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虎皮秦恆直面諾頓老祖
秦恆回雪原城的路上，就換上了救伊露露時的那身裝扮。
一襲黑袍將他的身形完全籠罩，袍角在寒風中獵獵作響，臉上戴著那副獨眼虎紋面具，只露出一隻淡漠的眼睛。
等秦恆回到雪原城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雪原盡頭的地平線下，雪原城中的魔法燈逐一點亮，將這座北境最大的城市映照得如同雪夜中的一顆明珠。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
城牆上的守軍正在換崗，城門口的衛兵正準備關閉城門，一切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然後，風起了。
起初只是一陣微不可察的輕風，吹動了城牆上飄揚的冰原狼旗幟。
但緊接著，風勢以驚人的速度增強，城牆上的守軍只覺得腳下的磚石都在微微震顫，旗幟被吹得獵獵作響，幾乎要撕裂開來。
空氣中游離的風元素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瘋狂地朝雪原城上空匯聚，在秦恆的腳下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流。
空間就如同台階一般在他腳下凝實。
秦恆抬起右腳，踩在虛空中，腳下的風之法則自動凝聚成一級無形的台階，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身體。
他邁出第二步，又一級台階在他腳下成形。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他就這麼一步一步地拾階而上，如同在攀登一座看不見的天梯，每一步都走得從容而沉穩。
雪原城城牆上的禁空魔法陣在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了入侵者，法陣的光芒驟然亮起，一道半透明的冰藍色屏障從城牆上升起，試圖將秦恆攔在城外。
但秦恆的腳步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的腳尖落在禁空屏障上時，風之法則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無聲無息地將屏障切開了一道縫隙。
禁空魔法陣的光芒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嗡鳴聲，卻根本無法阻止秦恆的腳步。
城牆上的守軍全都驚呆了。
他們仰著頭，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黑袍人一步步走上天空，最終穩穩地站立在了雪原城的上空。
禁空魔法陣的光芒在他腳下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黯淡了下去，法陣的核心被風之法則斬碎，直接燒毀了。
秦恆站在雪原城上空，黑袍在夜風中獵獵翻飛，他俯瞰著下方這座燈火通明的城市，目光落在了城市中央那座占地極廣的城堡上。
諾頓伯爵府的冰原狼旗幟在夜風中飄揚，府邸中的燈光將庭院照得亮如白晝。
下一瞬，秦恆淡漠的聲音隨之響起，聲音不大，卻在風之法則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雪原城，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亞力克·諾頓，給我滾出來！」
亞力克·諾頓，這個名字對雪原城的普通居民來說或許有些陌生，但諾頓家族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們老祖的真名，也是諾頓家族的創造者。
那個數百年前一手建立了諾頓家族、將家族從一個小小的騎士領發展成北境五大家族之一的傳奇人物。
諾頓家族的眾人在聽到有人直呼老祖名諱時，頓時勃然大怒。
老祖在諾頓家族中的地位如同神明，數百年來，從來沒有人敢在公開場合直呼其名，更別說用「滾出來」這種侮辱性的字眼了。
伯爵府中頓時炸開了鍋，家族成員們紛紛從各自的房間中衝出來，抬頭望向天空中那個黑袍身影，臉上寫滿了憤怒和難以置信。
「放肆！竟敢直呼老祖名諱！」
「哪裡來的狂徒，活膩了不成！」
「衛兵！衛兵！把他給我射下來！」
但海伊斯·諾頓不在府中，他正帶著家族精銳在前線為克莉絲·萊恩效力。
如今諾頓家族中除去老祖之外，最強的就是旁支出身的米娜·諾頓。
這位四階劍士是海伊斯·諾頓庶出叔叔的女兒，也是雪原城當前防衛工作的實際負責人。
她站在庭院中央，抬頭望著天空中那個被風之法則環繞的黑袍人，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米娜，你去拿下那個狂徒！」家族中一位年長的族老命令道，「敢在諾頓家族的地盤上撒野，必須讓他付出代價！」
米娜·諾頓咬了咬牙，她當然能看出來天空中那人不簡單，能夠無視禁空魔法陣、御空而立的，至少也是四階以上的強者。
但族老的命令她不能違抗，而且作為諾頓家族在雪原城的最高戰力，她責無旁貸。
她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卷御風捲軸，猛地撕碎，青色的風元素從捲軸中湧出，包裹住她的身體，將她托上了天空。
御風捲軸是風系魔法師製作的消耗品，能讓使用者獲得短暫的飛行能力，雖然不如真正的御空飛行靈活，但勝在方便。
米娜·諾頓升到半空中，與秦恆相隔不過數十米，她正要開口質問，卻突然瞳孔劇震。
她清楚地看到，面前這個黑袍人的周身，風之法則環繞，她只在老祖身上見過類似的情況。
淡青色的法則之力如同飄帶般在秦恆身邊流轉，每一道法則之力都蘊含著讓她靈魂戰慄的天地之威。
法則之力所過之處，空氣自動避讓，空間微微扭曲，仿佛連天地都在為這股力量讓路。
這是傳奇強者的標誌，只有傳奇強者，才能真正掌握法則之力。
米娜·諾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不過是一個四階劍士，在傳奇強者面前，和螻蟻沒有任何區別。
對方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她灰飛煙滅。
「大……大人，我家老祖如今不在家族中，不知您找他所為何事？晚輩可以代轉達。」米娜·諾頓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試圖用最恭敬的語氣說話。
她的聲音在寒風中微微發顫，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秦恆沒有說話。他甚至沒有看米娜·諾頓一眼。
下一瞬，他半步聖域的精神力全開。
恐怖的精神威壓如同實質般傾瀉而下，像是一座無形的山嶽從天空中砸落。
米娜·諾頓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壓在了她的靈魂上，她的意識在瞬間被碾碎，眼睛一翻，身體如同斷線的木偶般從空中跌落。
不只是米娜·諾頓，整個諾頓伯爵府中，上至族老，下至最低級的雜役，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這股恐怖的精神力震暈了過去。
庭院中橫七豎八地倒滿了人，有的還保持著仰頭望天的姿勢，有的已經癱軟在地，口吐白沫。
整個家族中，只剩下了亞力克·諾頓還清醒著。
伯爵府深處，一間緊閉了數十年的密室中，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那嘆息中包含了太多情緒，有無奈，有苦澀，也有幾分認命的釋然。
亞力克·諾頓知道，今天躲不過去了。對方既然能一口叫出他的名字，就說明對方對他的底細是有一定了解的。
一個傳奇強者找上門來，他這副半殘之軀，躲是躲不掉的。
下一瞬，諾頓家族中一道冰藍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冰之法則隨之展開，那道光芒如同一條冰龍般從伯爵府深處騰空而起，在夜空中劃出一道璀璨的弧線，然後穩穩地停在了秦恆面前。
亞力克·諾頓終於出現了。
他的右手和左腿都沒了，右臂從肩膀處齊根而斷，左腿從大腿中部以下空空如也，寬大的袍子在寒風中飄蕩，露出下面觸目驚心的斷肢。
他的頭髮已經全白了，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冰藍色的瞳孔中閃爍著傳奇強者特有的法則光芒。
他左手握著一把兩尺長的短劍，劍身通體由冰晶打造，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冰之法則在他周身流轉，將他殘缺的身體托在空中，與秦恆遙遙相對。
「看來桑霓城那個雷屬性傳奇強者給你造成的傷害很嚴重啊，以至於你一個傳奇強者都無法做到斷肢重生。」秦恆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來，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瞭然。
亞力克·諾頓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我沒有去過桑霓城。」
秦恆懶得多廢話，他今天來，不是為了和亞力克·諾頓聊天的。
他語氣平淡地說道：「交出你在桑霓城獲得的空間類寶物，我可以饒你一命。否則今日你必死。」
亞力克·諾頓握緊了手中的冰晶短劍，冰之法則在他周身驟然暴漲，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以下，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聲音低沉而堅定：「藏頭露尾之輩，有本事來試試！」
秦恆不屑地撇了撇嘴。這老東西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明明已經半殘之軀，卻還要在他面前逞強。
是在維護所謂傳奇強者的尊嚴嗎？還是在強撐著，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弱。
可惜，亞力克·諾頓打錯了主意，如果亞力克·諾頓還是一個完整的傳奇強者，秦恆不會如此囂張，傳奇強者之間除非是法則彼此克制，否則要分出勝負，都是數小時起步的。
而秦恆的身體只能支撐15分鐘，就算他有半步聖域的精神力，也做不到15分鐘擊敗一個完整的傳奇強者。
但亞力克·諾頓這個老傢伙不同，他已經廢了。
只見秦恆右手一翻，被鬥氣掩蓋的勇者之劍隨之出現。
秦恆握住劍柄，風之法則纏繞在劍身之上，劍刃周圍的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
亞力克·諾頓只覺得自己被一股極強的殺意鎖定。
那股殺意如同實質般籠罩了他的全身，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活了幾百年，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但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純粹、如此凌厲的殺意，仿佛對方要殺他，只是隨手為之，就像碾死一隻螞蟻般輕鬆。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一道璀璨的青色劍光就來到了他的面前。
那道劍光快得不可思議，幾乎是在秦恆揮劍的瞬間就已經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成兩半，空間被切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裂縫中湧出的虛空亂流在劍光的餘威下瞬間湮滅。
劍光未至，那股凌厲到極致的鋒銳之氣就已經刺得亞力克·諾頓的皮膚生疼。
亞力克·諾頓忙提劍格擋，他左手握著的冰晶短劍橫在身前，冰之法則瘋狂湧入劍身，在劍刃表面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晶護盾。同時他體內的鬥氣也全力運轉，在身前布下了三道冰牆防禦。
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從感知到殺意到完成防禦，前後不過一眨眼的功夫。
然而他的冰之法則，在秦恆斬出的劍光面前卻是不堪一擊。
青色劍光與冰晶短劍接觸的瞬間，只聽咔嚓一聲脆響，亞力克·諾頓手中那把陪伴了他數百年的冰晶短劍竟被直接斬碎了。
劍身從中間斷成兩截，碎裂的冰晶四處飛濺，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銀藍色的流光。
他引以為傲的冰之法則在秦恆的風之法則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撕開、碾碎，連一絲阻滯都做不到。
劍光去勢不減，繼續朝亞力克·諾頓的身體斬去。
他身前的三道冰牆防禦在劍光面前如同薄冰遇上燒紅的鐵塊，瞬間氣化消失。劍光掠過他的身體，將他體表的冰之法則護甲全部破開，在他殘缺的身體上留下了道道傷痕。
那些傷痕深淺不一，有的只是劃破了皮膚，有的卻深可見骨。
冰藍色的血液從傷口中湧出，在寒風中迅速凝結成冰晶，掛在亞力克·諾頓的殘軀上，讓他看起來更加悽慘。
他的身體被劍光的餘威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才勉強穩住身形，左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亞力克·諾頓抬起頭，看向秦恆的眼神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他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強者，但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恐怖的風之法則。
對方的法則之力精純得可怕，凝練得可怕，每一絲法則之力都像是經過千錘百鍊的利刃，鋒銳到了極致。
他的冰之法則在對方的風之法則面前，就像是一塊未經打磨的粗鐵遇上了百鍊精鋼，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亞力克·諾頓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再也沒有了方才的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