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過不一樣的生活
把摩托車開回來,穩穩停在維克多家院子裡,周衛軍下 來後擰掉了鑰匙放在矮桌上,洗了手坐了下來。
「怎麼樣,滿意嗎?」維克多笑著問道,「這樣的摩托車,在寧遠你只能看到這一輛。」
「有點老,我是說零件有老化。」周衛軍知道講價現在已經開始了,「速度起來後有異響,另外就是不夠重,開快了有點飄。」
維克多臉色就有點不好看了,他端著紅茶喝了一口,打算說什麼的時候,周衛軍又補了一句:「不好意思,我說話直。其實我是汽車司機,按司機的看法說這些的。其實要是以騎手的身份,我覺得這摩托車挺棒的。」
維克多聽他這麼一說,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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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光明作為中間人,笑著說道:「大家都已經是朋友了,有啥想法就應該直說不是嗎?」
「對對對,直說,沒事。」維克多點點頭,說道:「來來來,喝茶,咱們談一談合作的事情。」
周衛軍從兜里掏出來幾個用紙包起來的寶石說道:「可以,談一談吧。」
「這輛摩托車我是在蘇聯那邊花了五百盧布買過來的。價格不算貴,但拉到咱們這邊,那路費、手續費可就貴了。」
「那不應該算到我頭上。」周衛軍笑著說道,「如果我買新車的話,這些都在成本里。現在我是買一輛二手車,你已經使用了,那是你的使用成本。」
面對周衛軍這種近乎詭辯的說法,維克多摸了摸腦袋,有些無奈,他說道:
「小周同志,那咱們不說成本,就說實際價格。這台摩托車,低於一千我是不賣的。」 周衛軍笑了,從三個紙團里中選了一個最小的,像是小號雞蛋,他一層層打開紙團說道:
「你看看這塊寶石。」
紙團打開,這是一塊介於天藍和海藍之間的顏色的,形狀近乎於橢圓的寶石,邊緣很光滑,不是礦料。
「這一塊,換你那台摩托車。」周衛軍說道,「怎麼樣?」
「還差點兒。」維克多把那塊寶石拿起來看了看,說道:「小周同志,我覺得你這塊寶石,比上一次拿來的品質要差一點兒,無論是個頭還是色澤。」
「上一次我們是頭回交易,我也不算識貨,並且對於市場價不了解,手頭也有點缺錢。」周衛軍不緊不慢的說道:「但這一回不一樣。
雖然上一次我賣便宜了,但錢是不缺了。所以呢,這一回我並不急著賣這個,我覺得這些寶石放一放,應該會更值錢。」
維克多臉色略有些難看,腦子裡也飛快的轉著念頭。
這個周衛軍難道又找到新的買家?他怎麼知道這東西的市場價?又怎麼清楚這玩意兒,以後會漲?
維克多也是多方分析,他能獲得到的信息可比周衛軍要多多了。
而且他也不認為周衛軍能有比他更靈通的渠道。
是真的,還是在詐自己? 周衛軍是一點也不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表示味道很不錯,沖維克多旁邊的女孩點了點頭。
那女孩笑了。
維克多仔細看著這塊寶石,然後又瞄了一下周衛軍手邊的那兩塊用紙包著的寶石,他自然看不出那兩個紙團裡面寶石的情況。
但能看出來,那兩塊要比這一塊大的多。
為了能拿到那兩塊寶石,維克多覺得吃點虧也無所謂。
他相信那兩塊寶石,成色應該不會比上一次的差。
「好吧,小周同志,我覺得你不光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寶石獵人,而且是一個優秀的商人。」
「寶石獵人?」高光明有些好奇這個詞。
「就像是獵人一樣,只不過寶石獵人找的是寶石。」周衛軍解釋了一句,「還有隕石獵人、賞金獵人等等。」
「小周同志,你懂的真多!」維克多揮了揮手,那個毛妹進了屋裡,很快出來的時候,拿著一沓資料遞給了維克多。
「這是這輛摩托車的資料和手續。」維克多說道:「正規渠道過來的,你不必擔心。」
周衛軍接過來看了看,說明書之類的是俄文,他看不懂,不過報關手續之類的倒是能看清,不是走私過來的。 這就行了。
一塊寶石換一輛二手摩托車,雙方都覺得挺值的。
接下來,周衛軍算是投桃報李,將那兩塊寶石以三千五百塊錢賣給了維克多,比上一次的價格略高一些。
他打算其中的一千五匯給許文娟,算是補償了。
原本周衛軍還想請高光明去沙林飯店吃頓好的,畢竟這趟賺了不少,又換回一輛摩托車,但維克多大約已經知道周衛軍有一條穩定的寶石渠道,因此極力邀請他們兩個留下來吃晚飯。
周衛軍覺得這晚餐是準備好的,不然就他們兩個人很難吃這麼多東西:
一隻烤雞、一盤香腸拼盤、蔬菜沙拉,以及葡萄酒和酸奶。
很豐盛。
周衛軍想著即使去到飯店吃,兩個人點的話,估計也就這樣了,可能還不如這個。
因為是俄式風味的食物,所以他和高光明兩個都挺好奇的。
維克多一樣樣介紹著,這時候就不是交易雙方,而是朋友關係了。
美美的吃了一頓,高光明還喝了幾杯葡萄酒,讚嘆著說: 「這不一樣的吃法,的確是有些新鮮啊,不錯不錯!」
「真要感覺不錯的話,可以經常到我家來。」維克多說道:「我在寧遠市朋友不多,你們兩個也算。我這個人比較喜歡熱鬧,以前這裡挺熱鬧的,現在不熱鬧了,所以希望你們能經常來。」
周衛軍不知道他所說的經常來,是指經常來作客還是經常來和他交易,就含糊過去了。
不過他也知道了維克多的女兒叫柳芭,是純純的俄羅斯族人,但出生和長大都在寧遠。
算是國人了。
吃過飯,周衛軍和高光明兩個人又喝了飯後茶,聽了一會兒音樂,高光明還跟著唱了《喀秋莎》和《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周衛軍則唱了《小路》,讓維克多父女兩個挺驚訝的。
離開的時候,周衛軍轟動了油門,維克多心疼的喊著:「不用那麼大動靜,愛護著點兒!」
周衛軍就笑了,騎著摩托車走了。
和高光明約好了後面有空一起去試車,周衛軍騎著摩托車回到了大院子。
周紅梅和陳玉秀兩個都在房間裡看電視,聽到轟隆隆的發動機動靜,還有些納悶這是啥,然後就聽到聲響到了院子裡才熄了,立刻就出來看,然後就目瞪口呆的看著周衛軍剛撐好摩托車。
「這是……你朋友的?」陳玉秀率先問道。
周紅梅倒是有幾分猜測,問道:「是你用寶石換的?」 「嗯,換的,現在這摩托車是我的了。」周衛軍挺興奮,「走,帶你們去兜風去!」
「我才不去……多少錢?」周紅梅急忙搖頭,然後又問出了價錢。
問出來又後悔,怕周衛軍說的數字,她接受不了。
這自行車一輛都要一百八十多塊錢,一輛摩托車,再怎麼說也得上千了吧?
「一千塊錢。」周衛軍說道,「一塊寶石換的。」
「那寶石那麼貴啊……」周紅梅忍不住問道:「是你從油城帶回來的?」
「算是吧。」周衛軍含糊了一句,然後問陳玉秀:「那咱們去兜風?」
陳玉秀猶豫了一下,周紅梅笑著說道:「去吧去吧,反正也沒什麼事情。」
周衛軍便把摩托車發動著,調轉車頭,載上陳玉秀,轟隆隆的開出去了。
等他們出去後,周紅梅才突然想到,弟弟是啥時候學會騎摩托的,自己怎麼不知道?
陳玉秀頭一回坐摩托車,一開始還想著側坐,讓周衛軍說了一下,才正坐下來,兩手抓著摩托車后座撐,但摩托車的速度一起來,周衛軍就立刻說道:「抱著我的腰,不然有可能把你甩下去!」
陳玉秀不疑有他,遲疑了一下,立刻就抱住了周衛軍的腰,周衛軍擰大了油門,車子箭一般竄了出去。 從來沒有過的刺激,讓陳玉秀緊緊抱著周衛軍的腰,感受著速度帶來的奇異感覺。
大街上不少人看著摩托車穿城而過,大部分露出羨慕的神情,少部分則是厭惡的看著,覺得這噪音真難聽!
看著兩邊的場景飛快而過,陳玉秀忍不住感嘆著:「平時騎自行車得半個小時的路,這一下子就過來了啊!摩托車是真快!」
周衛軍看了看碼速表,時速達到了六十,便不再往上,反倒放慢了速度,現在沒有頭盔,沒啥防護,還是安全第一。
沒辦法,曾經當過老頭子,這方面尤其注意。
繞了一圈,從另外一條路上繞回到大院子,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路上周衛軍也答應有空會教陳玉秀騎摩托車,所以當這個姑娘從后座上下來的時候,依然非常興奮。
周紅梅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說著坐摩托車的感受,笑著沒說話。
兩個人每天一起上下班,又住在一個院子裡,關係早就好的跟姐妹一樣。
現在看她這麼高興,又和弟弟關係這麼好,也挺開心的,替他們兩個高興。
「你上班要開摩托車過去嗎?」周紅梅問道。
「不,太扎眼了。」周衛軍說道,「有啥急事再去。或者星期天回家的時候騎上。從這裡到家一百多公里路,兩個小時差不多就騎到了。」 他這麼一說,周紅梅突然覺得,有輛摩托車也挺不錯的啊。
畢竟現在他們回去,如果不是周衛軍有汽車的話,還真麻煩。
寧遠市的長途汽車只能到縣裡。
從縣裡到公社就得找車,沒車的話步行得兩三個小時,再從公社到家也是一樣。
有輛摩托車的話,那真就方便多了!
所以想通了這一點,周紅梅也就不再有怨氣,反倒有些開心起來。
大院子的氣氛,也因為有了輛摩托車,而變得歡快起來。
第二天上班,周衛軍依然騎自行車去,倒是讓已經知道他買摩托車的高光明有些意外。
好在高光明這時候也是嘴嚴的,並沒有把他買摩托車的事情說出去。
私下裡,交班完之後,高光明就問道:「咋不開摩托車呢?不好開嗎?」
「好開得很。」周衛軍笑笑說道:「不過關鍵的時候用,上下班開這個,那我在別人眼裡,不就成燒包(騷包)貨了嘛。」
「嘿,你還想的挺明白啊。」高光明也有些意外。 周衛軍今天還要去郵局給許文娟匯錢,拿了人家的東西,這賣得的錢,總得有人家一份。
想著上一趟匯的錢也快到了,這回乾脆把一千五用電匯匯過去,當天就能到。
下午,周衛軍和高光明一起保養車子,順便聽著別人諞傳子。
車場這裡不光有採購科的幾個司機,也有運輸科的司機,都說著天南海北的八卦,有些人說著捎貨賺錢的買賣,有些人說著運氣好撞大運撿到便宜的事情。
周衛軍作為這其中年齡比較小的,就只聽著。
他算是看出來了,大部分人都好吹牛。就像經常上賭桌的人一樣,自己賭贏的那一回必然大說特說,一年恨不得說三百遍。
輸的便幾乎隻字不提,仿佛是常勝將軍一樣。
他在觀察別人,高光明也在觀察他。
周衛軍這才開了多久的車?賺的外快,比他開十來年車賺的還要多!
如果是一般年輕人,這時候聽別人說賺外快的事情,早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賺錢的事情說出來了。
周衛軍卻只是微笑的聽著,自己的事情一句也不說,好像他就是個初出茅廬的小伙子,根本還不知道怎麼賺外快一樣。
城府深啊! 小伙子,有前途!
周衛軍這邊沒啥,許文娟那邊卻急著嘴上都長出水泡了。
頭一張兩千的匯款單剛拿到,第二張一千五的匯款單就到了。
這麼多錢,嚇壞她了!
而且這事在科里就傳開了。
許多人都過來找許文娟打聽,哪裡來的親戚朋友給她寄這麼多錢。
匯款人倒是清清楚楚,是上一趟她幫著行了方便的周衛軍匯的。
但為什麼呢?
周衛軍為了隱藏寶石的事情,並沒有說匯款用途,只是說補償款。
信倒也收到了,但許文娟可不覺得那幾塊漂亮的石頭,就值這麼多錢。
所以她在接到信的當天下午,就打電話,一層層轉接到了採購科的辦公室。
電話過來的時候,周衛軍正在車庫那裡聽八卦,他聽到喊聲,立刻就跑向了辦公樓。 「小周,油城的,是個年輕姑娘。沒想到你還認識那邊的人啊,」採購科辦公室的同事笑著問道,「是誰啊?」
「一個朋友。」周衛軍回了一句,然後過去拿起了電話。
這電話隔了兩個地區轉了不知道幾道交換機,雜音還是聽大的,不過那邊許文娟的聲音也很大。
「許幹事,我是周衛軍。」聽到對面的聲音,周衛軍也大聲應了一句,「東西收到了嗎?」
「收到了收到了,怎麼這麼多錢?」許文娟聲音很是疑惑,「那些寶石賣不到這麼多錢吧?」
「有的有的。」周衛軍大聲說道,「找了個老俄方,比我們想像中的高。所以就給你補償一些——你就收下吧,對了,這回寄過來的,我暫時沒出手,再等等。」
許文娟原想著周衛軍有什麼特殊的意思,沒想到他還真就是補償自己。
這回這姑娘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但是,既然決定打了這個電話,許文娟也就豁出去了,大聲問道:
「周衛軍,我就想問你一句,你看我怎麼樣?你是怎麼看待我和你的關係的?」
好在辦公室里就她一個,不然的話,這話她還真問不出口。
這一問把周衛軍給問愣了。 這不好好的是合作兼朋友關係嗎?
難道……
周衛軍明白了,這下子,把他給問住了。
拒絕吧,這條賺錢的線,八成是要斷了。
但答應吧,那也不可能,畢竟陳玉秀是自己的對象,這一點他從來沒想著變。
含糊著嗎?這樣既能保持賺錢的線,也不需要負什麼責任。
但這事,周衛軍做不出來。
他想了想說道:
「我把你當好朋友啊。這回回來,我把你寄過來的東西給我對象看了,她都說你這麼好的人,這麼信任我,我可不能辜負你的信任。」
一句話,把自己有對象,為什麼匯錢,以及補償款的原因,都說清楚了。
雖然極大可能失去寶石的來源,但周衛軍覺得,還真不能讓許文娟產生錯覺。
這時候人都比較純真,假如周衛軍給了許文娟錯覺,指不定她是真的打算和自己來一場異地戀呢。 就在周衛軍想著許文娟聽了這話會怎麼回應的時候,那邊突然「啪」的一下子,把電話掛掉了。
許文娟自然是聽明白了周衛軍暗示或者說幾乎是「明示」的意思,他有對象的。
那為什麼還要給自己寄這麼多錢,為什麼還要讓自己產生不必要的幻想?
掛掉電話,許文娟感覺臉燒燒的,看著面前桌子上擺著的周衛軍的信紙,忍不住拿起來兩手使勁的撕扯著,發泄著心頭的不滿,和羞恥。
這人,丟大了!
ps:感謝尥蹶子的打賞,感謝薩斯給那路托的打賞。
最近,阿勒泰、烏市南山都下雪了,今年雪下的早啊。
冬天,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