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革命軍的潛伏人員
秦恆將縮小了一大圈的魔核收入世界空間，又將冰幻獸的屍體一併收起，便轉身朝雪原城的方向走去。
暴風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秦恆踩著齊膝深的積雪，在夕陽的映照下，朝那座矗立在雪原盡頭的巍峨城池走去。
抵達雪原城城門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城門上方的魔法燈散發著橘黃色的光芒，將城門洞照得通明，守城的衛兵依然在檢查入城人員的身份，但比起白天，晚上的檢查明顯鬆懈了許多，衛兵們縮在城門洞裡避風，只是象徵性地掃一眼入城者的證明，沒有證明直接交錢，然後便揮手放行。
說來也巧，秦恆走到城門處的時候，正巧碰上了從城外回來的達西。
這位城衛軍巡查三隊的隊長此刻看起來頗為狼狽。他的鎧甲上沾滿了泥漿和雪水，頭盔不知丟到了哪裡，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臉色蒼白，眼神中帶著幾分茫然和困惑。
秦恆不動聲色地瞥了達西一眼，悄然釋放出一縷精神力，朝城門四周掃去。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一些有趣的細節。
城門附近有好幾個人的目光一直落在達西身上。
這些人分散在不同的位置，有的靠在城牆根下假裝打盹，有的蹲在路邊擺攤賣烤餅，有的混在入城的人群中假裝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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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起來和普通百姓沒什麼兩樣，但秦恆的精神力卻捕捉到了他們身上極其細微的異常。
這些人的呼吸節奏、肌肉的緊繃程度、目光的聚焦方向，都與周圍真正的百姓有著微妙的不同。
秦恆暗暗將這些人分成兩撥。
一撥是三個穿著便裝的男人，他們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藏著武器，目光銳利而克制，身上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殺氣。
秦恆幾乎可以肯定，這些人是諾頓伯爵府的人，他們守在這裡，應該是為了等達西回來，第一時間了解追捕伊露露的結果。
另一撥人則更加隱蔽，他們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在城門口擺攤賣烤餅的中年婦人，另一個是靠在城牆根下修補漁網的駝背老頭。
這兩人看起來和普通百姓沒有任何區別，但當達西出現在城門口的那一刻，秦恆的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們身上一閃而逝的緊張和擔憂。
尤其是那個賣烤餅的婦人，她的目光反覆看向達西身後，確認沒人跟隨後，握著烤餅夾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了正常。
這兩個人，十有八九是革命軍的人，他們守在這裡，應該是為了確認伊露露是否安全。
秦恆暗暗記下這幾個人的樣貌，然後收回精神力，神色如常地走進了城門。
他沒有直接去找那兩個革命軍的眼線。現在還不是時候，城門附近人多眼雜，諾頓伯爵府的人也在盯著，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暴露自己。
他必須先完成手頭的事情，然後按照伊露露交代的方式，將消息傳遞出去。
秦恆徑直朝冒險家協會走去。
夜幕下的冒險家協會依然燈火通明。
大廳里的冒險者們比白天少了一些，但依然熱鬧非凡。
壁爐里的火焰燒得正旺，幾個完成了任務的冒險者圍坐在壁爐前，大口喝著麥酒，吹噓著今天的冒險經歷。
秦恆穿過大廳，走到任務交付窗口前。窗口後面坐著的依然是白天那個年輕的女工作人員，她看到秦恆走過來，臉上露出職業化的微笑。
「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秦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抬起右手，將世界空間中的冰幻獸屍體取了出來。
一頭體型堪比成年雄獅的魔獸屍體憑空出現在大廳中，轟然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冰幻獸通體銀白色的皮毛在魔法燈的照耀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彩色。
整個冒險家協會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壁爐前那幾個正在吹牛的冒險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嘴巴張得老大，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正在喝酒的冒險者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酒液從傾斜的杯口流出來，灑了一褲子都渾然不覺。
就連櫃檯後面那個見多識廣的女工作人員，此刻也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職業化微笑徹底凝固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一片譁然。
「我艹！那是冰幻獸？！」
「不可能吧？冰幻獸可是七階魔獸！而且那玩意兒會瞬移，多少白銀級的隊伍都抓不到！一個八階的劍士是怎麼做到的？」
「你看那隻魔獸，絕對符合冰幻獸的特徵，我在魔獸圖鑑上見過，不會認錯的。」
「這小子是什麼來頭？他一個人獵殺了冰幻獸？開什麼玩笑！」
「他胸口的徽章看看著是青銅級？一個青銅級的冒險者，單殺了七階魔獸？」
......
大廳里的冒險者們炸開了鍋，議論聲、驚呼聲、質疑聲此起彼伏。
秦恆沒有理會周圍的喧囂，只是淡定地站在窗口前，將任務單和冰幻獸的屍體一併推到工作人員面前。
「B級任務，獵殺冰幻獸，任務完成。請結算賞金。」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大廳中卻異常清晰，工作人員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低頭翻找任務記錄，手指在羊皮紙捲軸上慌亂地滑動著，好半天才找到了對應的任務單。
「確……確認無誤，B級任務獵殺冰幻獸，賞金一千枚金幣。」工作人員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她抬頭看了秦恆一眼，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按照協會規定，冰幻獸的魔核和除懸賞皮毛外的一切材料都歸冒險者所有，您可以自行處置，賞金是一千枚金幣，請問您是要現金還是存入協會的帳戶？」
「存入帳戶。」秦恆說道。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取出一枚魔法印章，在任務單上蓋了一個「已完成」的紅印，然後將一張寫有秦恆姓名和任務信息的收據遞給他。
「賞金已經存入您的帳戶，您可以在任何一家冒險家協會分會提取。」
秦恆道了聲謝，轉身朝任務發布窗口走去。
按照和伊露露的約定，他現在要發布一項任務，作為向革命軍傳遞消息的信號。
秦恆走到任務發布窗口前，從工作人員那裡取了一張空白的任務單，拿起羽毛筆，在上面寫下了任務內容。
C級任務，收集十株止血草和一枚風屬性九階魔獸的魔核。
這個任務內容看起來平平無奇，屬於是很常見的那種。
止血草是大多數中低階止血藥的主材，十株止血草加起來大概值2到3金幣，夏天是貴一些，冬天便宜一些。
而風屬性九階魔獸的魔核，雖然比止血草難獲得一些，但這種級別的魔核在冒險者中並不罕見，價格也不算貴。
這個時節兩樣東西加起來價值在4金幣出頭，秦恆給出了5金幣的賞金。
他恆將填好的任務單遞給工作人員，繳納了任務發布的手續費和賞金，然後轉身朝二樓的圖書館走去。
他沒有馬上離開冒險家協會，而是上了二樓，但他的精神力始終籠罩著一樓大廳的任務欄，等待著那個應該出現的人。
二樓的圖書館比一樓安靜得多。
這裡沒有壁爐和麥酒，只有一排排高聳的書架和幾張木質的長桌。
書架上擺滿了各種與修煉、魔獸、藥材、地理相關的書籍，從最基礎的《鬥氣入門》到深奧的《魔法陣原理》，應有盡有。
幾個冒險者坐在長桌前安靜地翻閱著書籍，偶爾有人低聲交流幾句，但大多數人都沉浸在書本的世界中。
秦恆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北境魔獸圖鑑》，在一張靠窗的桌子前坐下，假裝翻閱書籍，實則將精神力牢牢鎖定在一樓大廳的任務欄上。
約摸一刻鐘後，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冒險家協會。
正是秦恆在城門口見過的那個賣烤餅的中年婦人。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賣烤餅的圍裙，換上了一件普通的灰色棉袍，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進城辦事的普通百姓。
她走進協會後，徑直朝任務欄走去，目光在密密麻麻的任務單上來回掃視。
當她看到秦恆剛剛發布的那條C級任務時，她的表情微微一變。
那變化極其細微，如果不是秦恆一直用精神力鎖定著她，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她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然後迅速恢復了正常，伸手將那張任務單從公告欄上揭了下來。
她拿著任務單走到登記窗口，以「幫我家小子接個簡單的任務練練手」為由，將任務接了下來。
工作人員沒有起疑，利索地為她辦理了接取手續。
秦恆在二樓將這一切感知得清清楚楚。確認消息已經送達，他合上手中的《北境魔獸圖鑑》，將其放回書架，然後起身下樓，離開了冒險家協會。
隨後秦恆沿著來時的路，朝雪狐旅舍走去，回到旅舍時，大廳里已經沒什麼人了。
壁爐里的火焰只剩下幾塊暗紅色的餘燼，那隻花斑貓蜷縮在離壁爐最近的搖椅上睡得正香。
老闆娘坐在櫃檯後面打著瞌睡，聽到開門的聲音，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看了秦恆一眼，見是住店的客人，便又低下頭繼續打盹。
秦恆輕手輕腳地上了三樓，回到自己的房間，他關好房門，然後盤膝坐在床上，開始今天的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