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出發雪原城
秦恆站在北峰鎮北門外的空地上，目送著革命軍偵查連的隊伍漸行漸遠。
晨霧已經徹底散了，東邊的太陽完全躍出了山脊線，將金色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在北境的荒原上。
革命軍戰士們的輕甲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點點光芒，那些光點排成一條蜿蜒的長線，沿著荒原上那條被無數商隊和冒險者踩出來的土路，緩緩朝北方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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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恆一直站在原地，直到最後一個革命軍戰士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才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深吸一口氣，清晨的空氣冷冽而乾燥，帶著北境特有的荒涼氣息，灌進肺里讓人精神一振。
北峰鎮的危機已經解除了，他也是時候離開了。
秦恆轉過身，朝鎮子裡走去。
街道上還殘留著前天慶功宴的痕跡，篝火的灰燼堆在路中央，幾隻空酒桶歪歪斜斜地靠在牆根下，空氣里還飄著一股淡淡的麥酒醇香。
幾個早起的婦人正在清掃街道，看到秦恆走過來，都笑著朝他打招呼。
秦恆一一點頭回應，腳步卻沒有停下，徑直朝冒險家協會的方向走去。
冒險家協會的大廳里，魯克會長正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一支鵝毛筆，在一本厚厚的羊皮冊子上寫著什麼。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裡叼著一根已經熄滅的菸斗，看起來正在為戰後重建的物資清單發愁。
艾琳坐在大廳另一側的桌子旁，正在整理一堆冒險者提交的任務報告，她的手指靈巧地將那些散亂的羊皮紙分類疊好，動作十分嫻熟。
聽到門口的風鈴響了，兩人同時抬起頭來。
魯克放下鵝毛筆，把菸斗從嘴裡拿下來，朝秦恆咧嘴一笑道:「我還以為你小子要跟著革命軍的人一起走呢！」
秦恆搖搖頭，走到櫃檯前，在魯克對面坐了下來，「魯克會長，艾琳姐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
艾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一疊整理好的羊皮紙放在桌角，轉過身來看向秦恆，她的目光在秦恆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輕嘆了口氣。
「我要離開北峰鎮了。」秦恆開門見山地說道，「我想去雪原城歷練。」
魯克把菸斗重新叼回嘴裡，深深吸了一口，雖然菸斗早就滅了，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吧嗒了兩下，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種複雜的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不到七歲的少年。
「雪原城啊。」魯克緩緩吐出一口並不存在的煙霧，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我早就知道你小子不會在北峰鎮待太久。
說實話，那天看到你在哥布林小隊手裡活著回來，我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不到七歲的八階劍士，這種天賦別說北峰鎮了，整個萊恩王國北境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他頓了頓，忽然咧嘴一笑，伸手在秦恆的肩膀上拍了拍道：「去吧去吧！年輕人就該出去闖闖，北峰鎮這種小地方，留不住你這樣的天才，你要是真在這兒窩一輩子，我魯克第一個替你可惜。」
艾琳也站了起來，走到秦恆身邊。
她沒有像魯克那樣拍秦恆的肩膀，而是微微彎下腰，用那雙溫柔的眼睛看著秦恆，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秦恆，雪原城可不比北峰鎮。
那是整個北境最繁華的城市，也是諾頓家族的封地首府，城裡的勢力錯綜複雜，冒險者之間的競爭也比這裡激烈得多，你一個人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秦恆點了點頭，語氣平靜而認真，「我會注意的。」
「不過你選擇雪原城作為下一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艾琳直起身來，走回桌旁，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空白的羊皮紙和一支鵝毛筆，「雪原城冒險家協會的規模比我們這裡大得多，資源也更豐富。
而且雪原城背靠整片雪原，那裡面雖然危險，但機遇也多，很多冒險者一輩子都夢想著能在雪原里找到一處未被發現的遺蹟，從而一飛沖天。」
她一邊說著，一邊在羊皮紙上寫了起來。
她的字跡娟秀而工整，鵝毛筆在羊皮紙上划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秦恆聽著艾琳的話，心中卻在想著有關雪原城，諾頓家族，還有他們那位半殘的傳奇老祖。
雪原城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翻過北峰鎮背靠的這座雪山，便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荒原。
萊恩王國北境一年至少有八個月是冬天，因此這片荒原常年都被冰雪覆蓋，放眼望去，天地間只有一片刺目的銀白。
而雪原城，就是這片茫茫雪原中唯一一座大城，也是整個北境防禦極北之森最重要的防線。
什麼？你說北峰鎮？別逗了，一個2000多人口的小鎮，算什麼防線？
說起來，這整片雪原其實都是諾頓一族的封地。
諾頓家族是萊恩王國最古老的貴族世家之一，其歷史可以追溯到王國建立之初。
當年諾頓家族的先祖跟隨萊恩王國的開國君主南征北戰，立下了赫赫戰功，開國君主便將整片雪原賜予諾頓家族作為世襲封地。
從那以後，諾頓家族便世代鎮守雪原城，守護著萊恩王國北境的門戶。
雪原城的最高統治者是現任的諾頓伯爵海伊斯·諾頓。海伊斯·諾頓是一名七階劍士，實力平平無奇，放在貴族圈子裡只能算是中下水平。
但諾頓家族之所以能在北境屹立數百年不倒，靠的從來不是當代伯爵的個人實力，而是家族中那位隱居多年的老祖。
諾頓家族的老祖，是一位真正的傳奇強者，但這位傳奇強者，卻是一個半殘之人。
這裡說的「半殘」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思，諾頓家族的老祖，一隻手和一條腿都被斬斷了。
據說那是數十年前的一場大戰留下的傷，出手的是一位掌握了雷之法則的強大存在。
那位強者在老諾頓的身上留下了無法癒合的傷口，雷之法則的毀滅之力如同跗骨之蛆般纏繞在老諾頓的斷肢處，持續不斷地破壞著任何試圖再生的血肉。
即便是傳奇級別的治癒魔法，也無法驅散那股狂暴的雷之法則。
因此，老諾頓的斷肢永遠無法長出。
他失去了左手和右腿，只能依靠魔法義肢來維持基本的行動能力。
而更致命的是，雷之法則的持續破壞讓他的實力大打折扣，他雖然有傳奇的境界，卻已經沒有傳奇級別的戰力了，最多只能發揮出半步傳奇的水平。
但秦恆知道，老諾頓付出如此慘重代價所獲得的東西，才是真正價值連城的寶物。
那件東西，就是秦恆此行去往雪原城的目標。
前世，秦恆是在好幾年之後才從一位老冒險者的口中聽說了這件事。
那位老冒險者曾經是諾頓家族的家臣，在一次醉酒之後無意中說漏了嘴，透露了老諾頓當年那場大戰的真相，老諾頓之所以會與那位掌握了雷之法則的強者交手，是為了爭奪一處遠古遺蹟中出土的寶物。
那件寶物最終被老諾頓奪到了手，但他也因此付出了失去一手一腿的代價。
而那件寶物，據說是與神秘無比的空間法則有關。
空間法則，這正是秦恆最需要的東西，他逆轉時空重來一世，使得自己的鬥氣屬性中多了時間與空間。
而且日後他想要跨越世界壁壘回到藍星，空間法則是必不可少的關鍵。
哪怕只是一絲與空間法則相關的線索，都值得他不惜一切代價去追尋。
「寫好了。」
艾琳的聲音將秦恆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她將寫好的羊皮紙遞給秦恆，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滿了推薦的內容。
秦恆接過來掃了一眼，信上簡要介紹了他的冒險者等級、完成的任務記錄，以及艾琳和魯克對他的評價。
信的末尾，魯克已經搶先在上面蓋上了北峰鎮冒險家協會的公章，還龍飛鳳舞地簽了自己的名字。
「這是給雪原城冒險家協會的推薦信。」艾琳解釋道，「有了這封信，你在雪原城就可以直接從C級任務做起，且不用組隊，不用考察。
而且，雪原城冒險家協會的會長和我有些交情，看到我的推薦信，應該會對你多加關照。」
魯克也從櫃檯後面站了起來，走到秦恆身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塞到秦恆手裡。
秦恆掂了掂，沉甸甸的，裡面傳來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這是你之前完成那個清剿哥布林偵察小隊任務的酬金，加上協會給你的額外獎勵。」魯克拍了拍秦恆的肩膀，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舍，「省著點花，雪原城的物價可不比咱們這兒，到了那邊，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別捨不得花錢住好一點的旅館，安全第一。」
秦恆將錢袋和推薦信一起收進懷裡，然後朝魯克和艾琳深深鞠了一躬。
「魯克會長，艾琳姐姐，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照顧。」
魯克擺了擺手，轉身離開了。
艾琳則微笑著點了點頭，伸手在秦恆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去吧，路上小心。」艾琳的聲音溫柔而堅定，「等你到了雪原城，記得給我們捎個信。」
秦恆點了點頭，轉身朝門外走去。
他推開冒險家協會的大門，清晨的陽光迎面照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街道上，幾個冒險者正扛著武器朝城門方向走去，準備開始新一天的任務。鎮子裡的炊煙裊裊升起，空氣中飄著烤麵包的香味。
秦恆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朝北峰鎮的南門走去。
他的下一站，是雪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