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為人民而戰的隊伍
鐵山在旁邊嘆了口氣，粗獷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說實話，要是我們旅部能抽調出一個營的兵力過來，倒也不是不能打。
但現在主力都在南線和貴族聯軍對峙，根本抽不出人手，這一帶的百姓，只能自求多福了。」
風御沉默了片刻，沙啞著嗓子補了一句：「我們偵查三班能做的，也就是儘可能多地收集情報，看看能不能找到那隻哥布林元帥的巢穴。
如果能趁它還沒進化之前把它幹掉，北峰鎮或許還有救，但說實話，五階巔峰的哥布林元帥，再加上它身邊的護衛，我們一個偵查連也沒有多大把握。」
話說到這兒，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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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恆抬起頭，看著艾琳娜的眼睛，用可愛的童聲說出了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謝謝姐姐，我會將這個消息告訴冒險家協會的會長的。」
艾琳娜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之色：「小朋友，你相信我的話？」
「相信啊。」秦恆回答得毫不猶豫。
艾琳娜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欣慰，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秦恆的頭髮，手掌溫暖而粗糙，指腹上布滿了常年握魔杖磨出的老繭。
「你知道嗎，小朋友。」她的聲音變得柔和了許多，「由於各個王國無下限的抹黑，我們革命軍在王國百姓那裡可不是什麼好形象。
他們叫我們『魔王軍』，說我們是叛賊，是暴徒，是想要毀滅世界的瘋子。會相信我們的百姓，真的很少很少。」
她收回手，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願意相信我們，我很高興。」
秦恆沉默了一瞬。
他當然相信他們。
因為那個名為郭遠的同志，現在的他對革命軍帶著幾分天然的信任感。
一個願意為了不確定的未來、為了以後的孩子、為了一個民族的延續而去奮鬥犧牲的人，他帶領的軍隊，能壞到哪裡去？
但這些話他不能說出口。
「姐姐。」秦恆開口，聲音可愛卻異常堅定，「你們是好人。好人說的話，我信。」
艾琳娜愣住了，鐵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林間迴蕩，驚起了幾隻棲息的飛鳥：「這小子有意思！班長，我看他比那些貴族老爺們懂事多了！」
風御兜帽下的嘴角似乎也微微上揚了一下，斷刃依然面無表情，但他握著巨劍的手鬆了松，劍尖在地上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在表示贊同。
艾琳娜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溫暖，她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小的布袋，塞到秦恆手裡。
「這是我們革命軍的信號符。」她解釋道，「如果你在北峰鎮附近發現了什麼異常情況，或者需要幫助，就捏碎這個符。只要附近有我們的戰士，就會收到信號趕過來。」
秦恆低頭看著手中的布袋，裡面裝著三枚指甲蓋大小的符文石，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隱隱有微光流轉，他沒有推辭，將布袋小心翼翼地收進了世界空間。
「謝謝姐姐。」
「不用謝。」艾琳娜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轉頭對身後的三個隊友說道，「走吧，我們還得去黑松林那邊看看。老風昨天說在那邊發現了哥布林施法者的活動痕跡，今天必須確認清楚。」
鐵山將塔盾重新提在手中，風御整理了一下兜帽，斷刃將巨劍扛在肩上。四人重新列好隊形，準備朝森林深處進發。
臨走前，艾琳娜又回頭看了秦恆一眼。
「小朋友，回去的路上小心點。如果遇到魔獸，別逞強，躲著走。」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告訴你們會長，如果北峰鎮決定撤離，可以往西南方向走，別去雪原城。
西南方向就是我們革命軍的解放區，我們這邊收留一個鎮的人口還是做得到的。」
說完，她朝秦恆揮了揮手，轉身帶著三個隊友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秦恆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四道藍色的身影漸漸被樹影吞沒。
林間的光線依舊昏暗，頭頂的樹冠將天空遮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星幾縷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腳邊的落葉上，像是一枚枚散落的銅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小的，肉肉的，手指短得連勇者之劍的劍柄都握不太穩。
但就是這雙手，前世曾經握著那把劍，斬出了撕裂空間壁壘、擊穿魔王識海的劍光。
「一年。」秦恆低聲自語，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銳利光芒。
一年後，那隻哥布林元帥就會完成進化，成為四階的哥布林賢者。
然後它會帶著上千隻哥布林大軍，踏平北峰鎮，殺死艾琳，殺死鐵匠鋪里叼著菸斗的老鐵匠，殺死酒館裡愛講葷段子的老闆娘，殺死無數他認識或不認識的人。
前世他什麼都做不了。
這一世，他絕不會讓這一切重演。
秦恆將勇者之劍重新握緊，轉身朝北峰鎮的方向走去。
艾琳娜給他的情報，和他前世的記憶完全吻合。
這意味著他還有一年的時間，一年的時間，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他需要儘快提升實力。
半神級別的精神力是他的底牌，但這張底牌不能隨便用，以他現在的身體強度，過度使用精神力會導致識海崩潰，他需要按部就班地重新修煉。
秦恆對自己很自信。
這份自信不是憑空而來的。每一個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勇者，拋開其他亂七八糟的不談，每一個都是萬中無一的天才。
勇者們在突破聖域之前沒有任何瓶頸，只要按部就班地修煉，鬥氣就會以一種令本土修行者瞠目結舌的速度節節攀升。
前世他用了二十五年突破到半神巔峰，但那是在沒有任何指導、完全靠自己摸索的情況下。
他浪費了太多時間在走彎路上，光是凝聚鬥氣種子就花了一年多，從劍士到劍師又卡了將近兩年，每一次突破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著尋找一扇不存在的門。
但這一世不同了。
他帶回了半神級別的精神力，帶回了二十五年的修煉經驗和戰鬥心得。
他知道每一條經脈的最佳運轉路線，知道每一個瓶頸的突破方法，知道哪些天材地寶能加速修煉，知道哪些功法最適合他修煉。
更重要的是，他體內還有那顆世界種子。
雖然現在它只是一個灰濛濛的、長寬高各三米的小空間，但秦恆能感覺到，自從他凝聚鬥氣種子之後，世界種子就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但確實存在的速度在成長。
秦恆在心裡默默盤算了一番。
從劍士到劍師，前世他用了將近三年，這一世最多五六個月就能搞定。
哥布林賢者是四階魔獸，論單體實力，四階魔獸碾壓八階人類修行者毫無壓力，但秦恆的底牌從來不是單純的鬥氣修為。
他現在還能動用傳奇級別的精神力，前世他突破傳奇之後，才真正理解了「傳奇之下皆螻蟻」這句話的含義。
傳奇境界和傳奇之下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層次，那是生命本質的躍遷，是從凡人向神明邁出的最關鍵一步。
踏入傳奇之後，修行者便能引動天地之力為己所用，一招一式皆蘊含天地之威，與傳奇之下的修行者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秦恆的身體太過孱弱，無法長時間承載傳奇級別的力量，但如果只是藉助精神力凝聚天地之力，在一瞬間爆發出來，他有把握施展出堪比傳奇劍士全力一擊的攻擊。
當然，代價也不會小。
以他現在的身體強度，全力催動傳奇級別的精神力進行攻擊，肯定會識海震盪、昏迷數日，但相比於北峰鎮上千條人命，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麼？
「半年的時間，突破到八階。」秦恆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時間線，「屆時有了充足的鬥氣作為緩衝，身體強度也能勉強承載傳奇級別的精神力爆發，以傳奇級別的精神力引動天地之力，融入劍招之中，施展出堪比傳奇劍士的一擊，幹掉那隻哥布林賢者應該不成問題。」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哥布林賢者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它的個體實力，而是它的統率力。
一頭哥布林賢者能將上千隻各自為戰的哥布林整合成一支令行禁止的軍隊，能讓膽小如鼠的哥布林戰士悍不畏死地衝鋒，能讓智力低下的哥布林施法者協同釋放魔法。
幹掉了哥布林賢者後，剩下的哥布林大軍雖說會變成一盤散沙，但就其展出的魔獸數量來看，還是很棘手的，最起碼北峰鎮是應對不來的。
所以還是要藉助革命軍的力量。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須在半年內突破到八階。
否則他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傳奇級別精神力匯聚的海量天地之地。
至於說革命軍會不會幫忙，從他們給他聯絡信物就已經給出了回答，這支隊伍則是一支為人民而戰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