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虎皮秦恆，食我神威
這個身影，正是秦恆假扮的。
秦恆站在雪地上，詭異的是，雪地上居然沒有他的腳印。
城衛軍隊長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他的鐵靴在雪地上踩出了兩個深深的坑，積雪沒過了他的腳踝。
而對面的黑袍人，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雪面上，仿佛他的身體沒有任何重量，仿佛他根本不是實體，而只是一道投射在雪地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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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隊長感到驚恐的是，他居然無法確認對面這傢伙的鬥氣等級。
他身為六階劍王，感知能力在同階之中算得上出類拔萃，平日裡就算是五階甚至四階的強者站在他面前，他也能大致判斷出對方的實力層次。
但眼前這個黑袍人，他的感知掃過去，只感應到一片虛無，那裡確確實實有一個人站著，肉眼看得清清楚楚，黑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面具上那隻獨眼正平靜地注視著他。
但感知中，那個位置卻空空蕩蕩，仿佛站在那裡的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團凝聚成人形的空氣。
這種詭異的感覺讓隊長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握緊了手中的火焰大劍，劍身上的火焰不安地跳動著，映照出他臉上陰晴不定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用儘可能威嚴的語氣開口了。
「你是什麼人？」隊長的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上迴蕩，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顫抖，「你知道你救的人是誰嗎？那可是魔王軍的叛黨！五大王國聯合通緝的要犯！識相的話……」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秦恆打斷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也是革命軍的人呢？」秦恆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那聲音經過了精神力的刻意扭曲，變得低沉而模糊，像是從一口深井中傳出的回音，聽不出男女，也聽不出年齡，只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靜。
隊長聞言，臉色大變。
革命軍，這三個字從黑袍人口中說出的那一刻，隊長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他原本還想著，也許對方只是一個路過的冒險者，看到有人要殺一個少女，出於一時義憤出手相救。
只要他把伊露露的「魔王軍」身份搬出來，再搬出五大王國的聯合通緝令，對方多半會知難而退。
但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直接承認了自己是魔王軍的人。
一個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地救走伊露露、讓他完全感知不到鬥氣等級、站在雪地上卻不留腳印的神秘強者，這樣的人是魔王軍的人，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魔王軍在雪原城附近，至少埋伏了一位實力遠超他的高手。
隊長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他深知先下手為強的道理，尤其是在面對一個深淺未知的敵人時，任何猶豫都是致命的。
他的右腳猛地一蹬地面，腳下的積雪轟然炸開，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般朝秦恆衝去。
火焰大劍在他手中高高舉起，劍身上的火焰在高速衝刺中拖出一條長長的赤紅色尾焰，將沿途的積雪瞬間蒸發成白色的水霧。
「烈焰斬！」
隊長暴喝一聲，雙手握劍，用盡全身力氣朝秦恆的面門斬下。
一道赤紅色的鬥氣斬擊從劍刃上脫離而出，呈半月形朝秦恆呼嘯而去。
那斬擊足有兩米多長，通體由高度壓縮的火屬性鬥氣凝聚而成，核心溫度高得可怕，所過之處的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雪地上被犁出了一條焦黑的溝壑，積雪在斬擊經過的瞬間就被氣化成了虛無。
這一劍，隊長沒有任何保留。
六階劍王的全力一擊，威力足以在雪原城布滿魔法法陣的城牆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道勢不可擋的烈焰斬，竟然直直地從秦恆身上穿了過去。
沒有碰撞，沒有爆炸，沒有任何阻礙。赤紅色的斬擊就像是穿過了一層空氣、一道幻影、一個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投影。
它穿過秦恆的身體，繼續向後飛去，最終撞在數十米外的一塊冰岩上，轟然炸開，將那塊冰岩炸得粉碎。
隊長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眶幾乎要裂開。
他清楚地看到，在烈焰斬穿過黑袍人身體的瞬間，黑袍人的身體微微波動了一下，就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一顆石子擊中，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但漣漪過後，黑袍人依然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連黑袍的褶皺都沒有多出一道。
「不可能！」隊長咬緊牙關，不信邪地再次揮劍。
這一次他沒有釋放鬥氣斬擊，而是直接衝到了秦恆面前，火焰大劍以雷霆萬鈞之勢橫掃而來，劍刃直取秦恆的腰腹。
這一劍的速度比剛才的烈焰斬更快，角度更加刁鑽，而且距離更近，他不信對方還能躲開。
劍刃穿過了秦恆的身體，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砍一團煙霧，劍刃上沒有傳來任何觸碰到實物的反饋，只有空蕩蕩的虛無。
隊長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踉蹌著從秦恆的身體中穿了過去，差點一頭栽倒在雪地上。他狼狽地穩住身形，猛地轉身，再次揮劍劈砍。
一劍，兩劍，三劍……
隊長像是瘋了一樣，一連斬出了數十劍。橫斬、豎劈、斜挑、突刺，每一劍都蘊含著六階劍王的全部力量，每一劍都快得在空中留下殘影。
火焰大劍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團赤紅色的風暴，將秦恆的身影完全籠罩在其中。
周圍的積雪被劍風掀飛到半空中，又在下落的過程中被高溫蒸發成水霧，方圓數十米內的雪地已經變成了一片焦黑的泥潭。
但所有的攻擊，無一例外，全部落空了。
隊長的劍從秦恆身上穿過，就像是在砍一道永遠無法觸及的影子。
秦恆始終站在原地，雙腳沒有移動過哪怕一寸，黑袍在劍風中獵獵作響，面具上那隻獨眼平靜地注視著隊長，目光中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隊長終於停了下來，他拄著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滴在焦黑的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的雙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恐懼，一種從骨髓深處湧出來的、無法抑制的恐懼。
「該死……」他在心中瘋狂地思索著，腦海中翻來覆去地閃過各種可能性，「這傢伙用的，難道是傳說中的絕對防禦魔法——虛化？
不，不可能，虛化是四階以上的大魔導師才能使用的頂級魔法，而且就算是四階大魔導師，每次虛化也只能維持幾秒鐘，因為虛化的魔力消耗極其恐怖。
這傢伙從剛才到現在，至少維持了虛化狀態好幾分鐘，這根本不可能！」
他的思緒在恐懼中飛速運轉，一個更加可怕的念頭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像一根冰冷的毒針刺入了他的脊椎：「不，不對。就算是大魔導師也不可能維持這麼長時間的虛化，除非這傢伙是傳奇強者！」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隊長只覺得頭皮發麻，手腳冰涼。
傳奇強者，那是超越了中階修煉者的存在，是站在整個萊恩王國巔峰的大人物。
整個雪原城，也只有諾頓家族那位半殘的老祖曾經是傳奇強者。
如果眼前這個黑袍人真的是傳奇，那他今天絕無任何生還的可能。
想到這兒，隊長已經不敢再打下去了。他的戰意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他緩緩後退了一步，火焰大劍上的火焰已經不再熾烈，而是變得微弱而搖曳，映照出他臉上無法掩飾的恐懼。
他的目光在四周飛快地掃視，尋找著逃跑的路線，雪原城的方向在東南，只要他能逃回城裡，有諾頓家族的傳奇老祖坐鎮，就算這個黑袍人真的是傳奇強者，也不敢在雪原城裡亂來。
但秦恆可不會放過他。
「砍完了？」秦恆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依然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那現在，該輪到我反擊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恆動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驟然消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了隊長的身後。
隊長甚至沒有看清他是怎麼移動的，沒有風聲，沒有氣浪，沒有任何預兆，黑袍人就像是憑空瞬移到了他的背後，仿佛空間本身在黑袍人面前只是一層可以隨意跨越的薄紗。
隊長渾身的汗毛倒豎，一股死亡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想要轉身，想要揮劍，想要做任何事來阻止身後那個恐怖的存在。
但他的身體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隻手已經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隻手很輕，輕得像是朋友之間隨意的拍肩。
但隊長卻感覺自己的肩膀被一座大山壓住了，整個人猛地一沉，雙膝不受控制地彎曲，噗通一聲跪倒在了焦黑的泥潭中。
他想要掙扎，想要站起來，但那隻手上傳來的力量卻讓他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但隊長怎麼說也是六階劍王，他很快察覺了，自己被壓制不是因為力量，而是對方直接用恐怖的精神力，壓迫他的精神海，讓他失去了反抗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