查出問題來了。
「你搞這個，屋子是不是也要改造?」高光明幫著周衛軍把水桶綁在自行車后座上，問道。
「嗯，我屋子要改造的地方比較多。」周衛軍說道， 「不光是這個浴室，還有幾個臥室。冬天我那一片沒有集中供暖，得燒爐子。」
「大家不都是燒爐子嗎?」高光明覺怪，這有什麼值得說的?
「每個房間一個爐子，不安全不說，也麻煩。」周衛軍說道， 「我就想著把正屋直接弄一套小鍋爐，掛著暖氣片，只需要把鍋爐放在廚房，白天做飯也能用，燒爐子通暖氣也能用，屋子裡搞個循環系統，這樣方便。」
現在的屋子，每個臥室到冬天得架個爐子，夏天拆除。他自己住的還行，客廳燒爐子，裡屋有火牆。
姐姐和陳玉秀住的房間就得在房子裡面架爐子，晚上挺危險的，因為有煤煙。
這時候報導的少，但實際上每年都有被煤煙燻死的人。
所以他就想著整一套小鍋爐，方便且安全。
「不好搞吧?沒聽說過有這樣的東西。」高光明一聽也有點心動，這玩意兒可比屋子裡架著爐子乾淨多了。
現在各大單位，有錢的已經裝了自己單位的鍋爐，供整個單位辦公區使用，兼顧不上的就單獨燒爐子。 小單位還得讓每個辦公室自己架爐子，沒聽說過有小鍋爐。
「可以讓人生產一套嘛。」周衛軍早就想過這個問題， 「想想看，其實和大鍋爐是一樣的原理，只不過小鍋爐用水量少，在外面套一層水循環系統，鍋爐燒熱之後，熱水往上流，冷水會循環回來，大體上就是這樣。」
周衛軍不是專業人員，只知道一個大概。不過他相信把所知道的講給專業人員聽，人家會明白怎麼做的。
「你這個只能找人訂製了。」高光明說道， 「廠子裡沒有現成的。雖然咱們市里有鍋爐廠，但生產的都是大型鍋爐，小的好像沒有。不過廠子裡還有生產爐子的，估計問題不大。」
「人家給訂製嗎?」周衛軍問道， 「廠子裡面的?」
「難說。現在的廠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計劃生產，哪可能給你一個人生產這個?不過只要花錢，找老師傅，應該是能生產出來的。」
「那抽空去問問。」
「中午。中午你把這水桶送回家，我帶你去問。」高光明說道， 「我也挺感興趣的，如果老師傅覺得可行的話，那你搞完，我也搞一套。」
高光明也賺了些外快，主要是覺得周衛軍說的挺好。如果能搞個像樣的小鍋爐，不光能在朋友親戚面前吹一吹，冬天還能安全一些。
周衛軍這時候正有精神，中午下班後，匆匆把水桶送回家裡，吃完飯，就騎上自行車，去了高光明家。
馬文君正騎著自行車準備出門。她的自行車后座上是琪琪。琪琪看到周衛軍後，笑著招手：「大軍叔叔好！」
「好好好！」周衛軍笑著說道， 「那個洋娃娃喜歡不喜歡啊?」 上一次去烏城回來買的洋娃娃，周衛軍忘在包里，前段時間才想起來，讓高光明帶給了琪琪。
「喜歡，我喜歡呢。」琪琪笑著說道， 「我帶到我們學前班裡去了，然後我同學要搶我的，我沒給，他就哭了，還說我打哭的，我就真把他打哭了。」
馬文君有些無奈的說道：「琪琪在學前班經常和同學打架，老師都頭疼著呢。」
「媽，沒有經常！」琪琪認真的糾正著， 「一天不到一場的。我也很乖的，他們不惹我，我才不打呢。」
「那你也不能強迫同學一個個參觀你的洋娃娃，還不讓別人抱，還不准別人走……」馬文君顯然更清楚情況，糾正著她的話。
周衛軍聽著覺得好玩，這琪琪看著這麼乖巧可愛，沒想到在學校竟然是另外一副模樣?
「但我後來停止了啊?」琪琪仰頭認真的說， 「而且他們是真的喜歡那洋娃娃的。」
「你停止這件事情，不是你主動停止的，是趙伯伯家的小羽制止了你做的事情。」
「我打不過他……」琪琪低聲有些無奈的說。
「行了行了，趕緊上學去吧。」高光明推出來自行車說道， 「琪琪在學前班再別惹事了，不然我和你媽媽又得找老師道歉。」
「好的爸，我知道了。」琪琪依然乖巧的應了一聲。
反正做不做另說，至少態度是很不錯的。 高光明也頭疼。
馬文君帶著琪琪離開後，周衛軍就和高光明一起騎著自行車往西而去。
鍋爐廠位置比較偏，附近比較空曠，周衛軍還能看到廠子院子裡有車上裝著鍋爐。
還沒到上班時間，所以這車不知道是要卸還是要拉走。
門口有門衛，高光明下了車子，上前說一聲找魏宗義師傅，門衛就把人放進去了。
兩個人推著自行車，高光明在前，熟門熟路的帶著周衛軍去了後院。
「他中午不休息嗎?」周衛軍有些疑惑的問道。
「老魏平時就當中班。」周衛軍說道， 「孤家一人，待家裡還不如待廠子裡。這廠子是他看著辦起來的，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在廠子裡待著。另外就是廠子裡有食堂，他自己還得做飯，麻煩。」
鍋爐廠前後院都挺大。前院角落裡放著幾台舊鍋爐，不知道是要返廠重修，還是已經壞掉的。
前後院中間是一排平房，應該是辦公區。後院則是加工區，劃分成好幾塊，能看到堆放的鐵皮、鋼材等材料，還有一些舊的鑄鐵暖氣片雜亂的堆放著。
院子裡清理的不算乾淨，隨處可以看到有鐵片、角鐵等東西在角落裡，都已經鏽跡斑斑了。
靠牆蔭涼處有一個長椅，一個五十多歲，個頭不高的男人正枕著衣服在長椅上側身睡著。 「老魏，」高光明把車子紮好後喊了一聲， 「起來了，上班了！」
那個男人揉了揉眼睛爬了起來，看到高光明後，笑罵一句：「小高，你也太不正經了，我睡的好好的，正夢著娶媳婦呢……這是誰?」
「我小兄弟，一個單位的，今天有大活找你幫忙。」高光明走過去，掏出煙，取出一根遞過去， 「要不要接?」
「能接就接，先說一說。」老魏接過煙，從兜里掏出火柴，點著後抽了一口，從鼻子裡噴出煙氣來說道。
這個老魏臉上長了好幾塊斑，看著挺嚇人。
周衛軍就過去，把自己想做的小鍋爐說了一下。
「做……倒是能做。無非就是焊接的時候，密封做好一些，其實技術不難。」魏宗義聽完，蹲下來撿了個石頭在地上劃了幾條線，又抹去，然後說道：「小伙子，不錯啊，學過嗎?」
「沒有，瞎琢磨的。」周衛軍謙虛的說道。
「瞎琢磨都能搞出來這樣的，那我們廠子裡的技術人員都得配墨鏡了。」魏宗義搖了搖頭， 「不過實話說，做是能做，就是這些材料，要自己做的話比較貴。」
周衛軍有些疑惑，這廠子裡不接，私人接的話，這材料是從哪裡來的?
「大約多少錢?」高光明問道。
「看要配多少片暖氣片了。」老魏說道， 「光鍋爐的話，一家人用，帶三四間房子的那種，也就五十塊錢左右，大小比自家用的鐵爐子稍大一些。不過呢，如果再加上暖氣片的話，保守估計，帶三間房子，加起來得一百塊往上。」 鐵貴，材料錢是省不了的。
「多久能做好?」價格比周衛軍自己預想的要便宜一些，於是他又問道：「能不能做的稍微大一些?我家房子多。」
「那就得加錢了，做大一點肯定是沒問題的，無非就是材料多用一些而已。」魏宗義胸有成竹的說道， 「不過用煤也多，你確定要做大一些嗎?」
「對，做大一些。」周衛軍可不想爐子太小，導致冬天屋子裡不夠暖和。
「嗯，那爐子按七十算，加上三間……你家幾間房子?」
「五間，正房五間。」周衛軍說道。
「那就是兩百塊錢。我只能帶著人抽空做，算閒活，差不多到八月中旬能完成。」
「那行，我要了。」周衛軍覺得不算貴。
「真要的話，付一百塊錢定錢。」魏宗義沒想到周衛軍還挺有錢的，這兩百塊錢說付就付了。
「行。」周衛軍本身就是帶著錢來的，從兜里掏出錢來，數出十張大團結遞給魏宗義。
高光明既然帶他過來，那肯定這人是能信得過的。
「嘿，小高，你給我帶了個有錢的主顧啊。」魏宗義一張張數完錢，對拍塞進胸前的兜里，笑著說道。 「哈哈，我這兄弟只是想讓日子過得好一些。」高光明說道， 「到時就看你的手藝了。我們都沒講價，你得做好一些，料子用紮實一些，可別用那些廢棄鏽壞掉的。」
「放心吧，一分價錢一分貨，我還等著做好後宣傳一下，多做幾套呢，怎麼可能用次料?這價錢絕對是低了的，畢竟東西是這小同志設計出來的，除了材料費，我也就賺個辛苦錢。」
看來這位老魏還挺有技術意識，這話說的周衛軍也挺舒服的。
「那行，等做好了給我說一聲，到時我過來把東西拉回去。」高光明把手裡那包煙塞到老魏手裡，道別離開。
「等做好了，到時我找幾個能搞磚瓦的，幫你把房子弄一下。」高光明說道， 「然後我看看效果，好的話，我也要一套。」
周衛軍說道：「好，那謝謝高大哥了。」
這邊事情辦完，兩個人就直接去了單位，下午上班，兩個人便開始保養車子。
雖然李偉被處分且調離崗位了，但他舉報過，所以眼下肯定是不能把車子開出去了，得找機會。
下午下班之後，周衛軍去百貨大樓買了一桶黑漆，就開始琢磨安裝浴桶的事情。
他隱約記得有人做這個，用的是瀝青。這玩意兒在水桶外面薄薄刷一層也行。現在手頭有黑漆，自然用這個比較好。
看他弄這個，陳玉秀也過來幫忙。聞到水桶里還有淡淡的油味兒，陳玉秀就弄來洗衣粉，又把水桶刷了幾遍。
周衛軍等陳玉秀洗好，便用毛巾把外面水擦乾，然後刷漆。 刷完之後，確定偏房，然後就搭梯子上房，把這個水桶放上去。
他腦子裡已經有了房間改造的辦法，接下來，就是打洞了。
這個偏房本身就有水管，也有下水地漏，所以改造起來還不算麻煩。周衛軍打算抽空買一些磚回來，這些手工活，自己就能幹。
這時候無論男女，基本上都是多面手，家裡的物品壞了，基本上也都是自己修。
天漸漸黑了下來，幹完活，洗手，到客廳聽收音機。
周衛軍心裡卻想著，彩電搞不到，那明後天就買台黑白的，要大點兒的，這樣晚上不會這麼單調了。
不過買黑白一樣要票，他打算找找趙科長想想辦法，實在不行，就到黑市去買吧。
嗯，錢賺了不少，得花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