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果然人滿為患呀
從油城出發之後，路上那個姓金的大學生嘴就沒停，不時問著油城的一些情況，還時不時舉起照相機讓周衛軍停一停車，他來拍照。
周衛軍也沒慣著他，時不時打斷一下他的節奏，問問他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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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吃定了周衛軍，又很享受周衛軍偽裝起來的對大學生的崇拜，金同學說話也滔滔不絕，因此周衛軍也知道了他們的來歷和這段時間來所做的事情。
他們一路從燕京出發，第一目的地就是甘省酒泉那邊，雖然沒提一些重要的基地，但能聽得出來在那邊不是主要奔著地質情況去的。
然後一路走走停停來到北疆。在烏城那裡，他們和當地的大學生進行了一些交流，金同學還吹牛說，烏城的學校要派專車拉著他們到各地調研。
但田教授說要保持艱苦樸素的作風，所以拒絕了。
他還說那些大學生們對他們能這樣走遍祖國各地的調研非常的羨慕和敬佩，還希望從北疆調研結束再轉到烏城的時候，給他們做個報告。
周衛軍心說，你們那是保持艱苦樸素的作風嗎？你們是害怕有人在身邊你們做的那些事情被人發現吧？
這個金同學也是口無遮攔，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如果不是坐在中間的田教授咳嗽了兩聲，說不定他連自己的具體情況都說出來了。
即使如此，周衛軍也隱隱約約聽得出來，這個金同學祖上是旗人，姓氏是他的爺輩後來改的。
話里話外隱隱提著當年有多輝煌，當然這話沒有明著說出來，是帶著那麼一點意思。 車子經過廟兒溝那一片的時候，田教授突然問了一句：
「周師傅呀，聽昨天晚上你們說這一片原來是有金礦的嗎？」
周衛軍一邊開車一邊笑了笑說：「現在國家還在勘測，不過估計八成是要進行開採的。
你想想啊，就現在這情況，已經有好多私人在這裡偷偷採金了，金窩子也發現了不少，綿延好長一片，那國家肯定是要過來勘探的，私人能采這麼長時間，這礦估計不小。」
然後田教授就順勢問道：「伊犁那邊金礦也不少吧？」
周衛軍點點頭說：「小礦就不說了，昭蘇的天山，鞏乃斯河邊的的黑山頭，這些都是小礦。現在國家正式開採的大礦是哈圖金礦。
這個你們一打聽就能打聽到，畢竟你們是這方面專業的，另外還有一個特大型金礦，還在籌備中，目前還沒開始開採，一旦開採起來，其他的都算小兒科。」
說到這裡周衛軍就不說了，死活不開口。
不論這個田教授和金同學怎麼套話，周衛軍就是不說。
把這兩個人急的呀，這個金同學甚至把自己包里的進口巧克力都拿出來了，要分享給周衛軍吃。
周衛軍擺擺手說：「我不稀罕吃這個。以前口岸貿易還沒有斷的時候，這玩意我們都經常吃。」
他說的倒也不是吹牛的話，七十年代整個中蘇貿易在邊疆這邊的口岸全都斷掉了，但在這之前，兩邊關係還不錯的時候，加上伊犁地區有很多的俄羅斯族，從那邊帶過來的巧克力糖果等特產是真的不少。 他不說，田教授和金同學見各種辦法都試了，沒辦法讓人家開口，便開始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但是周衛軍明顯能感覺到，這倆人對自己的態度熱情了不少。
包括中間在養路班停車加水，和其他在這裡停的司機聊天的時候，他們也會給周衛軍幫忙。周衛軍心裡暗笑，但表面上還有點惶恐。
沒辦法，現在大學生實在太值錢了，這都是國之棟樑啊。
再次開車的時候周衛軍加快了速度，他希望能趕到下班之前到達奎屯。
車子速度一加起來，感覺就更加顛簸，風沙也大了起來。
一直保持著儀態的金同學和田教授倆也變得灰頭土臉起來，臉色有點難看，卻最終沒有說周衛軍。
看來因為那個特大型金礦的事情，兩個人對周衛軍的忍耐限度有了變化。
車子開到奎屯的時候，距離下班還有半個小時，周衛軍的速度也慢了下來，這兩個人才舒服了一些。
金同學努力調整了一下狀態，問周衛軍：「周師傅，咱們在哪裡休息？你開車這麼長時間也辛苦了，等會晚飯我請客，吃頓好的，犒勞犒勞。」
周衛軍笑了笑說：「肯定去國營招待所啊。晚飯就不用你請了，會有人管飯的，還不要錢。」
金同學和田教授倆人聽著將信將疑，這個周師傅在這邊人脈這麼廣嗎？ 他倆路上旁敲側擊問了不少，也基本上確定周衛軍就是伊犁那邊的，原本還有一點點懷疑周衛軍有沒有可能騙他們，後來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現在又有點懷疑了。
不過周衛軍沒管那麼多，已經到地頭了，還怕他們搞什麼么蛾子嗎？
他甚至有點興奮了，調整車速穩穩地開到了農墾局公安局的門口。
看到公安局的牌子，田教授和金同學倆人的面色一下子就變了。
金同學就是強裝鎮定，扭頭問準備下車的周衛軍：「周師傅，你的朋友在公安局嗎？他請咱們吃飯嗎？」
他這是要確定周衛軍準備幹啥。
周衛軍笑了笑說：「對對對，就是他請你們吃飯，來，下車吧。」
田教授臉色越發不對了，一路上他都沒有重視周衛軍，周衛軍的表現也像一個年輕得志、有點猖狂、有點得意的司機師傅。
在他看來，隨便哄一哄，亮一亮身份，誇讚兩句，就能讓這個小伙子圍著自己團團轉
現在看來，可能要栽。
卡車停在公安局門口，值班民警立刻就出來了，周衛軍不等那個民警說話，上前像模像樣地敬個禮，就小聲說： 「同志，我發現了兩個疑似間諜的可疑人員，從阿勒泰那邊過來，一路都在打聽咱們這邊的地質礦產情況，所以我把人拉到這來了，希望你們能好好查一查。」
原本值班公安還想著把這隨便停車的小伙子趕走，沒想到一句話讓他的臉色一正，對著周衛軍說：「你看好他們！」
說完轉身就到值班室往裡面撥電話，兩三句之後他小跑著出來，到副駕駛門口一把拉開駕駛門，大聲喝道：「你們兩個，下來！」
之所以把人拉到兵團這邊的公安機關，也是因為被小說短視頻給薰陶得多了。
這年月剛跟那邊締結友好條約，又準備改革開放，可能基於生活水平的巨大差異，不少人覺得外面的屎都是香的。
這其中體制內的人占相當大一部分。
所以周衛軍擔心要送到地方的公安機關會有些人擔心影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兵團這邊不一樣。
兵團現在管事的還是那一批脫下軍裝轉地方的老轉，你可以說他們思維僵化，也可以說他們保守。
但是在保衛邊疆和提高警惕這方面，他們絕對是一流的。
田教授和金同學還故作鎮定，從車上下來之後，金同學就板著臉對那個值班民警說：
「你想幹什麼？我們是燕京過來的進行調研的科研人員，我是大學生，這位是大學教授，我們又沒犯什麼法，你們客氣點！烏城那邊的領導對我們都客客氣氣的，你這裡算啥？」 他的話還沒說完，周衛軍就看到從公安局裡面呼呼啦啦出來一幫子人，民警幹警都有，大都帶著槍，有的臉上是嚴肅的表情，更多的是興奮。
「誰？哪個是間諜？」
「是間諜的話是不是就是外國人？嘿，我還沒見過外國人呢。」
「管他是不是外國人，先抓了審了再說！敢跑到咱們這地頭上搞間諜行動，那就是找死！」
田教授和這個金同學被推推搡搡地弄進了公安局，周衛軍也被請進了會議室做筆錄。
給周衛軍做筆錄的是公安局的副政委，和一個幹事。
說是政保方面的。
周衛軍就簡單講了一下自己認識他們的過程，並猜測說那個田教授有可能是窩子那邊過來的，至於這個金同學的身份他不敢確定，只是猜測有可能是潛伏特務的後代。
一聽說這個田教授真不是國人，這個副政委和那個幹事臉上的表情立刻就凝重起來，他們知道這件事情比較大，說打算立刻上報，並進行加急審問。
周衛軍提了一條說：「那個田教授有個筆記本兒，裡面寫的東西肯定是比較關鍵的。這個姓金的有個照相機，只要把他的膠捲洗出來，我估計八成就能確定他們的身份了。」
周衛軍原以為這件事情自己當熱心群眾舉報完就完了，沒想到公安局這邊沒讓他走，那個女幹事帶他到公安局的食堂吃了飯，然後又安排他在內部招待所住下。
女幹事很年輕很漂亮，對周衛軍安排的也挺周到，周衛軍當然不會覺得是女幹事對他有好感。 大概率因為自己這個熱心群眾所做的事情，比較符合國人樸素的價值觀。
招待所條件還挺不錯，有洗澡的地方。
周衛軍折騰這兩天弄得灰頭土臉，乾脆就好好的洗了洗，然後安心睡覺。
第二天早上洗漱完之後，依然是那個女幹事帶著他過去吃了早飯，然後就到了辦公樓。
昨天那個姓霍的副政委在辦公室等他，給他通報了情況。
「小周同志，你判斷很準確。這個姓田的的確是從那邊過來進行非法測繪的間諜人員。
據我們目前審問出來的，包括從他隨身攜帶的物品查出來的相關證據，證明他在咱們國內至少13個地方進行了非法測繪，光測繪出來的數據，就記錄了滿滿三大本。
你看到的那一本兒，已經是他記錄的第4本了。
昨天我們加急清洗的照片，那個姓金的嫌疑人員所拍攝的4個膠捲，裡面有50多張都是拍攝的我們國內的一些重要的軍事、礦產等敏感地區，情況非常嚴重啊。」
周衛軍就笑了：「查明就好，查明就好，我還擔心我舉報錯了呢。只要證明他們的確是間諜，那我就放心了，霍政委，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霍副政委一臉嚴肅地說：「我是副政委。因為這兩個人還有好多後續沒有查清楚，所以結案需要一段時間。不過你的情況我們也已經了解了，你昨天筆錄中內容基本屬實，所以這件事情基本上和你沒有關係了。
等會你就可以離開，我們會給你們單位發函說明情況。小周同志，你立了一大功啊！ 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據我們初步了解的情況，他們打著友好的名義，派了不少人來到我們西北這邊進行非法測繪和拍攝，那個姓金的雖然是國人，但助紂為虐，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周衛軍急忙問道：「那個金同學不是特務的後代嗎？」
霍副政委搖搖頭說：「目前還沒有查明，據他交代，他的祖上在清末和民國時期的確和倭子那邊有一定的合作，但後來具體是不是特務關係，目前還需要燕京那邊的協查。
這件事情牽扯的比較大，兵團司令部和自治區那邊估計也要來人，哎，地方上有些同志就是太大意也太善良了，被他們的花言巧語給迷惑，不然也不可能讓他們套取到那麼多的資料。」
這方面就不是周衛軍所能管的了，他知道自己能離開，就打算上午去農機廠先把那些手推車拉走。
周衛軍離開的時候，發現好多人都跟他主動打招呼，一個個笑臉盈盈的。
嘿，咱做了好事雖然不求回報，但這樣的場面還是挺享受的。
霍副政委和那個李幹事送周衛軍到門口，還給他帶了一包吃的路上備用。
不得不說這時候的警民關係就是好。
去了一趟阿勒泰，不但賺了錢還抓了特務，周衛軍的心情別提多美了。
他哼著歌開車到了農機廠，車子剛進大門就看到擺在工間那邊一排8個手推車。
杜廠長匆匆從車間裡出來，看著周衛軍下車，扎著兩手歉意的說道：「周師傅，不好意思，我這滿手都是油，就不跟你握了。 你看看，這8輛手推車咋樣？」
他的表情有點得意，周衛軍看了看，發現手推車做的確實比上次見到的樣品還要好一些。
材料都是新的，打磨的也非常好，焊接的地方看不到毛刺，車輪胎氣都打得很足，把手那裡還用麻繩纏繞了好多圈，防止打滑。
杜廠長在周衛軍看的時候介紹道：「下面卡的地方，我們專門鑽了眼加了卡銷。
主要是擔心你這個東西綁到車上，一路顛簸的時候，如果把車軸卡掉了，落在路上都不一定能發現得了。
用的時候也方便，如果不想讓車軸隨意掉，就把卡銷卡住。
如果要當小翻斗用，那就把卡銷取掉就行了。」
這個設計倒是挺巧妙的，周衛軍覺得挺不錯。
這時候王興華也從車間裡跑了出來，他兩手也都是油，出來就給周衛軍告狀：「周師傅，你來了呀。我跟你說，我們廠長這一下要準備生產100輛小推車，這才兩天已經賣出去十幾輛了。
這個東西工地上那些工人很喜歡，還有一些小家庭也喜歡，說很方便。他這是拿著你的主意生產東西賺錢呢。」
杜廠長的臉一下跟手上的油一樣黑，他忍不住訓斥王興華：「人家周師傅上一回就說了，這個創意隨咱們用。咋？你還替他打抱不平起來了？
我跟你說，生產這些小推車得來的利潤是給大家發福利的，你要是不想要這個福利，那就隨你說。」 王興華一下就蔫兒了，他就只能小聲嘟囔：「那你好歹得給人家周師傅一點好處嘛，福利我肯定要，我只是覺得對周師傅不太公平。」
周衛軍就哈哈笑著說：「沒事兒沒事兒，你們廠長給我算的價格已經很便宜了。
有你在廠子裡，咱們都不算外人，這東西生產出來就是用的，就算我不說，以後也會有人從口裡把這玩意帶過來。現在就只是讓大家提前用一下，你們方便我也方便。」
杜廠長點點頭讚賞地說：「看到沒有，人家小周的格局比你大多了。」
王興華忍不住說：「那是，比你也大。你占到便宜了當然誇人家！」
杜廠長臉又黑了，周衛軍急忙說道：「廠長，我還要趕路，能不能叫人幫忙把這些小推車給我綁到車頂上？」
他可不不想聽倆人吵架去。這個杜廠長原來也是汽車營家屬院的，他老爹還是王興華老爹的同事，兩家關係不錯，不然王興華也不可能這麼頂他。
杜廠長急忙叫了幾個人過來搬東西，拿繩子，將小推車提到卡車貨頂上綁好。
周衛軍也要幫忙，讓杜廠長叫到廠子裡去核算剩餘的錢了。
他又付了140塊錢給廠里，就算兩清了。
杜廠長要留他吃中午飯，周衛軍說要趕路，不吃了。
然後杜廠長就給他帶了一包吃的，主要是罐頭，餅乾之類的。 這年頭也沒啥太好的東西，這就已經很不錯了。
和王興華道別之後再次出發，一路向西，過烏蘇到古爾圖，在這裡匆匆吃了中午飯。
這地方也是個臨時休息點，周衛軍吃東西的時候還四下打量著，想看看有沒有那個姓田的同夥。
可惜沒發現。
看來還不是很多，不過想想也正常，如果讓自己再發現一夥的，那真就出問題了。
特務咋可能那麼多嘛！
ps：感謝lei.書友的多次打賞。感謝書友zl 1181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