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交通站的求援


  不知不覺,大半年時間過去了。

  雪原城的冬天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即便已經入了四月,城外的雪原依然白茫茫一片,寒風裹挾著細碎的冰晶從北面極北之森的方向呼嘯而來,將城牆上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城中的居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氣候,街道上的行人裹著厚厚的皮襖,行色匆匆,只有那些初來乍到的冒險者還會對著永遠化不盡的積雪抱怨幾句。

  這大半年裡,雪原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諾頓伯爵府的人隔三差五就會突然行動,抓捕一些人。

  每次抓捕的理由都大同小異——涉嫌勾結叛軍、私藏違禁物品、傳播不實言論,總之隨便扣一頂帽子就能把人帶走。

  被抓的人中,大部分都是受了無妄之災被牽連的普通百姓,在伯爵府的地牢里關幾天,等家人湊夠了贖金就能放出來。

  但也確確實實有革命軍的地下工作者落網,這些人一旦被抓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約摸一個月前,科迪都被伯爵府的家奴盤問過。

  

  那天秦恆正好在冒險家協會二樓看書,精神力感知到樓下大廳里突然騷動起來。

  四個穿著諾頓伯爵府家僕衣服的男人闖進了協會大廳,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八字鬍的瘦高個,手裡拿著一張蓋有伯爵府印章的搜查令,要求科迪配合調查。

  八字鬍的態度極其囂張,當著大廳里幾十個冒險者的面,直接質問科迪是否認識一個叫伊露露的女人,是否參與過魔王軍的情報傳遞活動。

  科迪面色不變,一一否認,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回答今天天氣如何。

  八字鬍顯然不滿意科迪的回答,聲音越來越大,甚至伸手想要去抓科迪的胳膊。

  偏偏這個時候德文還不在,好在冒險家協會的副會長出面了。

  副會長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年輕時是黃金級的冒險者,在雪原城冒險家協會坐鎮了三十年,連諾頓伯爵本人見了他都要給三分面子。

  他從二樓緩緩走下,只是淡淡地說了句「冒險家協會的工作人員,不是誰都能隨便盤問的」。

  八字鬍的氣焰就矮了三分,再加上伯爵府確實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科迪在協會工作多年,檔案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可疑之處,最終八字鬍只能灰溜溜地帶人離開了。

  伯爵府的人走後,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自那以後,秦恆能明顯地感知到,科迪身邊時不時就會有人盯梢。

  有時候是一個在協會門口擺攤的小販,有時候是一個在街對面酒館裡喝酒的閒漢,有時候甚至是一個假裝在任務欄前挑選任務的冒險者。

  這些人的盯梢手法很專業,輪換也很頻繁,如果不是秦恆擁有傳奇級別的精神力,根本不可能全部識別出來。

  科迪這個背靠冒險家協會的都被盯得這麼緊,由此可見革命軍其他地下工作者的情況就更不容樂觀了。

  秦恆並沒有摻和進去,他有隱晦地詢問過科迪是否需要幫助,科迪很堅定地表示了拒絕。

  她的原話是「你現在什麼都不做,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秦恆明白了她的意思,因此這段時間,他什麼都沒做,他將四階哥布林賢者的魔核送去金石拍賣會,賣了110萬金幣後,然後購買了大量修行資源,一直都在埋頭修煉。

  秦恆的修為從八階初期一路提升至了八階後期。

  這個速度如果放在普通修煉者身上,已經可以用驚世駭俗來形容了。

  從八階初期到八階後期,再天才至少需要兩、三年時間,而秦恆只用了大半年。

  但秦恆自己對這個速度並不滿意,因為他體內有風、空間兩個鬥氣氣旋,需要的天地能量是普通修煉者的兩倍。

  如果只有一個鬥氣氣旋的話,現在的他差不多已經要準備突破七階了。

  不過雙氣旋也有雙氣旋的好處,風屬性鬥氣賦予了他極致的速度和靈活性,空間屬性鬥氣則讓他的攻擊更加詭異莫測。

  兩種屬性的鬥氣在他體內形成了微妙的平衡,戰鬥時可以隨心切換,讓對手防不勝防。

  更重要的是,雙氣旋的存在讓他的鬥氣總量遠超同階修煉者,持久戰的能力極為恐怖。

  這天晚上,秦恆像往常一樣在房間中修煉。

  忽然,秦恆的眉頭微微一皺。

  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熟悉的空間波動,那波動來得毫無徵兆,就在他房間的正中央,像是平靜的湖面上突然冒出一個氣泡。

  下一瞬,一圈圈漣漪在半空中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直徑約莫兩米的圓形旋渦。

  秦恆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地看著那道空間旋渦,這種出場方式他太熟悉了,整個雪原城中只有一個人能做到。

  果然,從旋渦中走出來的正是餘三。

  這位雪原城交通站的副站長依然穿著那件深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將大半張臉藏在陰影之中。

  但秦恆注意到,餘三的氣息比大半年前急促了許多,腳步也比之前更快,整個人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緊迫感。

  餘三從空間旋渦中走出後,沒有像上次那樣先觀察周圍環境,也沒有任何寒暄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秦恆同志,我這裡有一份萬分緊急的任務需要你的協助。目前我們交通站大多數同志都被伯爵府的人監視著,只有你這個明面上和我們沒有任何接觸的人能幫忙了。」

  秦恆聞言,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答應了下來:「好。」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只有一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詢問,也沒有任何猶豫和遲疑。就好像他一直在等這個時刻一樣。

  餘三明顯愣了一下,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說服秦恆的理由,任務的重要性、時間的緊迫性、但這些話還沒說出口,秦恆就已經答應了。

  他目露驚喜之色,銀灰色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感激和欣慰。

  「好!好!」餘三連說了兩個好字,然後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輕輕一划。

  銀藍色的空間旋渦再次浮現,比來的時候更大更穩定。

  餘三朝秦恆點了點頭,示意他跟上,然後率先踏入了旋渦之中。

  秦恆從床上起身,隨手拿起放在床邊的勇者之劍,跟在餘三身後走進了空間旋渦。

  穿過空間旋渦的感覺很奇特。

  秦恆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揉碎後又重新拼接起來。

  短暫的眩暈過後,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裡。

  房間不大,約莫二十平米左右。

  裝飾很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一張木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僅此而已。

  房間沒有窗戶,只有一扇緊閉的木門,門縫裡透進來一絲微弱的光線。

  真正讓秦恆在意的是,房間的牆壁上掛著一幅畫像。

  那幅畫像約莫兩尺長、一尺半寬,畫框是普通的木質材料,沒有任何雕花裝飾。畫像中的人是一個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四十歲上下的年紀,方臉濃眉,鼻樑不高,嘴唇略厚,皮膚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田間勞作的莊稼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布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被太陽曬得黝黑的皮膚,整個人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但秦恆看到這幅畫像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認識這個人,不,不只是認識,這個人的臉,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畫像中的人,正是他前世斬殺的魔王——也就是那位革命先輩,郭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