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維克多失算了
馬家。
馬金龍從周家回來之後,非常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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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天黑了,他都打算到蘭蓮蓮家裡去一趟,把這件事情好好說一下。
他始終覺得蓮蓮的家人不認同自己,就是因為自己表現的有點窮,或者說不夠大方。
想起這一點,馬金龍有點埋怨自己的父親。
明明家裡有那麼多值錢的東西,偏偏過得和生產隊普通人家差不了多少,也就偶爾買點肉。
何必呢?其實生產隊好多人家都知道自己家不窮。
馬金龍還是少年的時候,就有其他的同齡人嘲諷過他家裝窮。
他那個時候還不太清楚是什麼意思,或者說直到今天之前他都不完全清楚。
家裡有東西他知道,但這些東西具體值多少錢他不是很清楚。
他除了拿東西跟周衛軍換過吃的之外,之前還偷偷摸摸和別人也換過東西。
但是唯有今天他和周衛軍準備換摩托車的時候,周衛軍把家裡這些東西的實際價值告訴他了,然後他才知道原來家裡這麼有錢! 以前覺得銀元、金條和金首飾之類的應該會值錢,具體值多少心裡沒數。
甚至於他的爸爸究竟藏了多少這樣的東西他也不知道。
他只清楚自己能摸到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現在算一算,光雜物間裡自己能摸到的這些東西,價值可能就接近1萬塊錢。
幾百塊銀元,一些金首飾,十幾個大小條子……
他隱約聽說過父母聊天的時候說過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當年民族軍打仗,父親幫那些藏起來的大戶找吃的,一個小條子換一家人一天吃的,一個大條子換人家一家五六天吃的。
現在想想,也難怪父親後來匆匆從市里搬到了距離很遠的農村。
可能怕有些人報復吧。
馬金龍絲毫不懷疑周衛軍明天會把摩托車交給他。
他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慢慢地穿好衣服往外走。
另一個房間的馬強娃聽到了動靜,喊了一聲:「幹啥去?」
馬金龍早就想好了,應了一聲:「尿尿!」 他出了屋子,腳步很重的去廁所那邊,先放了水,然後輕手輕腳地回到了雜物房,慢慢地打開了房門,摸黑進去,小心地憑著記憶摸到了藏東西的地方。
既然明天要到市里去,那就多摸一點東西,除了那個小條子之外,他打算再帶一些袁大頭,到時候換了錢,給自己和家裡人買點東西,再給蘭蓮蓮買一點。
已經確定要買摩托車之後,馬金龍的膽子突然大了起來。
反正這些東西最後都是自己的,父親不花,還不如讓自己花呢。
不過他還是保存了一些理智,沒有再拿大條子。
回到屋子裡,躺在床上,馬金龍計劃著去市裡的行程。
最開始他打算自己到銀行去兌換,然後放棄了。
雖然長這麼大還沒到市里去過,但他知道出去辦事必須得開介紹信。
明天他不打算開介紹信,周衛軍說了會給他找個住的地方,那應該是不用的。
去銀行如果別人問他銀元和金條是哪來的,他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會不會露出破綻。
所以乾脆一事不煩二主,還是讓周衛軍幫忙兌換吧。
或者直接把東西交給周衛軍換成錢,哪怕損失一點也沒啥。 就這樣辦!
天亮,周衛軍醒來,已經聞到了飯香。
弟弟周新軍早早地就起來逮魚賣魚去了,他當時聽到了動靜,不過沒爬起來。
反正弟弟已經習慣,自己去不去幫忙都行。
穿好衣服出來洗漱的時候,飯菜都已經好了。
吃完早飯,周衛軍就看著父親推著那個手推車在院子裡試用著,看表情非常滿意。
周松江推著小推車,放了一袋子苞米在院子裡走了兩圈,笑著說道:「這車車不錯,推個糧食裝個炭啥的,都挺好用。不過咋弄了倆呢?」
周衛軍說:「你這裡放一個,爺爺那裡放一個,用著方便。」
因為周衛軍和周紅梅回來,今天周家人沒去出工,難得的閒在院子裡,收拾收拾菜地,干一幹家務。
周文先和杜秀芝早早地就到這邊來,把周新軍逮回來,專門留下來的兩條魚收拾一下,準備中午做魚吃。
周新軍和朱正明是一起回來的,周衛軍有些意外,沒想到昨天晚上朱正明拿到網之後竟然直接去下網了。
朱正明都沒回家,騎著自行車就先到了周家。 紮好自行車之後,興奮地對周衛軍說:「昨天下網的地方我都瞅了好長時間了,拿到網之後,拿個手電筒就去把網下了,今天早上一取,嘿,有10多公斤呢!賣了10塊錢,打算今天下午早點去下,明天能多逮一些。」
周衛軍問道:「那你最近不出工了?」
朱正明拍了拍自行車說道:「不出了,等秋收完了以後再犁地,到時候我再上工。
就算駕駛員的工分比一般勞力要高,折算下來遠比不上逮魚賺得多。我現在是明白為啥你們家小軍天天去逮魚,精神頭還那麼大。
這一天十來塊錢賺到手,不比種地強得多?嘿,還是你們有魄力,敢想敢幹。」
周衛軍笑了:「你現在不也一樣嗎?半個月時間就能賺一輛自行車,現在到下雪還能幹兩個月,下雪前好好干一下,就能過個肥年了。」
朱正明現在信心十足,點點頭說道:「誰說不是呢?」
他又對周衛軍說道:「你們忙吧,我得趕緊回去拾網了。下午再好好弄一趟,你啥時候走?」
「下午。」
朱正明有些遺憾地說:「我還想著再逮一趟魚,逮到以後給你送兩條,看來你這趟是吃不上了。」
周衛軍笑著說:「我家有小軍逮魚呢,不缺魚吃。」
朱志明搖搖頭:「那不一樣,這一行你算是給我領路的。明天逮上魚,我把最大的到時候拿過來給你們家,讓叔叔阿姨嘗嘗。行了,我走了。下趟回來我提前把魚給你留上,今天早上太興奮了,把這一茬給忘了。」 周衛軍就哈哈笑著,覺得朱正明搞得還挺正式。
挺有意思的。
中午上工結束的時候,周家人又多了起來。
鄭建國、吳天雲、喬明星他們幾個都過來了,話里話外都打問著那些漁網的價錢。
顯然,他們已經知道朱正明開始逮魚了。
但是光有網逮魚是不行,還得有自行車,不然距離縣裡那麼遠步行過去賣魚肯定是不行的。
另外還要有時間,還得能下得了那個苦。
所以周衛軍雖然給他們說明了價錢,但這幾個人都沒有開口訂網。
一些和周松江年紀差不多的人也過來,他們主要來看那手推車。
對於這類的工具,誰家不喜歡呢?
現在馬車牛車驢車都是生產隊的,各家想要幹活去用這些工具就得從隊裡借,通常還要記工分。
干點小活用牛車划不來,個人搬運的話又比較麻煩,這種手推車就非常合適。 和周家關係比較近的已經盤算著怎麼開口去借了。
當然得等人少的時候,畢竟現在人多,一旦一個人開口,其他人都開口的話,周家不好拒絕。
如果這個時候開口,引得其他人也借,肯定會給周家留下不好的印象。誰都不傻,做事欠人情也得有一個合適的時機。
中午吃過飯,就開始準備回市裡的東西了。
雖然市里大院子裡的菜園子也種著菜,但陳素英還是想著能多裝一點東西就多裝一點回去。
房間裡面,周衛軍趁著單獨說話的時候,要掏出錢給父親再留一些,周松江急忙擺手拒絕:「你去上班之前給家裡留個錢,家裡都基本上沒怎麼動。這邊不缺錢,你拿著收好,有啥事好花。
家裡吃的用的都有,你這回又買回來那麼多米麵油,沒啥缺錢的地方,錢你自己裝著。」
周衛軍看父親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堅持了。
下午陳常平送著陳玉秀過來,幫著把包放到車裡,然後就和周松江聊著手推車的事情。
周衛軍給陳家也做了2輛手推車,這件事情周松江知道。
兒子大了有主意了,他沒啥意見。陳玉秀是個好姑娘,自家兒子看準了,女方家態度也好,結親家有些時候要的不就是個態度嗎?
陳常平話里話外夸著周衛軍能這麼關注著准親家家裡,都是周松江夫妻倆教得好,這話說的周松江臉上很有光。 陳玉秀到了周家也不客套,東西放下之後看見有啥活兒也都跟著一起干,陳素英是非常滿意的。
下午6點多的時候,周衛軍說走,周家人倒也沒什麼不舍的。
現在隔三差五就能回來,已經不像是在出遠門了,他們也就慢慢習慣了。
和家裡人招了招手,上車出發,周衛軍專門拐了一趟馬家。
馬金龍早就出來了,他只是給父母說要出去玩兒,並沒有說過夜。
主要是擔心父母不放,想著明天早早回來再解釋吧。
所以周衛軍還沒拐到馬家的時候,馬金龍就已經在路邊攔住了他,周衛軍給他說:「副駕駛沒位置了,車廂里有兩個麻袋,裡面裝的我們準備帶過去的被褥,你坐在上面軟乎乎的,也不顛。」
馬金龍自然是沒意見,這時候他的心已經飛到了市里,腦海里正構建著自己騎摩托車飛馳的場景呢。
等馬金龍坐好,輕輕敲了敲駕駛室後窗戶,周衛軍便掛擋疾馳而去。
等到了市里,太陽剛落山。
馬金龍早早的就已經站了起來,扶著車廂前面的欄杆,好奇地打量著這座他從未踏足的城市。
周衛軍開車到大院子門口停下來,馬金龍在上面把兩個麻袋扔下去,幫著往院子裡面搬。 邊搬東西邊好奇地對周衛軍說:「這就是你在市裡的家呀,這院子可真漂亮。」
他雖然見識不算多,但也知道想要在市里而且是相對比較繁華的地方置辦這麼個院子,肯定得花不少錢。
周衛軍笑了笑說:「以你的實力,完全可以買一個這樣的院子,在這邊過得很舒服。」
他倒不是夸馬金龍,主要是覺得這傢伙能輕鬆地出手一根大條一根小條,家裡必然不缺這玩意。
唯一難辦的是戶口,畢竟現在不像以後。周衛軍能擺這個院子是因為他已經進廠,轉城市戶口吃商品糧了。
馬金龍沒辦法轉這個,除非花錢給他買個工作。
當然這也是可以操作,只不過明顯能感覺出來馬金龍他爹不想操作,或者說目前沒這個打算。
馬金龍是自個兒知自家事,搖搖頭說道:「買院子的錢應該是有,但人家肯定不賣我們的。」
幫著把東西搬進去,周衛軍鎖好車,進了院子,馬金龍直接奔向那輛摩托車。
路上周衛軍給周紅梅和陳玉秀都說了,關於賣摩托車的事情。
她倆有些意外,不過在聽到周衛軍說,賣了兩倍的價錢,就都不吭聲了。
兩個人更加驚奇的是,馬金龍咋能拿出來那麼多錢呢。 關於馬家發邪財的事情,生產隊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
周紅梅和陳玉秀就屬於不知道的那一掛。
路上周衛軍也簡單說了一下,他也不擔心馬金龍聽到。
汽車開動起來動靜那麼大,馬金龍根本不可能聽到車廂里的聲音。
所以這個時候周紅梅和陳玉秀看馬金龍的表情都怪怪的,她們也無法把周衛軍講的那麼殘酷的事情,和馬金龍他那個看著憨憨的爹聯繫起來。
總之可以用人不可貌相來解釋吧。
馬金龍迫不及待地說道:「大軍,走,我們去學一下車吧。」
周衛軍笑了笑說:「等我休息10分鐘,這一路開過來,我還真有點累。」
馬金龍不好意思地笑了,說道:「好好好。」
周紅梅也不想弟弟現在就去忙,這一路開這麼長時間,肯定累了,她就對馬金龍說道:「我和玉秀現在做飯,你們吃完飯以後再去,你放心,我們用牛肉。」
馬金龍這時候還真不在意這個,他心思也不在吃的上面,連連點頭。
等周紅梅和陳玉秀洗了以後進屋準備做飯,周衛軍和馬金龍兩個到壓井那裡一起洗漱,馬金龍就小聲說:「大軍,你手頭還有沒有錢了?我打算再用袁大頭和小條子跟你換一些錢,明天去買點東西帶回去。」 周衛軍問道:「你打算換多少?」
馬金龍說:「就一根小條子,和十幾塊袁大頭,有吧?」
周衛軍點點頭說:「有的。」
馬金龍笑了,洗完之後從兜里把這些東西掏出來,捧著全都塞到了周衛軍手裡。
周衛軍拿著就進了臥室,出來的時候拿著厚厚一沓大團結。
他把錢交給馬金龍說道:「這是500塊錢。一個小條子加上那些袁大頭差不多是400,剩下的100是你買摩托車,我應該給你剩下的錢。我再給你弄一個汽油桶,你帶20升汽油回去,這樣騎起來就方便。」
周衛軍買了摩托車之後,就從供銷社搞了那種方形的鐵皮汽油桶(不是那種180升的大圓桶),現在既然摩托車賣給馬金龍,乾脆就連汽油桶也一併給他了。
馬金龍原本想著換300多塊錢就可以了,沒想到周衛軍給他給的比預計的多了不少,他還挺感激對方的。
晚上吃的是湯麵片,主要是這個做起來簡單,而且適合晚飯。
吃完之後,周衛軍就帶著馬金龍騎著摩托車到了郊外。
他像給弟弟講怎麼騎摩托車一樣,詳細的講了保持平衡以及掛檔等程序。
總的來說,馬金龍比他弟弟周新軍要略笨一點,騎著摩托車還摔了兩回,不過因為掛的檔數不高,摔的不嚴重,然後總算歪歪斜斜地能騎了。 多練了一會兒就略微熟練了,周衛軍看天色已晚,就帶著他回去,說明天早上早點起來再練一練。
這時候充分彰顯了世界就是個草台班子,周衛軍放心能讓馬金龍這練了不到一天的摩托車選手直接騎回去,馬金龍也覺得自己能騎回去。
主要是這個年代就是這個樣子,周衛軍倒是想讓馬金龍多熟練一下,明天多練一天,後天回也行,馬金龍自己是不願意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趕緊把摩托車騎回去顯擺一下,把蘭蓮蓮及她家人的心給扳回來。
第二天早上倆人又去練了一下摩托車,然後周衛軍帶著他去百貨大樓,買了一些東西目送著他以時速30公里開出市區,然後才回到大院子開車去單位報到。
周衛軍自己其實也捏了一把汗,但這件事情幹得就是這麼草率。
或者說這個年代本身就不像後世那麼精細,就像大包幹之後好多買拖拉機的農民,都沒怎麼培訓過,只在拖拉機廠的車場簡單練了幾把就把拖拉機開回去了。
中午下班,吃完飯,周衛軍騎著自行車就去了維克多家。
維克多依然在擦他的拉達轎周衛軍紮好車子之後,就說明了來意。
維克多有些意外,隨即說道:「何必要摩托車呢?你只需要拿上次交換摩托車的四倍的寶石,我就可以將這台拉達轎車換給你。這可是轎車啊!」
周衛軍直接搖頭:「我不需要轎車,我只想要摩托車,這個進山更方便一點。」
現在好多進山的地方都是簡易路,別說轎車了,就是嘎斯69也不方便進去。
反倒是摩托車會很方便。 維克多一臉的失望表情,看來自己失算了,以為轎車會比摩托車更吸引人,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小伙子卻更注重實用。
唉,與眾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