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晨曦墜落
神國的大門內沒有傳來任何話語，也沒有任何天使前來通報神王的意志。
澤洛西法的靈魂像個迷路的孩子，無助的飄在神國大門之前。
珈百璃呆愣愣的看著本該成為強大真神的晨曦之子徘徊彷徨。
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克洛諾斯為了艾爾瑞亞不被惡魔侵略，血戰了不知多少個紀元。
卻因為被混沌污染而被光明神以給予神國的名義，放逐在無底深淵的出口。
如果說先前珈百璃有些懷疑克羅諾斯所言究竟是否為真，也許祂給自己看到的片段是杜撰而來，也許祂根本不是智天使長，也就談不上被光明神拋棄。
而現在，就連從其神格中分裂出的晨曦之子，竟然也被拒之門外。那可是比大天使長更接近光明神的存在。
s𝕋o５𝟝.ｃ𝑜𝓶 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珈百璃能夠感受得到，被施加給澤洛西法的混沌污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因為它太過無害和渺小。
只不過，這枚絲線所纏繞的不僅僅是污染，而是一絲無法被驅散的介於真實、悖論與血肉靈魂的三重力量。
這一切都仿佛是計劃好一般，而就是因為這一絲無害的污染，讓晨曦之子被拒於神國之外。
然而，還不等澤洛西法繼續彷徨，天空中那顆逐漸暗淡的晨星開始劇烈坍縮和抖動。
「糟糕！」
澤洛西法在短暫的愣神後，表現出極度的恐懼和焦急。
「怎麼了？」
奈薩德不明所以的看著天空，珈百璃失神的瞳孔猛的一縮。
「神位...無主的神位可以消散，但那些從世界法則中剝離出的概念權柄，會因為登神失敗而變得極其不穩定！」
這些概念權柄本就是世界法則的體現，而支撐著這些法則存在的，便是各式各樣的現實力量。
例如晨曦之主原本獲得的概念權柄中有『黎明』。
那麼整個艾爾瑞亞大陸此時尚在黎明的地區、外出耕種踩著黎明進入農田的農夫、甚至是一隻即將鳴叫的公雞，都會醞釀黎明的力量。
這些力量單個論之可能非常微小，然而數個概念權柄掌管的力量匯聚在一起，一旦失控，將是一股能夠直接動搖主物質位面的大災難。
澤洛西法此時已經沒有回歸神國的心思，轉頭便讓自己的靈魂飄回剛剛蛻去的軀體。
『聖蛻』旁邊，那個名為埃里奧斯的少年依舊穩穩的站在那裡，絲毫不恐懼當澤洛西法重回身體後，所要面對的怒火。
「埃里奧斯，是我在你即將凍斃於風雪之時將你救起，你受了聖光的恩惠卻為何要背叛晨曦？！」
還未回歸軀體，澤洛西法便已經憤怒的質問，而那位少年的面色依舊平和，帶著微笑。
「抱歉，聖子，我並非自然孕育的生命，而是三位神主利用一個被吞噬孩童的靈魂碎片結合時間悖論、虛實錯亂和扭曲血肉而存在的鬧鐘。
在這天，我提醒你，你與我並沒什麼本質上的不同，你的源頭比你想像中的要更加污穢和陰邪...」
「住口！你這褻瀆神王的瘋子！我的追隨者，我尊敬的英雄們，抓住他！
我們必要從他的口中審問出邪神的陰謀，以此來洗刷我們被戲弄的恥辱！」
澤洛西法的命令並沒有被貫徹執行，那圍攏在邪神軀體下的12位英雄只是木愣愣的站著，他們的臉上還掛著期許的笑容，仿佛自己的靈魂已經升入天國。
「沒用的，在他們戰前所服用的聖餐中，我下了毒，他們會和你一起墮入褻瀆與悖論的深淵。」
埃里奧斯是晨曦之子最年輕的侍從和記錄者，他也負責為每一次戰前的聖餐準備儀式用品，並默默記錄每場神聖聚會的言行。
憤怒、屈辱、無措等等負面情緒縈繞澤洛西法的心頭。
祂重歸身體，再也無法忍受自己竟被邪神的捏造物玩弄於股掌之中。
抽出身前插著的日冕聖劍，一劍劈砍向埃里奧斯的頭顱。
在即將將其斬殺前，這個怪物的面容依舊溫和，說出了最後的遺言。
「澤洛西法，晨曦之子，我們骨子裡流著同一種顏色：
只不過你的神王先攀上餐桌，便以刀叉為柵欄，將後來者永遠攔在麵包的香氣外。
你抬頭望見的不是光明，是祂用過的碗碟堆積而成的壁壘。
而你我之間唯一的差別，只在於你仍相信那壁壘叫作『秩序』。」
能夠斬殺邪神的日冕聖劍直接砍向埃里奧斯的存在本身，讓其徹底湮滅於主物質位面的時間長河中。
然而，埃里奧斯的死亡並不能讓瀕臨失控的概念權柄穩定下來，而且更為糟糕的是，澤洛西法的身體開始出現異變。
『聖蛻』是登神時留下的遺骸，已經是一種死物，在真神獲取神位時，這遺骸便不能被任何人重新占據。
包括登神失敗的自己，而澤洛西法在剛剛強行將其占有，會發生什麼？
澤洛西法不朽的靈魂和死去的聖軀產生了概念上的悖論，祂不屬於生，也不屬於死，祂的存在被迫在兩者之間不受控制的摺疊。
隨著自身存在概念的扭曲，皮膚從原來的白金色過渡為一種極淡的、近乎蒼白灰的色調，如被長時間覆蓋的舊書封皮。
澤洛西法的眼睛本來像晨光一樣明亮和溫暖，現在變成了灰銀。
祂的眼神不再有清澈的明暗分界線，而是兩者同時出現在同一個瞳孔中。
頭髮仍具光澤，但光澤變得更冷，像寒徹骨髓的月光。
祂的呼吸變慢了，不是虛弱，而是另外一種節奏。
五感在喪失，轉而用靈魂之火的跳動來感知周圍的一切。
祂不知道自己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但珈百璃知道，能夠處在生與死疊加態的存在只有一種。
亡靈。