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秦恆身份暴露


  劍鋒穿過斜方肌,擦著肩胛骨的邊緣刺入,劍尖從後背透出兩寸有餘。

  細劍士的臉上閃過一絲獰笑,手腕一轉,想要轉動劍身將傷口擴大。

  鬥氣順著劍身朝秦恆體內灌注,試圖將秦恆的手臂徹底摧毀。

  但他忘了,秦恆的劍還在手中。

  長劍從右手換到左手,秦恆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左手的靈活性雖然不如右手,但到了他這個境界,雙手使劍的差距已經微乎其微。暴風劍意在劍身上凝成一道青色的弧光,從下往上,斜撩而出。

  細劍士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想要抽劍後退,但劍被卡住了,秦恆的左肩肌肉在劍鋒刺入的瞬間就猛地收緊,如同鐵鉗一般將細劍死死夾住。

  細劍士抽了一下,紋絲不動。就是這一剎那的遲滯,決定了生死。

  青色的劍弧划過他的脖頸,細劍士的頭顱飛了起來,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砸在船艙的牆壁上,又彈落到血泊中。

  

  他的眼睛還睜著,眼神中殘留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無頭的屍體搖晃了兩下,脖頸斷口處噴出一股血泉,然後軟軟地跪倒在地,手中還握著那柄卡在秦恆肩膀里的細劍。

  秦恆沒有去看那具屍體,他伸手握住左肩上的劍柄,猛地一拔,細劍帶著一蓬血花被抽了出來,劍身上還掛著他自己的血肉。

  秦恆悶哼了一聲,隨手將細劍扔在地上,然後轉過身,看向船艙中最後一個活著的敵人。

  重劍士跪在地上,右肩和左膝都被秦恆廢掉,已經站不起來了。

  但他還沒有死。他用僅剩的左手撐著地面,艱難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秦恆。

  那雙眼睛裡有憤怒,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你……到底是什麼人?」重劍士嘶啞著聲音問道。

  秦恆沒有回答,他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體內的腐骨之觸正在瘋狂地朝心臟蔓延,他沒有時間浪費在和一個將死之人的對話上。

  秦恆握緊勇者之劍,劍身上的光芒驟然亮起,仿佛在回應他的意志。

  暴風劍意灌注其中,銀白色的劍身泛起一層青色的光暈,劍鋒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下一瞬,勇者之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銀青色的流光。

  重劍士的喉嚨被貫穿,劍尖從他的後頸透出,將他釘在了船艙的牆壁上。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頭顱緩緩垂下,氣息斷絕。

  秦恆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船艙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和毒霧的甜膩氣息,腳下的血泊已經沒過了他的腳踝。

  他環顧四周,兩名四階劍士的屍體,一名四階毒屬性魔法師的屍體,三十名魔法師的屍體,橫七豎八地鋪滿了整個船艙。

  伏擊他的所有人,全部斬殺。

  但秦恆的狀態也糟糕到了極點,左肩的貫穿傷還在流血,體內的腐骨之觸已經蔓延到了心脈附近,鬥氣幾乎耗盡,視線模糊得幾乎看不清東西。

  他咬著牙走到重劍士的屍體前,拔出勇者之劍收回世界空間,然後集中最後一絲精神力,撕開了通往世界空間的入口。

  灰濛濛的空間一如既往地安靜。秦恆跌跌撞撞地衝進去,入口在他身後閉合,將外界的血腥與毒霧隔絕開來。

  但他沒有時間休息,腐骨之觸已經侵入了他的心脈外圍,那股陰冷的力量如同無數條毒蛇,正在沿著血管朝心臟鑽去。

  秦恆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變得不規律,每一次收縮都比上一次更加無力。

  如果不立刻處理,最多再過半刻鐘,毒素就會徹底侵蝕心臟,到那時神仙也救不了他。

  秦恆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

  他的經脈中,腐骨之觸的毒素已經擴散到了全身,那些墨綠色的毒素如同跗骨之蛆,緊緊附著在經脈壁上,不斷腐蝕著周圍的鬥氣和血肉。

  秦恆之前用鬥氣壓制,只能延緩毒素的蔓延速度,卻無法將毒素驅散。

  但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驅散,毒屬性魔法師的腐骨之觸,是用自身精血混合數十種劇毒之物煉製而成的本命毒素。

  這種毒素一旦入體,就會與中毒者的血肉融為一體,用常規手段根本無法清除。

  除非有傳奇級別的光明系魔法師施展淨化術,或者有專門的解毒聖藥,否則中毒者必死無疑。

  秦恆既沒有光明系魔法師,也沒有解毒聖藥。

  但他有一樣別人沒有的東西——風之法則。

  秦恆前世以風之法則入道,對風之法則的掌控達到了半神巔峰的層次。

  這一世雖然修為跌落,但法則感悟還在。風之法則的本質是「流動」與「切割」,而秦恆現在要做的,就是用風之法則的「切割」之力,將毒素連同被侵蝕的血肉一起,從身體裡剜出來。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

  秦恆深吸一口氣,調動起殘存的鬥氣,將風之法則融入其中。

  淡青色的法則之力在他的經脈中凝聚,化作無數道比髮絲還細的風刃。

  這些風刃在他的意志操控下,開始沿著經脈內壁緩緩移動,將附著在經脈上的毒素一點一點地刮下來。

  第一刀下去的時候,秦恆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種疼痛,就像是有人用燒紅的刀子在血管里刮,每一刀都刮下一層薄薄的血肉,每一刀都帶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秦恆的額頭上瞬間沁出豆大的冷汗,牙關緊咬,嘴唇被咬出了血。

  但他沒有停,風刃繼續推進,從經脈到肌肉,從肌肉到內臟。

  腐骨之觸的毒素已經滲透到了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秦恆就必須用風刃將每一個角落都刮一遍,這個過程就像是用刀將自己凌遲,只不過凌遲是從外到內,而他是在從內到外。

  風刃刮過心臟外圍的時候,秦恆差點直接暈過去。

  心臟是人體最敏感的部位之一,風刃每一次切割都帶來一陣近乎窒息的劇痛。

  他的心跳開始劇烈地加速,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火辣辣的疼痛。

  但他挺住了,前世的二十五年裡,他受過比這更重的傷,經歷過比這更痛的折磨。

  被深淵魔龍的龍息燒穿胸膛,被亡靈大君的詛咒折磨了整整三年,那些痛苦,每一次都比現在更加慘烈。

  相比之下,用風刃刮骨剜肉,不過是又一次考驗而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秦恆不知道自己堅持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

  當最後一絲毒素被風刃從骨髓深處刮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已經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被冷汗浸透。

  但事情還沒有結束。

  被刮下來的毒素還殘留在他的體內,如果不排出去,它們會重新滲透回血肉之中。

  秦恆將所有的毒素用風之法則包裹起來,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墨綠色球體,然後沿著食道緩緩向上推。

  當那個毒球被推到喉嚨口的時候,秦恆猛地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一口墨綠色的毒血從他口中噴出,濺在灰濛濛的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毒血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血肉碎片,那是被風刃刮下來的壞死組織。

  毒血落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坑洞,冒出刺鼻的白煙。

  秦恆又接連拍了三掌,直到吐出的血變成了正常的紅色,才停了下來。

  毒素全部清除。

  他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經脈像是被火燒過一樣,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鬥氣徹底枯竭,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他的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在兩名四階劍士、一名四階毒屬性魔法師、三十名魔法師的伏擊下,他活下來了。不僅活下來了,還把所有人都殺了。

  這個戰績,放在起源星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足以引起轟動。

  六階中期的劍士,逆伐兩名四階劍士,斬殺一名四階毒屬性魔法師,外加三十名能聯合布置禁空魔法陣的魔法師,這種越級挑戰的能力,已經超出了正常修行者的範疇。

  但秦恆現在沒心思想這些。他太累了,累得連意識都開始模糊。

  灰濛濛的世界空間在他眼前晃動,然後漸漸沉入黑暗。

  北境聯軍中軍大帳。

  克莉絲·萊恩坐在主位上,面前跪著一名渾身是血的情報官。

  情報官的臉色蒼白,聲音顫抖,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看到的景象中回過神來。

  「說。」克莉絲·萊恩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回稟三公主,伏擊……伏擊失敗了。」情報官低著頭,不敢看克莉絲·萊恩的眼睛,「兩名四階劍士,毒蛇大師,三十名魔法師,全部陣亡。

  我們在船艙中發現了他們的屍體……毒蛇大師被一劍穿喉,兩名劍士一個被斬首,一個被一劍貫穿喉嚨釘在牆上,三十名魔法師……無一活口。」

  大帳中死一般的寂靜。

  站在兩側的將領們面面相覷,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

  兩名四階劍士,一名四階毒屬性魔法師,三十名能聯合布置禁空魔法陣的魔法師,這個陣容,別說對付一個疑似半步傳奇的強者,就是對付一個初入傳奇強者劍士也是有可能獲勝的,現在結果竟然是全軍覆沒?

  「他呢?」克莉絲·萊恩問道。

  「失……失蹤了。」情報官的聲音更低了,「我們在船艙中沒有找到他的屍體,也沒有找到任何他離開的痕跡,他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克莉絲·萊恩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放下茶杯。

  「能確定他的修為嗎?是不是傳奇?」

  「不...不是,根據在場的鬥氣波動,他...他大概率只是一個六階劍士,具體等級應該是六階中期到後期。」

  聽完情報人員的匯報,在場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克莉絲·萊恩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你是說一個六階中期的劍士,在禁空魔法陣和空間封鎖魔法陣的雙重壓制下,正面斬殺兩名四階劍士、一名四階毒屬性魔法師、三十名魔法師,然後憑空消失了?」

  沒有人回答。

  「六階中期逆伐四階,而且是兩名四階劍士加一名四階毒屬性魔法師的組合。

  毒屬性魔法師的稀有程度你們都知道,同階之中幾乎無敵,就算是傳奇強者遇到也要小心應對。

  而這個人,在中毒的情況下,還能把所有人都殺了。」克莉絲·萊恩站起身,走到大帳中央,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這樣的戰力,這樣的戰績,在起源星的歷史上,只有一種人能做到。」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吐出兩個字。

  「勇者。」

  大帳中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勇者,這兩個字在起源星上代表著什麼,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心知肚明。

  勇者是無敵的代名詞,是這個世界最頂端的戰力,是能夠顛覆整個大陸格局的存在,每一個勇者,都擁有越級挑戰、同階絕對無敵的恐怖實力。

  「可是……」一個將領小心翼翼地說道,「勇者被召喚到起源星,不就是為了討伐魔王嗎?革命軍的首領郭遠就是這一代的魔王,勇者應該去殺他才對,怎麼會和革命軍一起行動?」

  「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克莉絲·萊恩微微蹙眉,金色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按照常理,勇者和魔王是宿敵,見面就應該不死不休。

  但這個疑似勇者的人,不僅沒有去殺郭遠,反而在革命軍的西南解放區里,為革命軍而戰。

  他放逐奧古斯都,截殺運輸隊,現在又破了我的伏擊,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幫革命軍。」

  她轉過身,重新坐回主位,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不,不對。現在還不能這麼武斷地認定他就是勇者。」克莉絲·萊恩搖了搖頭,碧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靜的光芒,「雖然他的戰力確實遠超同階,但也不能排除他是某個隱世老怪物培養出來的弟子,或者得到了某種特殊的傳承。

  天空法聖伊莉莎的秘境不就在西南嗎?說不定他在秘境中得到了什麼逆天的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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