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天啟
隨著珈百璃瞳孔中的時刻走動，時間之力在飛速消耗，在這個獨屬於珈百璃控制的領域中，即便是神祇也無法窺探。
「你聽到的神諭？」
珈百璃點頭：「我聽見光明神王的聲音如熔岩灌入顱骨，祂說：
凡間流落著三位，它們是天啟的鎖孔。天國的大門必然洞開，但門後的風景，取決於凝視者的瞳孔。
第一位——力量與審判的騎士：
正義在他劍尖燃燒，卻已染上迷茫的鏽痕。
若他墮落，悖論的黑色晨星將吻遍大地，死者自墓中甦醒，以生者的肋骨磨牙。
第二位——遠見與真視的分身：
她看見未來所有岔路，卻不敢將腳伸向任何一階。
若她墜落，地獄之王克羅諾斯會撕毀與神的舊約，以深淵為舟，載惡魔浮出人間的血海。
第三位——奉獻與愛的下界者：
她憐愛世人如憐愛傷口，卻被困於不知悔改者的牢籠。
若她的光熄滅，末日的鐘聲便要敲響。
黑荊棘龍帝的每一步，都踏在命運的刃脊上，救世或棄世，亦或二者都有。」
奈薩德問道：「你確定這是光明神的神諭？」
「我...我不知道...」
珈百璃這雙眼中並沒有篤信，這讓奈薩德更加摸不著頭腦。
「你怎麼會不知道？光明神座下大天使長之一的加百列，難道都無法判斷出神諭是否出自神王？」
「我只是加百列的一道分身，我被本體投入到主物質位面時，我並沒有天國的記憶。
只是本體在我離開天國前，詢問了一個模糊的問題，等待我去求證。
光明的道路是否正確。
隨後我前往了聖輝皇國，在那裡被選為聖子，主教將包括我在內的一眾孩子獻祭給邪神。
這些年經過打探我才得知，獻祭並非是教皇的命令，而是曦痕行省大主教約亞金墮落後，為時間邪神祭獻上祭品。」
接下來的發生的事奈薩德知道，珈百璃在與墮落神職人員戰鬥的過程中受到污染。
落入大海後飄到了咒血平原的海岸，被獸人們救下，藏身洞窟的過程中遇到了奈薩德。
暫且不論這三位天啟者的身份，珈百璃所承接的神諭和教皇所聽到的神諭大相逕庭。
一個要將黑荊棘王國的邪惡勢力剷除殆盡，而另一個評價較為中性，救世和棄世，並沒有出現滅世的字眼。
「你不是智天使嗎？未來的景象中究竟誰對誰錯？」
珈百璃嘆了口氣。
「我能看到很多人的未來，能預測賭馬時的勝者，骰子投出的點數，甚至走私時不被抓住的線路...但唯獨與你牽扯的未來，會被一層濃濃的黑紫色迷霧籠罩。
現在我也迷茫了，雖然我一直在言語否認，但我知道，我已然墮落，刻印在我身上的『時間因疽』你還記得嗎？
『時間因疽』不可逆轉，在《至暗啟示錄》中有記載。
沾染上這東西，無論在哪個時間線，都會走向墮落、混亂、邪惡。」
奈薩德沒心情吐槽珈百璃將預知未來的能力，用在下三濫的場景，他聽出了天使語氣中的猶疑彷徨。
「所以你覺得被邪神蠱惑的人是你？而教皇耳中聽到才是神王降下的神諭。」
珈百璃沉默了，墮天使聽到的，和主物質位面的守護者光明教皇相比，教皇更有可能獲得真的神諭。
奈薩德倒也沒有繼續追問，轉而在龍族傳承的知識網絡中搜索天啟這個詞的含義。
天啟這個詞，在曦光聖序的典籍中有所記載，傳說是世界走入末日的分叉口時，光明神王對一切智慧生物的啟示、審判與重生。
在最初的啟示階段，一切被隱藏的真理將被揭開。偽神的謊言、英雄的真實面目、歷史的被抹除之頁等等...所有黑暗中的事物都將被光照亮，無可遁形。
真相被揭示，審判則隨後而至，所有靈魂——無論信徒還是異端，將在光中接受稱量。
正義者將因信仰而升入神國，不義者連同世間的一切走向滅亡。
審判之後也並非永恆的灰燼。舊的、被罪孽與混沌污染的世界將被徹底「焚淨」，一個新的、純淨的、由純粹正面構成的秩序紀元將由此誕生。
對於整個艾爾瑞亞位面來說，天啟去除了原本的污穢回歸到了最初的平靜，這也許是一件好事。
可對於被即將清除的所有生靈來說，天啟所意味的便是終末的結局。
珈百璃走上前，剔透的銀藍色雙眼與魔龍對視。
奈薩德有種感覺，這個廢物天使的眼神中原本滿是彷徨和怯縮，但在看到自己時，卻帶著堅定和害怕被拒絕的不安。
「奈薩德——
我能看見未來，卻如隔霧觀火，但我知道。你是那場大變革的軸心。
我滿心迷茫，像被風撕碎又重聚的雲，不知該向哪片天空投下影。
你願意嗎？與我並肩，踩住這個世界正在滑向深淵的衣角，不讓天啟之門開啟，不讓末日的喪鐘敲響。
也許那時你會成為人人稱頌的聖龍。」
純潔的目光、期盼的神情，即便奈薩德知道這是墮天使的蠱惑，但內心就是忍不住出現憐愛之情。
不過現在的奈薩德可是受過愛欲魔女莎樂美考驗過的男人，當即一口回絕。
「抱歉，相對於短命的聖龍，我還是想活的長一點。
我可沒時間調查所謂的天啟事件，畢竟奧古斯都那老東西馬上都要打到我家門口了...」
奈薩德話還未說完，只見珈百璃便開始解胸口的扣子，白皙的肌膚寸寸展示在魔龍的面前。
魔龍大為震驚。
「嘶...我說牢珈啊，救世這種事，不是說你用天使的身軀肉償我，我就可以幫助你的，不過天使這種類型我還真沒玩過...
不對，玩什麼玩？天使可是光明神的造物，如果玩的話，會因褻瀆光明神而遭受天罰吧？」
奈薩德還在腦內天人交戰，珈百璃轉過身。
在白嫩的後頸，髮際線下方，第一與第二頸椎之間，出現了一道印記。
那是一枚並非「閉上」也並非「睜開」的眼睛印記，輪廓清晰如真實之眼，但眼瞼半垂，仿佛既在觀看，又已疲憊。
印記的瞳孔部分是一片沒有顏色的空洞——它不是黑色，也不是透明，而是一種「顏色尚未抵達此處」的空白。
『天啟之匙·加百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