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有仇當晚就報了
第186章 有仇當晚就報了
收購站里,周衛軍把一隻只鹿角搬了下來,然後開始過秤。
市收購站院子大,收購房間也大。
而且人也不少。
他開著卡車進院子,排了十幾分鐘的隊才輪到。
他把排在後面一個賣肉蓯蓉的大媽讓到前面,然後才是自己。
主要還是卡車的鹿角比較多,稱起來時間長,後面就一位,乾脆就讓了吧。
「你這些鹿角,時間跨度有點大啊。」收貨的是一位戴著眼鏡的大媽,快五十歲的年紀,剪著齊耳短髮,很乾練的感覺。
「嗯,生產隊的社員撿的,讓我幫著賣。」周衛軍按給何愛華的話說的,畢竟這事情如果要查到這條線,得有個對照。
「這樣啊。」收貨員開始分撿,邊分撿邊說道:「這年份不一樣,新鮮程度不一樣,收購價就不一樣。看這樣的,去年今年才脫落的角,價格就高,三塊五一公斤,像這樣的,時間久點兒的,就三塊錢。」
周衛軍發現,這邊的價格比縣裡的收購價要高,挺好。
最後分撿出來,然後過秤,一級貨四十五公斤五,二級貨七十九公斤,三級貨十八公斤半。 合算一百四十三公斤,怎麼還多出來了?
周衛軍想想隨後恍然大悟。
在生產隊幾個鹿角一稱,稱完那些零頭抹掉,多抹幾回,兩公斤就出來了。
「一級一百五十九塊兩毛五,二級二百三十七塊,三級四十六塊二毛五,合算一共四百四十二塊五。然後咱們算算這個狍鹿子角,這可便宜,看你這都是舊角,總共算統貨價,一塊八一公斤,這是多少?」
「十公斤。」周衛軍說道。
「咦?還有隻羚羊角啊?這可不一樣,這一對抽出來。這羚羊角可不便宜,而且這個,少見!」
收貨員見多識廣,看出來那是對羚羊角,然後看了周衛軍一眼:「咋混在一起了?」
「大清早裝的,就沒管那麼多。」周衛軍解釋著, 「生產隊的人可能也不認識。」
「這玩意兒咱們這邊少啊,隔壁蘇聯那邊多。」收貨員翻看著。
「那差不多,他們生產隊距離邊界線也就二三十公里。」周衛軍說道。
「怪不得。」收貨員點點頭, 「可能沿著山跑過來的,一般一群,也有可能跑散掉的。這一對羚羊角就十塊錢。」
剩下的狍鹿子角賣了十六塊二,再加上這十塊錢,總貨值是四百五十八塊七毛錢。去掉自己付出的,淨賺三百。 兩天時間,頂賣十天的魚,不錯不錯。
雖然辛苦是辛苦了點兒,但划得來。
周衛軍打算下回去生產隊的時候,給帶些東西過去。自己賺了這麼多,怎麼也得回饋一些給人家。
開票拿錢,收貨員對周衛軍說道:「以後再有這麼多,你看著能分撿就分撿一下,儘量讓他們撿新鮮的。如果有鹿茸最好,當然,這個羚羊角也一樣。」
周衛軍又問了一下他們收的山貨品種,主要是想著山裡有的東西不少,這收購站如果都收的話,那社員們農閒的時候,就可以多去山裡轉一轉。
一兩個人危險,如果是組織青壯勞力過去,那就簡單了。
這一問才知道,山里產的黨參、當歸、貝母、雪蓮等,收購站都收。
只不過價格都不高,也就貝母價格高一些,一公斤乾貨能賣到二十多塊錢,新鮮的則兩三塊錢,和鹿角一樣,以品質論價格高低。
不過眼下貝母季已經過去,要收也到明年了。
倒是黨參、當歸這些現在可以挖,可以一直挖到下雪。
只不過也不知道生產隊的社員懂不懂這些。
周衛軍倒是懂,但一個月不知道有沒有過去一次的機會,有空再說吧。 當然,到時得給王隊長和杜連長說一聲,這羚羊角可比普通狍鹿子角貴,是好東西,讓他們留意一些。
從收購站出來,開車去了供銷社,交車,把交接單交到科長那裡,這一次任務算結了。
趙全勝讓他明天好好休息一下,保養好車子,後天開始去跑昭蘇那邊。
想著馬上能回家了,周衛軍還挺開心。雖然有心想著明天就往回跑,但這一路顛簸,車子肯定會有點小毛病,還是把車子弄好再說吧。
這時也已經下班了,他步行回到家裡的時候,周紅梅已經做好了飯。
三個人在院子裡吃飯的時候,陳玉秀小聲說道:
「我們回來的時候,隔壁老太太正哭罵著呢,好像街道幹部也在,說了一些事情,沒聽清楚,然後她兒子兒媳婦埋怨她,動靜挺大的。」
周衛軍沒講這老婆子舉報自己的事情,聽完後說道:
「估計又幹了啥天怒人怨的事情,不然街道的人不可能來。不管人家,咱們過好咱們的日子就行。等會兒吃完飯,我打算去河邊看看。有段時間沒撒網了,手癢。」
「只撒網?那行。下網的話就算了,你這忙了兩天,看耳朵後面脖子上的灰都沒洗乾淨。」周紅梅說道:「就別再那麼辛苦了。」
「行,我知道了。」
「那我也一起過去。」陳玉秀說道, 「我看看有沒有野蘑菇。」 七月底草長的比較茂盛,野蘑菇難找,不過周衛軍也沒拒絕。兩人人過去總比一個人強些。
吃過飯陳玉秀要幫著周紅梅一起收拾殘局,周紅梅揮手讓她趕緊收拾收拾跟著周衛軍去河邊,陳玉秀就笑嘻嘻的做準備去了。
周衛軍把撒網拿出來裝化肥袋子裡。搞大卡盆有點太明顯了,用卡盆在明面上,人家一看就能看出來裡面是魚。
用尿素袋子,雖然有水跡,卻不明顯。
陳玉秀帶著一個籃子掛在自行車前把上,然後就和周衛軍一起出了門。
兩個人騎著自行車並行,周衛軍邊騎邊說道:「明天我休息,後天去昭蘇,如果時間允許,完後可能回隊一趟,你能不能回?」
「回不了。」陳玉秀想了想說, 「最近這段時間工作任務挺重的,請不了假,等下趟吧。反正我看你時不時的就有回去的出差,下趟我們早點做準備,就能請上假了。」
周衛軍打算回去問問姐姐,看看她能不能請上假。
如果單純她們自己回,從市里坐車到縣裡,然後到公社和到生產隊這一段就比較麻煩,沒有順風車,就得步行。
哪怕把自行車帶上,也得騎幾個小時。
好在陳玉秀說的沒錯,以後回去的機會多的是。
兩個人到了伊犁河,此時河水已經落了不少,原來那一片沙灘和沙洲都露了出來。 只不過現在河東岸和西岸那一片沙灘上有不少人在玩水,大人小孩都有,撒網是不方便了。
那就往下游去看看吧。
兩個人過橋後拐了下去,依原來的老路往北走,騎出一公里多,剩下的就只能推著了。
找了一片回水灣,周衛軍停下來說道:「我在這裡試一試。」
「也好,前面有一片野杏林,我過去看看,能不能撿點剩下的杏子。沒有的話,弄點杏核也行。」陳玉秀麻利的紮好車子過去了。
這時候出行很難有浪漫的事情做,基本上都是為了生活。畢竟物質生活豐富了,才能去想著精神生活。
雖然已經相對富裕了,但實際上每個人都保持著相對勤勞的特色。
時代特徵。
周衛軍捋好網,撒了一網試了試。
網上來六七條鯽魚,看來這裡窩著的魚還是不少的。
這一片回水灣子挺大,半徑都有十來米,因此他也不怕被掛網底,撒起來也很自如。
把鯽魚取下來,放進尿素袋子裡,然後捋網撒網。 撒網的目的是為了逮條鱘鰉魚,用它的魚血,所以不撒到這種魚,周衛軍肯定是不甘心的。
連撒六網,除了鯽魚,接下來草魚、鯉魚、花鰱、棒子魚都撒上來了,鯽魚和狗魚更是撒上來不少,但偏偏就沒有鱘鰉魚,一條都沒有。
他轉頭看過去,那邊陳玉秀正忙碌的撿著杏核,時不時的還抬頭摘幾顆遺留在杏樹上的野杏,放嘴裡嘗一口。
野蘑菇很難找,這杏核倒是遍地都是。
口裡這玩意兒也能賣錢,在伊犁這裡,這玩意兒就啥用也沒有了。
周衛軍不信邪,加上這回水灣子有點大,每次撒網都有收穫,他乾脆就耗在這裡了。
太陽已經落下去,晚風有點涼,周衛軍捋好網,擰腰用力,兩手揮撒,網刷的一下出去,很圓,很漂亮。
周衛軍感覺這一次有貨,他慢慢收著網,感覺到網繩傳遞到手上的顫動感。
有大魚了。
上游和對岸那些人慢慢出水,準備回家,有些下網的人也開始尋找合適的地方,準備下粘網。
陳玉秀已經撿滿了一籃子,她把籃子提著放到路邊,自己則在附近翻撿著什麼,周衛軍看著,似乎是野草莓?
這裡還有這個嗎? 網終於開始出水,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然後就看到非常大的尾鰭露出了水面,這是一條足有五六公斤的大鱘鰉魚,那種非對稱的尾鰭標誌明顯。
周衛軍笑了,總算可以收工了。
「哇!這麼大!」陳玉秀托著一大把撿好的野草莓過來,看著周衛軍在忙,又看到了那條已經完全露出水,正在網裡掙扎著的鱘鰉魚,驚喜的喊著:「嘿,這至少得五公斤往上吧?」
「差不多。」周衛軍笑著,依然謹慎的慢慢把網提上來。
陳玉秀把一把野草莓遞到了他的嘴邊,周衛軍張口吃了幾個,然後含糊的說道:「行了,你先吃,我把魚弄好,咱們就該回了。」
陳玉秀便把野草莓拿在手裡,拈起一顆放進嘴,里,感受著酸甜的味道說道:「沒想到這時候還有這個。野杏子也有,不過太酸了。」
明明以前哪怕酸也是能吃得下去的,但這時候就有些嫌棄了。
是生活過的好了,家裡經常能吃到糖,不稀罕了嗎?
可不能這樣啊,書上說的,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自己可不能學書里的那些人。
她想著待會兒就吃兩個酸杏子適應一下。
不過轉眼間,就被那條巨大的鱘鰉魚給吸引了。
「這……咱們晚上燉,還是明天吃?」 「晚上就燉上。」周衛軍說道, 「其他魚明天吃都行,這條魚回去差不多就死掉了,明天就不新鮮了。」
並不光是饞魚,主要還是要用魚血。
兩個人都收拾好東西,周衛軍把盛著網和魚的袋子口紮好,在后座卡子上纏了一下,然後把袋子偏放下來,這樣不用繩子也能保證袋子不掉落下去。
當然,完全放在后座上也行,不過那樣袋子裡滲出來帶腥味的水就會留在后座上,得費一番功夫才能洗去。
到河邊洗了洗手,兩個人往回走。
西邊天空已經有晚霞散開,然後慢慢失去光芒。
兩個人在晚霞的光芒消散變成灰色的時候,進到了院子裡。
周紅梅正在客廳里看電視,聽到動靜後趕緊出來,看到周衛軍把魚倒進大卡盆里,也是驚喜於那麼大一條魚。
「我開剝魚,姐,晚上咱們就把它燉了吧,咱們加餐。」
「行行行。」周紅梅倒沒什麼意見。年輕人餓得快,現在把魚燉好吃了,明天一早只需要把剩下的魚湯熱一熱就是一頓飯,也省事。
周衛軍開剝魚的時候,特意把魚血留了小半碗,備用。
於是當天晚上,隔壁老太太再次慌張的一會兒一會兒的出門,到半夜都沒消停。 周衛軍則安然的睡了一晚上,哪怕略有點吵,就當是深睡的伴奏了。
天亮,神清氣爽的醒過來,周衛軍出門洗臉,聽到隔壁男人正埋怨著老太太,似乎是要把她送回縣裡去。
老太太不樂意,但兒媳婦聲音比較嚴肅,說如果她不回去,那就自己另租房子住去吧,或者她帶著孩子回娘家,不回來了。
聽她這麼一說,男人聲音更加絕決,說今天就送老太太去縣裡,沒有商量。
老太太不再撒潑,她也知道這樣做是沒用的,認命的去收拾東西了。
周衛軍聽完,也算放下了心。
在這個相對比較敏感的年代,碰到這麼一個老太太經常盯著自己,還是挺危險的。
雖然自己做的事情,許多人也在做,但這種事情就是不上秤沒四兩重,上秤了千斤壓不住。
民不舉官不究,原本是常態,但碰到一個偏執到啥事都要舉報的,那必然會頭痛。
心情愉悅的洗完,然後吃著昨天剩下的魚,喝了魚湯,周衛軍感覺舒服極了。
燉魚這玩意兒,屬于越剩越好吃的菜餚,所以三個人吃的都挺香。
隔壁的老太太聞到了香味兒,那眼神里的怨毒有如實質。 她百分百確定就是隔壁那小伙子搞的鬼,讓半夜自家不消停。
不就是舉報他投機倒把嗎?而且這也是事實啊。
為什麼最後搞得自己要離開這裡呢?她非常不願意回到縣裡去,回去後還得照顧那個倔強的死老頭子。
但兒子兒媳已經達成一致,自己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不過隔壁想要好過是不可能的,再過段時間,熬死老頭子,自己還會回來的!
她就不信了,當初憑著一個小市民家庭背景,自己都能成功嫁到老頭子這個副縣級幹部家裡,現在還鬥不過一個毛頭小伙子?
周衛軍很滿意的騎著自行車去了單位,然後和高光明一起保養車子。
高光明昨天比他先一步回來,車子也已經保養好了大半,簡單把自己的車子弄完後就幫著周衛軍保養車子,順便講了講這趟去鞏留的事情。
明天周衛軍去昭蘇,高光明去新源,他問周衛軍需要不需要給家裡帶東西。
周衛軍則說不需要,如果時間允許的話,他想著到時自己跑一趟。
高光明便轉了其他話題,說這趟去鞏留,收了幾張皮子回來,賣到供銷社,賺了一個月工資錢,還挺不錯。
河谷的資源豐富,但各縣下面的公社和生產隊都比較偏,有些資源運不出來,就只能窩在老百姓手裡。 等再過兩年,改革春風吹到這裡來的時候,那些騎著自行車走村轉巷收東西的,就是最先富起來的。
雖然頂著二道販子的名頭不太好聽,但這些人也實實在在幫著老百姓把手裡的物產換成了錢,促進了物資的流通。
周衛軍覺得自己開著公家的車,時不時的做點這樣的事情,也挺不錯的。
保養好車子,加了油,開進庫房,周衛軍就想著得回去改造院子裡的浴室了。
趕在明天出行之前,把這個搞好,就可以用了。
至於適應鍋爐暖氣房屋的改造,他一個人干不來。所以想著到時弄只羊,或者到山裡打獵,搞個野豬啥的,這樣叫高光明他們過來幫忙,也有招待的東西。
總之,隔壁的老太太走了,周衛軍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中午回去,果然沒聽到隔壁亂七八糟的聲音,吃過飯之後,周衛軍自在的去做著浴室的完善工作。
和水泥、砌台子、補下水管道,對於這時候的男人來說,都不是什麼大活。
反正自家用的,不需要特別美觀,實用性才是最強的。
忙完,剩下的就等著干透了,然後試用了。
給陳玉秀交待這兩天每天在水泥上潑點水,剩下的,交給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